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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颖的情况稳定可不少,醒来时,也已经是在市医院里。
头部生疼生疼,如同有石头碰击过一样。
曹颖挣扎着坐了起来,一不小心手一动,却看到手背上插着针管,点滴正慢慢顺着细管流淌。
“护士,护士……”
“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护士来到了跟前,轻声问道。
“我睡了多久了?”曹颖吃力地坐起身,按了按沉重的头部。
“您睡了好几个小时了,现在好些了吗?”护士关心地问。
“没事!”
一时间,曹颖的头部再一次剧烈的抽痛起来,痛彻心扉,这样的疼痛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有时候甚至会让她生不如死。
“嘶……啊——”
“言夫人,您没事吧?需不需要我叫医生过来?”见曹颖头部疼痛异常,护士关心地问道。
“没事!我习惯了。”曹颖摇了摇头。
“言夫人,恕我直言,您的身体……”
曹颖抬头睨了护士一眼,声音淡淡然,“这件事情,你最好守口如瓶,否则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可……”护士有些为难,“刚刚……您的女儿言晴小姐已经来过了……”
“什么?”曹颖倏尔脸色大变,直接拽住护士的手问:“我女儿知道了?她现在人了?”
“她……刚刚去找陆医生了。”
“滚开,我要离开……”曹颖挣扎着想要拔去针管,晴晴那傻丫头,千万别做出傻事才好。而且,她发病的时候隐约记得,她好像伤了人,不知道是谁。
“夫人,您不能拔!”护士赶忙按住了曹颖的手,她惊慌失措地说:“您好好休息,言晴小姐马上过来。”
“让开,出了事你担待的起吗?”
“可你的身体还非常虚弱……”
“滚开!”
“言夫人……”
“曹颖,你就不能安分些!”就在两人争执不休之时,言董事长打开了病房的门,接着“啪”地一声关上了,望向曹颖时,眸子里满是寒意。
“言中天,你怎么来了?”
曹颖的语气凉薄,没有半分喜悦,对着这个自己曾经最爱的人,她头一次可以做到平静如水。
只见言中天对护士道:“你先出去!”
“是!”
“怎么,今天不用陪你的小蜜和那个野种?”曹颖一如既往地冷漠。
言中天皱了皱眉头:“曹颖,你嘴巴放干净些!”
“呵!伪君子!”
曹颖最恨言中天的不是他背着自己在外面养小老婆,而是这个男人的阴险和虚伪。
换句话说就是——做了婊子还想立贞洁牌坊。
外界对他的人品一向赞不绝口,可旁人却不知他是一个那么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一方面养着情妇,花天酒地,另方面居然还要她配合他上演夫妻情深的戏码。
这些年,曹颖早就受够了。
混蛋。
当初真他妈瞎了眼。
“曹颖,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一次你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言中天走到病床前,拿出一大叠文件放在桌上,接着又瞥了一眼,“莫氏,楚氏,景氏……一口气,你全给我得罪了!现如今他们都要跟歆越解除合作,真是我的好老婆!还有,这是法院的传票,绑架罪,蓄意谋杀,恐吓罪,每一项都够你在监狱你蹲好几年!对了,被你重伤的女人还在抢救中,随时可能一命呜呼。曹颖,你毁了自己没有关系,可你若是拖了我和歆越娱乐下水,我绝对会让你好过!”
“你过来就是想对我谁这些废话?”
“把字签了,就当为了晴晴!”说着,言中天直接递上了兜里的《离婚协议书》。
曹颖的心被针扎了一般,她不由地冷笑一声:“这貌似是你第四次给我《离婚协议书》。第一次是我生下晴晴后,被医生告知,以后将无法在生孩子;第二次是你的青梅竹马归国,你想追回她;第三次是你的情妇为你生下儿子……”说到这里,曹颖早已泪如雨下,“言中天,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丈夫,最残忍的父亲。既然你不爱我,当初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你就是一个混蛋!”虽然知道离婚是早晚的事儿,可这一天到来的时候,曹颖还是无法接受。
“离了婚,你的事儿才不会波及到我,波及到歆越娱乐!再说了,你本来就活不过几个月了,我们的婚姻注定是走不到最后的。”言中天低头凝视着曹颖空洞的瞳孔,他们靠得很近,这么多年以来,他们还是第一次靠得如此之近,其实,曾经有那么一瞬,言中天对她是心动过的,“你放心,离婚之后,我会尽力护你周全。让你在外面,好好度过剩下的时间……”
这几年,因为言中天在外面包养情妇,养私生子的事情,曹颖整日神情恍惚,抑郁成疾,患上了很严重的抑郁症。早在一个多月之前,曹颖便被查出了肺癌晚期,本就没有活路。
“好……”曹颖擦了擦眼泪,抬头望着言中天,其实,夫妻二十多年,她似乎从未看懂过这个男人,声音哽咽,“好,离婚……可以,我可以离婚……”
离了也好……
做陌生人多好,死了也干净。
“签字吧!”
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若不是被逼上了绝境,言中天也不想对曹颖落进下石,安安心心等曹颖死就好,可现在……
“你名下的财产,歆越娱乐的股份,晴晴能分到多少?”曹颖早已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心中唯一牵挂的人就是自己的女儿言晴。言中天一向重男轻女,她不能保证等自己死后,他会不会善待言晴。
言中天推了推眼睛,说:“晴晴是我的女儿,我不会亏待她!”
“言中天,你少给我打空头支票!”曹颖早就不吃言中天那一套,“马上将你的财产的百分之三十,歆越娱乐股份的百分之五十转让给晴晴,否则我绝不离婚,就让楚氏和莫氏玩死你!”曹颖知道,这是她最后一张王牌,只要自己不离婚,伤人的事儿总会算到言中天头上。
“曹颖,你别给我得寸进尺!”那些财产转出去,他之后还怎么在歆越立足?“这样做,对你和晴晴都没有好处!”
“晴晴才是你正儿八经的女儿,你的财产钱不给她,难不成就给那个私生子和小三吗?休想!”
“那是我的事!你签字吧!等你死了,一切如烟,晴晴如何,你也不会知道,何必那般计较!”言中天沉着脸说。
……
“梓歈哥哥,我妈妈的病没事儿吧?能不能治疗?”在陆梓歈的办公室里,言晴紧紧地拽住陆梓歈的一角,急切地询问母亲的情况,毕竟陆梓歈是这方面的专家。
陆梓歈缓缓地抽回手,往后推了一步,接着才抬起头看言晴。
人们都说,眼睛是一个人心灵的窗口,从一个人的眼睛里便能探出这个人的内心,是善,是恶,是美,是丑……
以前,陆梓歈总觉得的言晴的眼睛大大的,清亮又有灵气,最奇特的气场则是性感中透出的几分清凉。
现如今再来细看,她的眼睛还是如儿时一般美丽,可美丽灵动的背后却增添了朦胧的色彩,不再像以前那般一眼望到底,干净清澈。
那时候,言晴一个低头抿嘴的动作在陆梓歈看来都是那般迷人。
尤其,在她抬头微笑的每一瞬间都是充满阳光,温暖,可爱的。
可现在……他看不懂她。
真的看不懂。
良久,陆梓歈终于开了口,“晴晴……”男人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狭长一贯动人的眼眸也微微眯在一起,使得他的脸显得有些严肃。
“梓歈哥哥,你……怎么了?”言晴心里咯噔一下响,总觉得今日的陆梓歈很奇怪。
难不成,赵照那个小贱人已经死了?
这样的话,最好不过。
可……他心疼了吗?
梓歈哥哥,你怎么不知道心疼心疼我?
你以前不会的。
我妈妈得了绝症,危在旦夕,若换做往日,你一定会安慰我的……
“晴晴,我要问你一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不可以有半分隐瞒,知道吗?”陆梓歈嘴上温柔似水的说着话,但俊脸却乌云罩天的看着那手悬在半空中的男子。
他从未对言晴这样过。
他的表情看起来是那般的疏离,仿佛不认识对方一样,深邃的眸子黑的发亮,全是冷冽的光。
“什么……问题?”言晴有些心慌,突然低下头不再看陆梓歈。
“你流产,真的是赵医生推得你吗?”
“梓歈,我……”
陆梓歈只是嘴角抽了抽,看向言晴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气,“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这是一个,言晴必须回答的问题。
言晴有些措手不及了,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又嘭嘭的跳得厉害,看都不敢看陆梓歈,就怕泄露了自己的情绪。
“说!”男人斩钉截铁,掷地有声,“你不说,我自有办法去查!”但他想听言晴的答案。
“你……你不相信我?”
“言晴,哪天到底是你自己摔倒的,还是赵医生推得你,我希望一对我说实话!”陆梓歈耐着性子再一次询问。
“所以说,你是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贱女人,逼迫自己的青梅竹马?”言晴的心抽痛了两下,就像是在滴血。
“我没有逼你,我只想知道真相!”
“在你心里,赵照,我,到底谁更重要?”言晴扯着自己的衣角,鼓起勇气问,陆梓歈现如今对她的态度,简直让她瞠目结舌,毫无反驳之力。
“言晴,讨论这个问题,你有意思吗?”
水灵光亮的眸子掩饰不住内心的期望,语气也有一丝祈求的味道,“梓歈哥哥,告诉我,到底你是喜欢晴晴多一点,还是喜欢她多一点儿?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晴晴?到底有没有?陆梓歈,你倒是说话呀!你是不是男人,承认喜欢过我就那么难吗?难道这么多年来你对我的好全部都处于兄妹之情吗?你对我,就真的没有一丝丝的爱意?你就那么喜欢赵照?她有什么好,有点比得上我?”言晴拽住陆梓歈的手腕用力地摇晃,情绪严重失控。
“言晴,我说了,我只想知道真相!这与我的私人感情无关!”陆梓歈一把甩开言晴,冷着脸说。
“你想知道?”言晴摸了摸眼泪,修长的指甲已然插入了皮肤内,痛彻心扉。“好!好!既然你那么想知道,那么,我告诉你……我告诉你……那个孩子的确是我自己流掉的,是我自己,是我自己,行了吧?”言晴大声吼道。
“你……为什么?”
“为什么?”言晴苦笑,“因为我蠢呀!蠢到自以为是的认为,只要我的孩子没了,你就能对我回心转意。”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
“为什么要嫁祸给赵照?”直接动手术拿掉不就好了。
“因为她勾搭你,勾去了你的魂魄!没有她,你一定会和我在一起,所以我必须把她解决掉!我恨她,我也恨你!陆梓歈,我恨你,我恨你!这一次那个贱女人死了最好,要是没死,我一定会派人把她弄死,你走着瞧!”
言晴话落,陆梓歈只觉得头顶天雷轰轰,似有万道闪电积聚起来劈在他脑门上,内心被狠狠的残杀着,痛恼的情绪也只在脸上一闪而过。
“言晴,你是不是疯了?”
“疯了?”言晴随即就一副哀怨的表情,低下头,状似自卑的哭诉道:“是呀!为爱而疯,我多自豪!陆梓歈,我爱你,你可曾爱过我呢?”
“言晴,你并不懂爱!”包括他陆梓歈,其实,他们都不懂爱。
“陆梓歈,你又不是我,你凭什么说我的懂爱,凭什么?难道我爱你还有错吗?”
“言晴,看在你已经流产,曹阿姨绝症的份儿上,这件事情我不再追究,但我不希望有下一次。否则,我会怕让歆越娱乐,让你们言家所有人陪葬!”顿了顿,陆梓歈别过头继续说:“还有,从今日起,我们再无瓜葛,不再是朋友,当然也不是敌人……就做陌生人吧!以后再见……不,永远不见!”
言晴顿时间天旋地转,“不,我不要,我不要!”
“陆梓歈,你不是人,不是人……混蛋……”言晴撒泼一般地捶打陆梓歈的胸膛,陆梓歈则一动也不动地被她捶打着,跟一个死物一般。
就在这时候,陆梓歈办公室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来人是盛医生的她急匆匆地说:“言晴小姐,你快到楼底看看你妈吧!她……快断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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