第三百八十九章

    大夫人的头已经包扎好了，花瓶碎片深，大夫给她包了厚厚的布条，看起来很是滑稽。  由于温柚是三夫人带回来的，事及三夫人，言羽熙跟三夫人都到了正厅，等候言锦渊处置温柚。  温柚的身份，几人都心知肚明。三夫人心有愧疚，陪着温柚跪在地上。  “将军，这事全因温柚一人而起，跟三夫人无关，请将军遣人送三夫人回房吧。”温柚道。  言锦渊想了想，挥手让三夫人离开，可三夫人却不肯走，她神情坚定，“如果不是我带温柚回来，这件事就不会发生，将军府若是要惩罚，就应该让我跟温柚一起同罚。若是将军因为夫妻多年情分偏心于我心中难安。”  最重要的是，大夫人会这么简单放过她吗？就算言锦渊不罚她，大夫人也会因此而刁难她。  果然，大夫人不冷不热哼了一声，那声音似乎在说，她跟言锦渊的夫妻情分更长。  三夫人没有理会。  “可是……”  言锦渊话没说完，言羽熙忽然抢道：“父亲，这件事的始末还没有查清，还是查清之后，再请姨娘回去吧。”  “也好。”言锦渊道。  大夫人看看言羽熙，又看看三夫人，眼神意味深长。顷刻，她轻咳一声，开始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一说清楚，她隐去了自己设计揭发温柚这一段，所说的全都是温柚偷换她服用药物的恶行。  这些言锦渊早有耳闻，他偏向言羽熙，“羽熙，她说的可是实话？”  “羽熙曾经审问过这个温柚姑娘，当时温柚姑娘也承认了。不过羽熙觉得这件事跟姨娘没有关系。”言羽熙实话实说。  “怎么没有关系？”大夫人已经打定主意拉三夫人下水，“这温柚是妹妹带回来的人，如今又是妹妹掌权，区区一个侍女就敢在将军府中换了我服用的药物，将军不觉得奇怪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言锦渊冷冷质问。  “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先前做过很多错事，我对不起妹妹，对不起羽熙，被将军赶出府中乃是我活该！可如今我已经痛改前非，妹妹跟羽熙却容不下我。我已经没了言盼晴，只剩下雪莎一个孩子！雪莎愚钝，我还有什么资格跟妹妹争？为何，为何妹妹要在我病着的时候这样待我？”这话从大夫人口中说出，已经变了味，责问的人从温柚变成了三夫人。  三夫人摇摇头，“我没有。”  “夫人，温柚说过，这一切都是温柚一人所为，跟三夫人无关。难道大夫人听不懂吗？”温柚偏头看她，神色淡定。  “你是妹妹的侍女，自然帮着她说话。更何况，当日妹妹对你有恩，你今日此举，纯属正常！”  大夫人瞪着温柚，她在赌，赌温柚不会供出君烨华来。只要她没有在言锦渊面前坦白她是君烨华的人，那她就跟三夫人脱不了关系。只要她证明不了自己是君烨华的人，那三夫人就是背后指使她行事的凶手！  温柚沉默了。  看着温柚不说话的样子，大夫人的气焰愈发高涨，“温柚姑娘这是打算默认了？”  言羽熙深叹一口气，“我相信姨娘，她操持着整个将军府，处处尽心尽力，她不是一个会害人的人。”  其实，言锦渊何曾不相信三夫人呢？三夫人是楚茵的侍女，是跟着楚茵陪嫁过来的，在这将军府中，他可以不相信任何人！独独言羽熙跟三夫人，这两人的话，他从来不会怀疑。  “你怎么说？”  “将军如果相信，那什么都不用问，若是不信，我也不想再解释。”三夫人温顺低着头，没有为自己辩解。  片刻间，言锦渊看她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那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似乎在透过三夫人，看另外的人。曾几何时，也有人这样跟他说过话！  大夫人闻言，变了脸色。这是楚茵常挂在嘴边的话。彼时她年少气盛，时常跟楚茵小打小闹，每每当她冤枉楚茵时，楚茵总是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害得言锦渊心绪不宁。  今日，三夫人也说出同样的话，大夫人如临大敌，方寸全部乱了，“将军，你我夫妻将近二十年的交情，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  此时的言锦渊不似往日的他，他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道：“正因为你我近二十年的夫妻交情，我才不能相信你。”他太了解大夫人了，才不能信！  大夫人一下子软倒在地，她做了一切思想准备，甚至想着，如果温柚把君烨华供出来的话，她就污蔑温柚乱认主子！可万万没想到，最后不相信她的人是言锦渊。  真是报应，撒谎撒多了，如今自残来污蔑他人，言锦渊也不相信她了。  言雪莎倏地跪了下来，“父亲，母亲都已经这个样子了！难道你还是不相信她吗？大姐姐已经没了，若父亲还要如此对待母亲，那母亲这一生真是嫁错了人。雪莎无能，眼睁睁看着母亲被人残害却无能为力，倘若父亲不彻查这件事，难平雪莎心中怨恨！”  现在她早就没有退路了，大夫人执意要帮言盼晴，要为言盼晴做些什么。她除了追随大夫人的脚步以外，别无它选。  “雪莎。”言锦渊沉沉看着她，“你起来！”  言雪莎执着跪在地上，“请父亲彻查这件事。”  言锦渊目光一下子变得怪异起来，言雪莎的话，似乎咬定了三夫人的罪行。清官难审家务事，言锦渊的脸色不大好看，“你让为父怎么查？”  “雪莎有人证，有侍女亲眼看着温柚姑娘拿花瓶砸母亲的头。而温柚姑娘当时也亲口承认，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姨娘指使的，她们也全都听到温柚姑娘的话，但由于母亲出事的地点是母亲所在的大夫人院，所以那些侍女全都是母亲跟我的人，父亲信吗？”言雪莎轻声道。  大夫人就是在大夫人住处出事的，当时言羽熙跟三夫人两人在别处，整个院中都是大夫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