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言盼晴哑口无言。  她身边的扯扯她，凑到她耳边道：“大小姐，如今二小姐跟三小姐都言和了。就算……就算六皇子有什么不测，你回了将军府也能衣食无忧。更何况，此时此刻你肚子里还有孩子，你得为孩子想一想。”  如果言盼晴执意为君烨钰出头，到时候惹怒了言胤澈他们，说不定连活命都不给她们了，言盼晴腹中的孩子还没见过这个世界呢。  靠着她的人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她咬咬牙，索性扶着她离开。  君烨钰适时开口：“盼晴……”  “你闭嘴！”她第一次这么大声跟君烨钰说话，“难道你看不出她正在为你难过吗？她腹中还有你的孩子，在这样的时刻，你怎么能拉她下水？难道你连最后一滴血脉都不想留下吗？”  “够了。”言盼晴推开她，她没有看旁边的君烨钰，径自一步一步迎向言胤澈的剑，“言胤澈，所有的事都是我指使人去做的。追杀你的人，也是我找的。你要恨就恨我！甚至，你可以把我对言羽熙种种不好也还回来。我知道你们姐弟情深，我知道你心疼言羽熙。当初不知廉耻从她手上抢走君烨钰的人是我，处处诋毁她，跟她作对的人也是我。你心中所有的怨恨都冲着我来……”  “你以为你自己拦下一切，我就会放过他吗？”不可能！言胤澈道出一个答案。  “我知道你不会放过他。”言盼晴沉沉看着他，绝美的脸异常温柔，若认真看，会看到她美眸里闪着幸福的光。她指着言胤澈手中的长剑，“但在我看来，能跟他死在同一把剑下，也是一种幸福。黄泉路上，我们一家三口会团聚的。”  言盼晴这一生，算计了所有人。包括最后想出卖言将军府，独独没有算计过君烨钰。君烨钰死了，她怎么会独活呢？  “言盼晴，你这个疯子！”言胤澈简直不敢相信，那个目空一切，高傲美丽的言盼晴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在将军府里，她不是精于算计，自私得令人发指的吗？  “爱上他那刻我就疯了！”言盼晴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爱上的，更不知道自己爱君烨钰什么。她只知道，爱上君烨钰那时候她已经疯了，初初的时候以为自己爱他的权势，爱他的能力。所以在一发现的时候就跟他写信，瞒着言羽熙跟他写信，处心积累，要走到他身边去。  但是后来，君烨钰一无所有。她依旧没有留在将军府，陪着他一同四处奔波，陪着他重头再来。  爱他什么呢？相貌？权势？才华？这些东西，比君烨钰好的人多得是！如果能知道爱他什么的话，言盼晴早就爱上别人了。  “言胤澈，你就当是成全我……”说最后一句，她的气息忽然乱了，离她最近的侍女第一个发现状况，她尖叫一声，“大小姐！”  血，大片大片的血！言盼晴今晚穿的是嫩黄色的衣裙，如今黄色已经被血染成橙色一般，在月光下显得特别惊人！  身旁的人摇摇欲坠，她紧紧扶着她，连片刻都不敢松开，生怕她一松开，言盼晴就会倒下。  言羽熙推开君陌寒，凑上去，一手搭上她的脉门。喜脉这种东西，言羽熙不擅长！但她能看出言盼晴的状况很不好，她默了默，道：“也许是要生了。”  血的痕迹被冲淡，羊水都破了。  “找产婆啊！二小姐，求求你救救大小姐。”侍女急得都要哭了，她看向身后，君烨钰的目光尽是疏离，“六皇子，你快想想办法啊！”  她想扶着言盼晴躺下，奈何她紧紧抓着言胤澈的手不放，“言胤澈，就放他一次吧。就一次！就当时为了我腹中的孩子！言胤澈……我这辈子都没有求过你，就让我求你一次，欠你一次。”  “大姐姐。”言胤澈很是犹豫……  失血过多的言盼晴根本连站都站不稳，如果不是靠着秀岚的力量，她连话都说不出。  周遭喧嚣一片，像是有无数人在她耳边说话，可惜她一句都听不真切。言胤澈的嘴巴张张合合，她脑子浑浊，甚至没办法思考他的嘴型。  她倒下的最后一句话是：答应我。  言胤澈脸如死灰，怔怔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  最清醒的人是君陌寒，他忙前忙后，先是命人把言盼晴送到言家军最近的帐篷里，请军医为她诊脉，然后让人下山找产婆。  做完这一系列事之后，他还不忘命人把君烨钰压到言家军里，牢牢看住。  言羽熙看着远远在忙碌的人，心中也是感概。如果没有君陌寒，如果她还是前世那个言羽熙，那么嫁给君烨钰的人就是她。很有可能，倒在言胤澈面前的人也是她！甚至有可能，她会比言盼晴更惨！  素白的柔荑握住言胤澈冰冷的手，她轻声喊：“澈儿。”  面前一大片的血污，落在青草上，格外显眼。那血红的颜色映入眼中，牢牢烙在他心中，怎么也挥不去。言胤澈眼中只有那片红色，没有听到言羽熙的话。  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澈儿？”  “二姐？”言胤澈蓦地回神，言羽熙眸中尽是担忧。言盼晴都那样了，她还是关心他，没有去理会言盼晴，言胤澈觉得很愧疚。不管他对言盼晴多恨多无情，看到一个跟自己血脉相连的姐姐出事，他的心乱了。“大姐姐她……”  言羽熙大大松一口气，“军医给她把了脉，说是羊水破了。热门又加之她今日劳累，所以大出血，情况有点不好，秀岚到山下请产婆了。”  “嗯。”言胤澈低着头，脑海浮过刚刚言盼晴哀求他那一幕，“二姐，你觉得我应该放他们一次吗？”  言羽熙觉得好笑，身后拍拍他的脑袋，她笑道：“放不放都没有关系，澈儿如今已经长大了，言家军是你做主，自然由你说了算。你想放，那就放！如果你想杀，那就杀！这些事情不需要来问我，知道吗？”  “可是，可是我做不了选择。二姐，我恨他们！”之前对君烨钰说那些话都是真的，他的心是真的放不下他所经历的一切，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再也见不了他娘，见不了言羽熙了。要他宽容大量，以德报怨，言胤澈自问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