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若说信，是因为这些事情全都是成立的。若说不信，是因为这太容易造假了。言锦渊一下子变得难以判断起来……  “将军，温柚有一句话，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温柚忽然道。  “你说。”这正是需要证据的时候。  温柚移了移身子，示意人给她松绑。言锦渊抬手，立即有人给她松了绑。  她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脚。她从广袖中一次一次掏出各种瓷瓶，一瓶比一瓶精致，也一瓶比一瓶毒辣！  这些药物中，很多药物大家都不认识，唯一能认识的是，鹤顶红。  温柚随手掂起一瓶，拿在手中，轻笑道：“温柚当初隐瞒了三夫人，其实温柚并不是出身在商家，而是出身在医家。家父从医多年，却惨死重病之手。所谓医者不自医，温柚化身孤女，是想在茵馆中学习医术，好回去重张祖业。对大夫人，温柚一点恶意都没有！否则，大夫人哪里是换药，破头这么简单？”  言语间，她又有意无意地炫耀一下自己手中的瓷瓶。那动作似乎在告诉众人，只要她有心下毒，这里随便一瓶，都能让大夫人命丧黄泉。她要一个人死，哪里需要什么动手打架？  大夫人笑道，“也许，你要的并不是我的命？”  “那夫人觉得我为何对你下手？”温柚幽幽问。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们这些医者，要杀人的方法有很多种！一种是下剧毒，简单快捷。一种是下慢性毒，让毒性慢慢渗透中毒之人的身体，无声无息而死。兴许，温柚姑娘对我就是后者呢？”  先皇不就是这样死的吗？他死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惊讶！她就不信，有先皇作为例子，言锦渊还不信她！  没等言锦渊发话，温柚就哈哈大笑起来，“夫人的话真是漏洞百出！难道你跟三小姐要陷害人之前，也不好好对一下口供吗？”  言雪莎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你说，有很多人亲眼看着我捧着花瓶砸到夫人头上，有很多侍女都能作证！那么我想请问三小姐，那么多人在场，为何你们都不保护好大夫人，让我得逞呢？抛开医术，温柚根本不懂武，区区一个小女子，难道你们那么多人都制服不了我吗？”  事实上，温柚就等着现在呢！言雪莎她们说得越多，漏洞越多，她只要找到她们的漏洞逐一击破，就能为自己辩解，再好好为三夫人洗清冤屈。温柚侧眸，看着陪着自己一同跪着的女子，心中满是感动。  “这……这事发太突然，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们都离母亲比较远，待我们反应过来，你已经把母亲打伤了。”言雪莎脑子一转，解释道。  “我曾经听闻过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国宴之上，萧小姐跟其他家小姐齐齐冤枉二小姐，当时卿鸾公主有心想帮二小姐却帮不到。后来，镇国王爷出现了，他给每人派发了宣纸，让那些人把事发经过写下来，一一校对。”  温柚倏地看着一旁安静坐着的人，“二小姐，温柚说得对吗？”  言羽熙点头，笑颜如花，“是。”  “如今我们正在说你，你扯镇国王爷做什么？难道你还想着镇国王爷能救你吗？”言雪莎连忙制住她，不让她继续往下说。想然君陌寒救她们？做梦！大夫人早就打听好了。  君陌寒今日在军营，要晚上才回来，等君陌寒回来一切都晚了！  “不，温柚并不需要王爷救，温柚自问没那个福气。不过……”她话锋一转，说出的话却让言雪莎透骨心凉，“温柚想借鉴一下王爷曾经用过的办法，让大夫人院中的侍女效仿当日的做法，用白纸把当日发生的事情一一描写下来？如果遇到不会写字的，可让各自到将军面前陈述。”  大夫人院中的侍女不比当日国宴上的大家闺秀，兴许她们目不识丁。温柚早就想到这一切，为避免那些人通气，她特意加了一个“各自”。  “这样一来，证词才有用。将军，您觉得温柚说得对吗？”  言锦渊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大夫人、言雪莎跟三夫人、温柚双方各执一词，为了避免别人说他徇私，这样的办法最好！  他点点头，“三夫人看重你确实是有原因的。温柚，你是个聪明的姑娘，那就按照你所说的去办。”  “不行！”言雪莎一口回绝，当初她被大夫人的举动吓到了，根本来不及跟那几人通气。除了身边的人外，没有人知道要出来给大夫人作证。如今把那些人各自散开，一一传上来审问，怕是会漏洞百出。  “三小姐不是要彻查吗？如今将军已经答应彻查了，难道三小姐不想好好查下去？”温柚不冷不热道。  言雪莎心慌，下意识去看大夫人。只见大夫人惨白着脸，怔怔看着言锦渊，眼神一片灰霾。怕是如今的她，已经心如死灰吧。  “父亲如果真的要查，那就查吧。”  三夫人道：“罢了，到底是家丑，不可外扬。以后就让温柚留在茵馆，不要让她回来了。将军……”  “查！”三夫人没说完，言锦渊忽然道。  有言锦渊这声命令，立即有人前去大夫人院找那些侍女。  言雪莎身边的侍女跟着言雪莎一同留在正殿，没有任何人给那些侍女通气，所以当言锦渊问到她们的时候，全都一问三不知，大部分的人都知道温柚用花瓶“砸”了大夫人的事，可她们都没有看到。偶有几个胆大，说自己看到了的，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说是温柚忽然“砸”了大夫人一下。  至于言雪莎所说的温柚亲口承认是三夫人指使她做的事，根本没有一个人知道！  大夫人跟言雪莎一下子从上风跌落到下风，所有的证供都对她们不利。甚至于，言锦渊甚至开始怀疑先前换药的事情，如果温柚有心换药，为何偏偏只给大夫人换了补药，而没有下毒药？温柚换补药的理由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