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我不怕等，只怕你不来

    来不及询问些什么，言晴冲出了办公室，直奔楼下。

    四周围了许多医生和看热闹的病人，他们在一旁窃窃私语，极为嫌弃的眼光看着曹颖，因为她目前的样子太过不堪入目。

    曹颖是从六楼的窗台上摔下来的，头部着地，血肉模糊，连脑浆都被摔出来了。

    “妈，妈妈……”言晴不顾医生的阻拦，直接冲到了曹颖身边，将曹颖小心翼翼地抱起来，那时候曹颖已经断气了，目光紧紧闭，“妈妈……妈妈，我是晴晴，我是你的女儿晴晴呀！求你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泪水哗啦啦地从眼眶溢出来，从脸庞滑落，最后低落到曹颖血肉模糊的脸上。

    “妈——”

    言晴用力地摇晃着曹颖的身体，悲痛到底极点，声嘶力竭，撕心累肺一般的痛。

    “妈妈，你醒一醒，求你了，你醒醒……晴晴在这里……在这里。”

    “妈妈，你别睡，别睡，地上好凉的……”

    “妈妈，你到底是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嘛！你快起来，起来呀！妈妈……”

    “妈妈，求你，求你别丢下晴晴。晴晴答应你，晴晴以后一定乖乖的，你让晴晴做什么，晴晴就做什么，晴晴再也不会违背你的心意了，再也不会了。妈……妈……醒一醒，醒一醒……”言晴紧紧地抱着徐荣声泪俱下。

    “妈，晴晴以后再也不任性了，再也不惹您心烦了，求你，求你别走……别……”

    “晴晴！”

    陆梓歈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曹颖居然死了，谁有料想的到？

    “梓歈，梓歈，求你救救我妈妈好不好？”言晴这时候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她伸出一只手用力地拉住陆梓歈的手腕，恍若看到了救星，“梓歈哥哥，你快给我妈妈治病吧？快给她看看，她到底怎么了？怎么一直在睡觉？”

    “晴晴……”陆梓歈伸出手揽住言晴的肩膀，尽量把声音压低一些，“晴晴，阿姨已经离开了……”虽然很难接受，但是这的的确确就是事实。

    “不，不，不，什么叫离开了？我妈妈就在我跟前，她哪里有离开？你看，她的手还是热的，她还在呼吸，她只是睡着了，睡着了而已……”言晴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她艰难地摸着曹颖已经面目全非的脸庞，微笑着道，“妈妈，没关系，你要是实在太困了，那你就安安心心地在这里睡一觉，睡够了晴晴再带你回家，好不好？妈妈，这些年，你辛苦了……”

    “对不起，我不但没有为您排忧解难，反而……反而还总是闯祸，总是惹麻烦给给你！对不起妈妈，晴晴以后不会了，晴晴以后每天都陪着您好不好？”

    “妈妈，晴晴什么都不要了，只要您，只要您陪着……”

    “晴晴，别哭了！”陆梓歈一把将言晴纳入怀中，看到她哭泣的模样，他的心也跟着揪在了一起。到底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玩伴，他就算再生她的气，他也不可能对她置若罔闻，尤其是在她最为悲痛的时候。

    不多时，警察来了。

    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直接被公安局的人抓走了。

    不错，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言晴的爸爸言中天。

    当然，言中天没有那么愚蠢，直接在医生里光明正大地杀人，明摆着是想吃牢饭。

    这一切都是曹颖自己一手设计的，一开始提出分财产给言晴，言中天没有同意，两人马上起了口角，曹颖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激怒言中天，最后促使言中天忍无可忍失手将她推下了阳台。

    其实，言中天用力地力道不大，更多的是曹颖自己故意为之。

    一切就像是设计好了的一般。

    她们正争执着，好巧不巧，他推了曹颖一把，接着她直接摔了下去，与此同时，曹家人连同医院的护士都来了，众人异口同声地咬定是他推得曹颖。

    三人成虎，无可辩驳。

    ……

    由于曹颖的死，赵照被她蓄意谋杀的案子也就告一段落了，言家人，也就是言晴只是出了些医药费用而已。

    关于曹颖被杀一案，监控摄像机上真真实实地拍到了言中天将曹颖推下去的画面，人证物证具在，言中天无可辩驳，杀人的罪名直接被坐实了，恐怕下半辈子要在监狱里待着了。

    原本言晴的爷爷有些势力，将言中天保释出来也不成问题，可曹家人一直在警局施压，而且这个案子人证物证具在，言爷爷的心也凉透了，最后也懒得理会言中天，最后他只能默默地吃下这个哑巴亏。

    有道是人走茶凉，唇亡齿寒，这个时候，以前所谓的酒肉兄弟纷纷对他避而远之，生怕沾染了晦气，更别提谁愿意出手帮帮他。

    言晴这个时候饱受丧母之痛，怨恨言中天，心里自然顾及不到他。

    其实，这些年重男轻女的言中天的确没有尽到过太多父亲的义务，平时里，她要么忙工作，要么会情人，没有给过言晴太多的爱。

    商界传闻说，言董事长爱妻爱女，其实并非如此，这一切都不过是言中天做的表面功夫，说实在的，他也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言中天锒铛入狱，落得个终生监禁的下场，在里面好一段时间都无人问津。

    女儿没来，儿子也没来……

    他心中惦记儿子，便要求他的情妇把孩子带过来，可那女人三番五次的推辞。

    当然，也是后来，言中天才知道，原来那个孩子根本不是自己的。那女人再跟自己之前，早就和他的秘书勾搭上了，而他傻不拉叽地做了七八年的便宜老爹。

    这个秘密也是那女人在没有分到言家一分财产之后，气急败坏地说出来的，话落，言中天受不住打击，当初昏厥，之后便一病不起。

    言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歆越娱乐的接班人，可她只是个小演员而已，不懂得经营，根本没有能力接管歆越娱乐。

    赵照一直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很有成为植物人，众生不醒的可能。

    陆梓歈决定带她去国外进行治疗，到底要不要开颅清除淤血，还需要到了那边在拟定详细的方案。

    楚黎昕虽然不舍，可这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

    现如今，她什么也不想，只希望赵照能够早点儿醒过来，她接受不了，身边的人一个个离自己远去。

    G市言晴怕是不愿意再待了，跟着言老爷子商量了一下，她最后决定把歆越娱乐买给了楚氏，带着一大笔财产移民海外。

    临走前，她还是忍不住约了陆梓歈见面。

    “砰——”

    随着房间房门的一开一合，言晴怯生生地抬起头，男人浓密有型的眉毛下，一双深邃如黑曜石的眼眸，鼻梁高挺，薄唇诱惑，再加上完美迷人的下巴，干净白皙的肤色，虽然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疲累，可却依旧散发着无穷的魅力。  

    目光向下，一件白色的衬衣被他很随意的套在了身上，一粒纽扣都没有系，有些慵懒和散漫。

    “梓歈哥哥，你来啦？”

    言晴稍微动了动身体，倒抽了一口冷气。

    第一次觉得，她和陆梓歈如此疏离。

    明明母亲死后，他还温柔至极地安慰过自己。

    这几个月发生了太多让她难以接受的事。

    先是莫源做过的那些恶心吧啦的事情，接着就是流产，母亲被父亲害死，父亲锒铛入狱，歆越娱乐倒闭……

    一连串泪水顺着言晴悲伤的脸颊簌簌地流下来，有声，有色，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嗯，听说……你要出国了？”陆梓歈淡淡地点头，接着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太多的表情。

    “嗯！去澳洲！”

    这里有太多不美好的回忆。

    陆梓歈点头：“挺好！”

    “赵医生最近好些了吗？”

    “老样子！”陆梓歈叹了口气。

    “听说，你要带她出国治疗？”

    “嗯，去美国！”

    “希望她能早日醒过来！梓歈哥哥，她若醒了，请代我和我母亲，对她说一声对不起！”曹颖的死，其实对言晴的打击很大，她闭着眼，是那么的虚弱，却又很安详。“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太过任性，逼迫她，要挟她，妈妈也不会为我做出那些偏激的事情。”的确，一切的一切，全是她的错，流产是她和母亲自导自演的一场好戏，所谓的终生不孕也是她的注意，悄无声息地处理掉赵照也是言晴要求曹颖做的，她只是没有想到，曹颖居然会亲自动手，惹祸上身，她更加没有想到，曹颖得了绝症，早就不久于人世。

    她不是一个称职的女儿，这些年，她除了一味地向母亲索取之外，她似乎从未为母亲做点儿什么。

    母亲是爱她的，哪怕是在生命的最后，她还是选择了义无反顾地爱她。

    言晴也是后来才想明白，母亲不是父亲害死的，她是自杀的，为得是让自己得到言家所有的财产，一生无忧……

    可自己明白的，未免太迟了些。

    “晴晴，一切都过去了。忘了吧！我希望你以后过得开心！”陆梓歈本是恨言晴的，可这会儿却怎么也恨不起来，大概是见她刚刚丧母，楚楚可怜，不忍心责备的缘故吧！

    “嗯！”应了一声，随即转身，脚步都有些麻木了，言晴用苍白声音没有以前那么嘹亮，变得沙哑异常，“梓歈哥哥，若是赵医生永远不醒，你会一直照顾她吗？”

    陆梓歈深吸了一口气，“我想，我会！”

    话落，言晴微微摇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梓歈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言晴呜咽着，原本就不太清晰的视线越发模糊了，眼泪挣扎着涌出了眼眶，像极了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淌，滴滴答答……潮湿液体地划过她的脸颊，一滴一滴地流了下来。“大概，一开始我就错了。梓歈哥哥……呜呜……”

    “晴晴，都过去了！”再责怪她，赵照也醒不过来。

    “梓歈哥哥，你恨晴晴吗？”

    “不。”

    陆梓歈顿了顿，摇了摇头。

    不是不恨，是恨不起来。

    这个曾经在他心里的女人，他曾经发过誓，要倾尽一生去照顾的女人。

    再说，言晴现如今也得到了惩罚。

    “梓歈哥哥，你真的喜欢赵医生吗？”言晴突然问陆梓歈。

    “是，我喜欢她，我是真的喜欢她。”他做过的最错误的一件事情，大概就是没有相信她，在她最最需要他的时候，好好地陪伴在她的身边，现如今，他只想陪着她，无论未来如何。

    “那你……为什么喜欢她？”

    她明明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说不上来！”

    这大概就是爱情，很奇妙，甚至有些无厘头。

    “可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陆梓歈接着说。

    “如果没有赵医生，你还会继续喜欢晴晴吗？”言晴又问，眼神中满满期待着陆梓歈的答案。

    “我不知道。”

    大概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愿意回答……

    这个答案，对言晴而言，未必有意义。

    “梓歈哥哥，我流产之后，敘哥哥曾经来找过我……我对他说，我爱你，我做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可敘哥哥却说，莫源是我学生时代的意气用事和小女生的虚荣心理作祟，必须追到的男人。所以，就算我知道他不是个从一而终的男人，还是要义无反顾地扑上去。至于你，你一直待我很好，可以说你对我非常放任，有求必应，每当我孤立无援的时候，便会想起你。突然之间，你有了别人，这么一个人不再是我的专属，我会失落，我会不甘，我的偏执霸道，不允许自己不作为。综上，你们，我都不爱！”顿了顿，言晴继续说：“梓歈哥哥，其实，敘哥哥说错了，我的心里一直有一个你！不为别人，你也一直在我心里，最深，最深的地方。”她几乎可以确定，她是爱陆梓歈的。

    陆梓歈猛吸了一口冷气，“晴晴，你别说了。”可能，她们没有缘分，他和言晴到底是两个世界的人。

    “梓歈哥哥，以后再不见，你会忘了晴晴吗？”

    “随遇而安吧！”

    陆梓歈扯了扯嘴皮。

    “梓歈哥哥，我想你永远记住晴晴现在的样子！”

    言晴指了指自己的脸，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粲然夺目的浅笑，恰如年少时候的模样，干净，清澈，没有一丝丝的杂志。

    今日，言晴一身紫色薄纱连衣裙，湿哒哒的长发披肩显得随性仙美。

    记得儿时，陆梓歈非常喜欢看言晴穿紫色的衣裙，当然，言晴自己也非常喜欢紫色。

    那时候，她总喜欢身着紫色薄纱连衣裙，置身紫色的花海中，整体容身于紫色花海中显得唯美惊艳，翩翩起舞更是宛如花仙子一般，绝美异常。

    其实，言晴偏爱紫色，也正是因为陆梓歈曾经对她说过一句，“晴晴穿紫色衣服最好看，灵动飘逸，唯美悠扬。”

    那时候，年轻的少年不过说了一句平常不过的话，可那个女孩却全然当了真。

    或许，陆梓歈早就在她的心里，只是……她一直没有发现罢了。

    “晴晴……”

    “梓歈哥哥，以后……不没有以后了……我们，我们……再也不是朋友，再也不是！”言晴含着泪说：“你……要么就和我做陌生人，要么……就做夫妻……可……”言晴再一次苦笑：“大抵，是没有可能了。所以，请记住晴晴现在的模样，别忘了晴晴……”

    “晴晴，我不会忘记你。”

    即使，他们今生永不再见。

    “好，谢谢……梓歈，谢谢你！”

    还有，我爱你！

    “嗯！”

    ……

    三天后，也就是国庆节那天，言晴携同言老爷子登上了去澳洲的飞机，陆梓歈也带着赵照登上了去往美国的飞机，两人一个北半球，一个南半球，一个北美，一个澳洲，跨过了一个太平洋，跨越了1万2千－1万3千之间的直线距离，距离……好远……

    送走了赵照和陆梓歈，楚黎昕和莫敘先后回了家。

    刚进门，莫敘便一把将魂不守舍的楚黎昕紧紧地拥入怀中，似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彼此的心跳似乎都融为了一体。

    莫敘急切地撬开的唇舌，似乎要掠夺她所有的呼吸。

    楚黎昕整张脸涨红的厉害，她微微推开莫敘，才得以呼吸，“老公，别……这样……”赵照走了，病情能不能所有好转，以后能不能清醒过来，一切都是未知数，她今日的心情糟糕透了，实在没心情做那种事情。“老公，今天不要……”

    显然，莫敘也没有要深入的意思，过后，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略微粗重：“赵医生一定会醒过来的，梓歈不会让她一直长睡不醒！”

    “老公，我好怕……好怕赵照会跟芙念一样……”

    她再也经受不住第二次打击了。

    “不会！”莫敘低头亲吻她的额头，“我不喜欢见你蹙眉。”

    她心里难受，他便堵得慌。

    楚黎昕眨了眨眼睛，她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太阳的余光，耀眼纷呈，深深地卷进莫敘的眼睛里，他吻上她的红唇：“我不许……”

    “对不起，老公……”

    “傻瓜，你我之间，用永远都不需要说对不起！”莫敘捏了捏楚黎昕的鼻子，她的心情，他懂，可他还是不近人情了一次，只因为他不喜欢看见媳妇儿的眼泪。

    “嗯，不会了。”

    话落，楚黎昕的手机突然发出了“嗡嗡嗡”的声响，手机上显示——波罗医生来电。

    波罗医生是楚芙念的主治医师。

    楚黎昕立马接通了电话，“喂，波罗医生有事儿吗？”

    只听得电话那头的人，用流利的英文回答：“楚小姐，你妹妹楚芙念刚刚醒过来了。”

    当楚黎昕匆匆忙忙赶过去的时候，波罗医生却满是愧怍地告诉她：“楚小姐，很抱歉，你妹妹她刚刚又……”

    “没事！”楚黎昕无力地垂下头，美眸之中尽是无奈和痛楚，“我已经习惯了。”

    这一年里，楚芙念的病情反反复复，一次次希望覆灭，楚黎昕已经开始有些麻木了。

    “楚……”

    “波罗医生，我想和妹妹单独呆一会儿！”

    “好的！”

    楚黎昕缓缓地走进病房，在床前的座椅旁坐下，伸出一只手捋了捋病床上女人耳际旁有些凌乱的秀发，随后将床头花瓶之中的一朵白蔷薇插在女子乌黑亮丽的秀发间，黑白辉映，很是好看。

    床上的女人无疑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她恬静，柔美。

    这人便是楚黎昕的妹妹——楚芙念。

    楚芙念稳稳地平躺在病床上，大概是在医院睡了太久不曾见到外面阳光的缘由，那张跟楚黎昕有三分相似的精致脸庞显得愈发白皙，雪白如纸，枕下的白雪枕头都逊色不少。

    她的杏眸紧闭着，根本看不到里面晶莹透亮的眼眸，楚黎昕只能凭借着往昔的记忆，默默回忆着她轻轻煽动睫毛时灵动俏丽的模样。

    楚芙念性子沉稳，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一个默默地承受，不像楚黎昕那般张扬，心里永远藏不住事情，永远吃不得半点亏。

    大概也是她这样不争不抢的沉稳个性，父亲对她极为放心，所以才把更多的爱给了自己而忽视了她。

    其实，楚黎昕不是一个称职的姐姐，因为更多时候她想到的都是自己如何如何，甚少去关注自己的妹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记得母亲黎茵去世的时候，自己正在国外参加比赛，等收到消息匆匆赶回来时，母亲已经去世了。

    后来，楚黎昕问楚芙念：“妈妈死前可有留给我什么话？”

    楚芙念摇头说：“没有！”

    那时候，楚黎昕失落极了，甚至在心底埋怨母亲，走得那般匆忙，走前也不曾留过一句话给自己。

    楚黎昕又问：“那妈妈对你说了什么？”

    楚芙念说：“妈妈说，让我好好照顾姐姐。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在姐姐身边，保护她，支持她，因为姐姐跟我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她不在了，姐姐最亲近的人只有芙念了！”

    那一刻，楚黎昕的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原来妈妈最不放心的人，还是她。

    芙念见楚黎昕哭了，便急忙抱住她，小心翼翼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还一个劲地安慰说：“姐姐，你别哭，芙念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实事证明，楚芙念做到了。

    而楚黎昕，永远辜负了自己这个妹妹。

    时光若能倒流，回到从前，她发誓自己一定会多关心楚芙念一点儿，如果她一早知道她心里喜欢的那个人是谁，当年说什么她也不会跟顾昱湛订婚。

    可老天偏偏让她遇见了莫敘，这个让她看了一下，便深深陷进去无法自拔的男人。

    楚黎昕轻轻地拿起楚芙念白皙如纸的手掌，紧紧地握在手心里，用自己的下巴抵着她的手背，手中传来温凉的触感。

    “芙念，给你说一件开心的事儿吧！我结婚了！”楚黎昕把红得耀眼的结婚证放在楚芙念的手掌中，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下一次，我一定带你姐夫来看你，好吗？他比以前更加优秀了，保管会电到你哟！”

    “五年了，我终于得偿所愿，嫁给了最爱的男人。我真的好开心，好幸福，可是……你却还躺在这里，没有人跟我一起分享这份幸福和快乐……”

    说到这里，楚黎昕的眼圈红了，一颗颗豆粒般大小的泪珠簌簌地往下落，打湿了雪白的床单。

    “芙念，答应我，赶快醒过来好吗？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好不好？”

    楚黎昕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芙念，你说……当年的事情，是不是我们做错了？”

    她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再问楚芙念。

    其实，一年前楚黎昕和顾昱湛的婚事已成定局，不可抗力，若不是楚芙念帮忙，她怕是今生都没有机会和莫敘一起了。

    楚黎昕那时候虽然叛逆，做事情从不计后果，喜欢顺着自己的性子来，可与顾昱湛的婚事，她却是无能为力的。

    她知道，衽康的发展离不开顾家，若得罪了顾家，不但公司保不住，父亲和妹妹都会受到牵连，她不可以把事情闹大，一发不可收拾。

    顾昱湛喜欢她，对她志在必得，所以让顾昱湛放过自己也是不可能的。

    总而言之，楚家人不可以忘恩负义，做出对不起顾家人的事情。

    她更加不可以抗婚。

    唯一办法就是让顾家人主动退婚。

    让顾家人退婚的方式，她有百千种，其中最能一劳永逸的便是设计顾昱湛出轨，自己再来自导自演一场捉奸在床的戏码。

    这样做，就是楚明轩能忍，顾昱湛的好面子的爸爸顾爅也不会答应，如此婚事便可不了了之。

    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对不起顾昱湛的，这个男人爱的不过是自己这张漂亮的脸蛋而已。

    无爱可以性，她当年重病快要死的时候，她连他一个人影都没见着，最后朋友告诉她，看见顾昱湛在夜总会玩女人，一晚上还不止玩一个。

    男人是耐不住寂寞的生物，顾昱湛如何能免俗。

    也亏得他这样，否则楚黎昕还真不好意思出手设计他。

    她为他准备的女人不是别人，就是他平日里在夜场经常点的女人，她出钱让他做一回大保健，他也不吃亏。

    等到一切有条不紊地按照计划发展时，让楚黎昕措手不及的事情发生了——

    当她带着事先安排好的记者前去捉奸在床的时候，床上的男人还是那个男人，可女人居然不是之前那个女人却变了。

    变成了她的妹妹——楚芙念。

    楚黎昕怎么可能想到，床上的女人会是楚芙念？

    那一秒钟，楚黎昕觉得很漫长，很苦楚。

    她吩咐记者不可以将照片外泄，可最后还是被人流传了出去。

    一时间，**事件闹得满城风雨，A市人人都在津津乐道着“楚家两女抢一夫，楚大小姐捉奸在床”的丑闻。

    最后，也是顾家和楚家合力才将舆论和绯闻给压制了下去。

    ……

    等事情平息些以后，楚黎昕才静下心来问楚芙念：“那个女人为什么变成了你？别告诉我这是个巧合？”

    她们是姐妹，楚黎昕极其信任楚芙念，自己无论有何心事都会告诉她，包括了这次设计顾昱湛退婚的事情。

    楚芙念出现在顾昱湛的床上绝非偶然，唯一说得通的就是楚芙念自愿的。

    她被楚芙念摆了一道！

    傻丫头，你疯了吗？

    那时候，楚芙念显得很平静，她说：“姐姐，你不喜欢他，可我喜欢他！”

    楚黎昕愣住了，双眸圆睁，这应该是楚芙念第一次对她表达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情感。

    她是认真的。

    楚黎昕可以看出来。

    从来没有想过，妹妹喜欢的人会是顾昱湛。

    那时候楚黎昕气急了，“你喜欢他，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我？”

    楚芙念把自己的感情真的隐藏地太好了，楚黎昕根本就没有想过，她喜欢顾昱湛。

    她怎么就喜欢顾昱湛？

    楚芙念的眉角微微地动了动，唇边带着几分寡淡的笑意，随后对楚黎昕说：“我以为，你喜欢他。”

    是的，因为你喜欢，我便自动退出。

    你喜欢的，我永不争抢。

    其实，论起心机，楚黎昕远远及不上楚芙念。

    楚芙念若真的想要抢夺什么，早就得到了。

    她自小便喜欢顾昱湛，喜欢到发疯。

    当年父亲询问楚黎昕是否原因和顾昱湛订婚时，楚黎昕说愿意。

    那时候，楚芙念以为姐姐喜欢顾昱湛，便从未想过要争抢。

    可后来，她知道了楚黎昕原来从未爱过顾昱湛，她的心早就给了别人。

    既然楚黎昕在为退婚的事情苦苦思索，楚芙念便决定帮姐姐一把，顺便成全了自己多年来的心愿。

    楚芙念问：“你认为，你的计划真的就无懈可击了吗？”

    “你什么意思？”

    楚芙念低沉着声音：“顾昱湛到底是个正常的男人，跟你订婚多年连你的手都没怎么碰到，他可能为了你守身如玉到结婚吗？他玩儿过多少女人，爸和顾叔叔会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

    “你的计划并不是天衣无缝的。就算他被你捉奸在床，爸也不过是这阵子生气，最后顶多让顾昱湛做个保证，你们的婚事不可更改。”楚芙念的话一针见血。

    “你……”

    “若这个女人换成是我，结果就不一样了。一来，新娘就是换成了楚二小姐，顾楚两家的联姻依旧有效；二来，顾昱湛睡了你的妹妹，他心中有愧，绝对不会在纠缠你；三来，这件事情后，爸爸必定会吸取教训，姐姐你可以自主选择婚姻。一举三得！”

    “芙念，这样的代价是不是太多了？”

    你的名誉，你的幸福……

    “姐姐，我也是自私的！我想要嫁给自己爱的男人，你一定懂我的感觉！况且，你不爱他，就当是把他施舍给我吧！你只需要按照原来的计划，装作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就可以了！”

    除了女主角变了，一切按照原定的计划进行。

    楚黎昕虽然不赞同楚芙念这样疯狂的举动，然而却也没有反对，她毕竟也是自私的，顾忌不了那么多。

    如楚芙念的预先设计好的一样，没过多久，顾爅就带着顾昱湛上门提亲了，对象自然是楚芙念，事已至此楚明轩也只能答应。

    定好了婚期，楚黎昕心里的大石头也落地了。

    后来，她去了G市一趟，那会儿正赶上夏允沇和莫源结婚，莫敘虽然去了婚礼，可最终也没挽回前女友的心，最后到酒吧买醉。

    也是在那家酒吧，楚黎昕和莫敘正式见面了，她还设计让莫敘跟自己睡了一夜，好好地揩了他一把油。

    楚黎昕本想等顾昱湛和楚芙念结婚之后，自己就搬来G市住，顺带开启撩夫模式，早日将莫敘拿下，可万万没想到，婚礼前夕，却又横生了枝节。

    婚礼前夕，她接到了顾昱湛的电话。

    电话里，顾昱湛的的声音依旧温和细腻，沐如春风，“昕儿，你……还好吗？我以为……你不会再接我的电话了。”

    这是除了那件事后，顾昱湛和楚黎昕第一次说话，未曾想过彼此都会如此平静。

    她隐约可以听出男人的无奈和懊悔。

    楚黎昕微微一笑：“怎么会？你娶了芙念，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顾昱湛苦笑：“曾经，我也以为我会和你成为一家人。”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昱湛，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了，祝你和妹妹幸福。”

    只要楚芙念喜欢，楚黎昕还是愿意祝福他们的，只希望……顾昱湛不要辜负了她。

    “昕儿，我想见你！”

    顾昱湛直接道出了打电话的真实意图。

    “还是算了吧！不太合适！”她不想楚芙念误会什么！

    顾昱湛带着近乎卑微的语气，乞求楚黎昕：“昕儿，这是我第一次开口求你，也是……最后一次，别拒绝我，好吗？”

    “顾昱湛，我……”

    楚黎昕在犹豫，犹豫该不该去见顾昱湛。

    这个男人本就不在她的心里，事已至此，何必苦苦纠结？

    可是，他到底会成为她的妹夫……

    正当楚黎昕犹豫不决之时，顾昱湛又说了一句：“我会在你家楼下，一直等你！”

    我不怕等，我只怕你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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