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哪个男人不贪恋美色【五年前】

    面对楚黎昕质疑，顾昱湛显得有些茫然，甚至不知所措，他急着辩解：“昕儿，不……不是这样的……我跟颜妍没什么，你别听信那些小人的流言蜚语……”

    “额？那是又什么呢？”楚黎昕甩开顾昱湛的手臂，用一直明知故问地目光看着他：“敢做不敢承认吗？”

    顾昱湛无力地解释着：“昕儿，颜妍那件事情，我只是一时糊涂……那并非出自我的本意。”

    的确，他读高中的时候，第一次见颜妍，便看上了，那是他第一次想要将楚黎昕以外的女人占为己有。

    他答应过楚明轩，在结婚之前绝对不会对她做出出格的事情。

    可颜妍不一样。

    那个女人没有权势，没有背景，他若是想要，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问题。

    他要这个女人，只要他想要，必须得到，所以，顾昱湛直接派人把她抓到别墅，当天晚上就将玩了她。

    事后，他其实也很后悔。

    颜妍平时里与楚黎昕走得近，他不能让她向楚黎昕告状，在威逼利诱之下，她做了他的地下情人，满足他的所有需要。

    三个月之后，颜妍高中毕业了，顾昱湛正好也玩腻了，便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去省外读书，永远不再回A市。

    可那时候，那个女人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恬不知耻地说爱上了他，愿意一辈子做她的地下情人。

    顾昱湛当然不会答应，一来，他对这个女人已经没了兴趣；二来，他怕引得楚黎昕怀疑，如此便得不偿失了。

    颜妍很蠢，居然想到了用告密的方式威胁顾昱湛留下自己，顾昱湛自然不会顺遂她的心意。

    他明面上答应，当天晚上便派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了她，尸体就丢弃在了护城河旁的下水道里。

    警察局他早就打好了招呼，这个案子最后直接成了悬案，加上颜妍本就是孤儿，不会有太多的人关注她的死。

    本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不想最后楚黎昕还是知道了。

    “颜妍学姐是你一时糊涂，那郭嘉嘉呢？”楚黎昕再一次提问。

    “郭……嘉嘉……”男人的薄唇顿时泛起了紫青色，哆哆嗦嗦，没有一丝辩解的力气，这些年，每每想起这个女人，他都会噩梦频频，“她……我……我……我不知道。”

    “怎么？说不出来了？还是把她忘记了？怎么说，她也是第一个为你怀孕的女人！”楚黎昕也是很久很久之后才知道，郭嘉嘉怀了顾昱湛的孩子，顾昱湛冷漠地要求她打胎，她不愿意，他直接将她按压到病床上，拿着手术刀将在成型的胎儿从母体之中分离出来，而郭嘉嘉由于失血过多，当场死亡。

    “不，不是的……她的死与我无关！一开始本就是她勾引的我……我对她没……”

    “顾昱湛，够了！”楚黎昕实在听不下去，这个男人满口胡言，硬生生地要讲错误推在已死之人身上，真是可恶至极，“顾昱湛，你非要把自己弄得那么不堪吗？还是要我把那些活着的女人一个一个找来跟你对质？”

    “昕儿，我……”

    “顾昱湛，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了！说多了，我只会觉得你脏，你恶心！”

    “昕儿，我的确拥有过许多女人，可这并不能代表我就不爱你呀！况且，我找的那些女人……她们总有一个地方像你，你难道没有发现吗？是，我混蛋，我无耻，可我的爱是干净的，没有一丝丝杂志。”顾昱湛半跪在楚黎昕面前，继续说：“昕儿，我答应你，以后我一定改，除了你，我谁都不碰了好不好？昕儿，你嫁给我好不好，我一定会好好爱你，用尽全力珍惜你，对你从一而终！”

    “我们不可能了！”

    “为什么？”顾昱湛大声质问：“难道你还怀疑我的爱吗？难不成，你宁愿喜欢那个痞里痞气，成天游戏花丛的景熙，也不肯再给我一个机会？”输给景熙，顾昱湛怎么也不服气。

    “不是景熙！”

    “那是谁？”顾昱湛直接问。

    “你不需要知道！”楚黎昕冷声道：“况且，你也不配知道。不怕告诉你，我和他，还是你成就的，”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楚黎昕索性说开：“五年前，我病得快要死掉的时候，你在哪儿？”

    五年前，顾昱湛的决绝，完完全全成为了楚黎昕之后设计他的导火线，他不仁，她不义。

    “我……”

    顾昱湛愣愣地望着楚黎昕，手足无措。

    “怎么，回答不上来？”楚黎昕冷笑，“还是，顾三少您贵人多忘事？”

    这也是在国外的朋友告诉她的，她在医院里饱受病痛折磨的那段日子，顾昱湛却在苏黎世和别的女人风花雪月，纵情欲海，不知天地为何物。

    不知为何，得知这一切的时候，楚黎昕对顾昱湛居然没有生出半分恨意，反而……居然一丝丝的轻松。

    顾昱湛的爱，对他而言本就是负累。

    “昕儿，那一次我是有苦衷的……”

    “苦衷？也对，与其每天在医院里望着我那张被火烧得面目前非的脸倒胃口，倒不如跟那些笑靥如花一般的年轻女人一起，更加轻松惬意！”

    五年前，楚黎昕在法国参加世界级的舞蹈比赛，她一路上过关斩将，很快脱引而出，法国媒体都评论她为本年度最具有天赋的舞蹈天才，将来她在舞蹈之上的成就绝对不输世界舞蹈明星——白缭缭。

    当然，那时候跟她齐名的舞蹈天才还有一个——伊萱艺。

    最终决赛由她和伊萱艺PK，角逐出冠军和亚军。

    伊萱艺是个欲望非常强烈的女人，同时为人甚至偏激，冠军明明只有一步之遥，她如何会愿意拱手让人？

    比赛前夕，也不知她想了什么办法，居然偷偷跑进了楚黎昕的休息室，也不知她究竟做了什么，只听得“砰”地一声巨响，休息室整个爆炸了，熊熊烈火，势不可挡。

    若不是楚芙念不顾生死冲进去救楚黎昕，估计在五年前，她早就死了。

    那次对楚黎昕无疑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很长一段时间，她不肯说话，不肯吃饭，不肯睡觉，就呆呆地坐在那里发呆。

    舞蹈比赛最终因为楚黎昕的缺席，冠军毫无悬念地成为了有着皇族血统的伊萱艺。

    而那场爆炸，直接被警方定案为意外事故。

    错过了比赛，失去了姣好的容颜，楚黎昕终日郁郁寡欢，身体每况愈下。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一段最最难熬的时光，是父亲和妹妹陪同自己度过的。

    而顾昱湛……

    的确，他来过一次。

    那一次之后，他再也没来过。

    大概是被她的样子吓到了吧！

    他的父母也来过，也只有那么一次。

    那时候，楚黎昕患上了非常严重的抑郁症，好几次自杀，可最终都被妹妹和父亲救了下来。

    可死的念头却从没在她的脑海中消失过……

    同时，她更加没有勇气拆下脸上的纱布。

    终于有一天，父亲回了A市处理公司的紧急事件，妹妹累得在病床边睡着了，楚黎昕穿上拖鞋避开医院的医生护士离开了医院，走到了江边。

    站在迷惘徘徊的江堤，百转千回，秋风吹散了万般柔情，如落花流水般无情地消失与时光的轮回之中，一丝丝浅薄的烙印也不曾留下……

    唯有死亡，可以结束一切。

    夜里，江边灯火通明，波光明灭，绚丽夺目，江水却很暗，楚黎昕看不清水中自己的倒影，当然，她也不想看……

    夜里的江岸依旧寒风凛冽，瑟瑟凄清。

    楚黎昕身上只穿了一套病号服，看着单薄极了，披在两肩的乌黑亮丽的秀发被冷风吹得有些凌乱。

    她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却依然没有回头的念头。

    回去，又能如何？

    看妹妹和父亲的眼泪？

    风很冷，寒彻骨。

    可楚黎昕却爱极了这里的风，她缓缓地做到江岸的台阶上，张开双臂，双目紧闭，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风轻柔地吹动这江边柔嫩的柳枝，她的衣角也在随风微微的飘动着。

    远远看着衣诀飘飘，长发翩翩，那场景真是美若仙子胜三分，当然前提是请忽视她正在打哆嗦的窘态。

    其实，死也没那么难。

    楚黎昕自嘲地一笑：“人如树叶，所有的生长都是为了死亡。人本来就是要死的，只不过是早晚而已。”

    最起码，不用在让亲人看着这样的自己流眼泪。

    “既然早晚要死，那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你跳吧！”

    耳旁突然一阵声音，这声音清冷寡淡，没有一丝丝温度。

    楚黎昕闻声转头，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鬼斧神工，被精雕细琢般的面容。

    眉如墨画、目若星辰，面容清俊，气质清华，看起来凛然尊贵，大有王者风范。

    深邃如墨的眼眸，很幽深，却又清明澄澈，如一泓清泉，从源头处涌来。

    楚黎昕冷吸一口气起，低眉颔首，那幽怨的表情里似诉着无奈：“你……你是谁？”

    这是楚黎昕记忆中的，和莫敘的初次见面。

    那一秒钟，她当真厌恶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男人。

    那极其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顺着凉风幽冷地滑过耳畔，“看热闹的人。”

    “还真是冷血。”

    人情冷暖。

    “你自己不肯惜命，难不成让别人替你？”莫敘冷冷地问。

    “像你这种人，如何会明白我？”初次见莫敘，便见他西装革履，矜贵逼人，想必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族公子哥，一生顺风顺水。

    “我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悲的人。”失去了完美的容貌，舞蹈冠军的奖杯与自己失之交臂，疾病缠身，活着生不如死。

    大概是她之前太过顺利，所以现在的一切对她而言表示毁灭性的打击。

    话落，楚黎昕一个猛子直接跳了下去，江边溅起巨大的水花。

    凉水很冷，彻骨一般。

    “蠢！”

    莫敘随后也跳了下去，将楚黎昕抱起。

    江水之中，莫敘紧紧地搂着楚黎昕，那一双犹如曜石般的眸子紧锁着，薄唇轻启，低沉阴冷的声线缓缓地响起：“可悲？这个世界上可悲的人不止你一个。”

    他何曾不可悲？

    “你有毁过容吗？你怎么可能明白我的心情，你看我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你让我怎么去见人？”楚黎昕用力地击打着周遭的凉水，水花四溅，声泪俱下，“你看我现在的样子，谁还敢要我？”

    男人岿然不动，“这时间，爱你丑得多了去！”

    容貌有那么重要吗？

    “让你变成丑八怪，你乐意？真可笑！”

    还能如原来那般吗？

    “死了，什么都没了。”

    莫敘何曾没想过结束一切？

    “现如今，还有什么东西值得我留恋？”她将舞蹈视作生命的全部，拼尽全力不过是为了梦想成真，现如今一切都变成了泡影。

    “有！”

    “有什么？”

    莫敘答：“你的家人。”

    他有注意到楚黎昕身上的病号服，那可是法国超一流，只有贵族才能进入的医院，再看这个女人身娇肉贵，气质不俗，想必一定出生名门，还是集万千宠爱于一生的千金小姐。

    “我的家人……”楚黎昕下意识想到了父亲和妹妹，“我活着，只是他们的负累。”

    “你恨的人。”

    “我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楚黎昕第一次如此痛恨一个人。

    “那就将她碎尸万段！”莫敘是在为楚黎昕寻找活下去的目标。

    “以后呢？”

    “以后，再死！”

    又或许，那时候她不想起了。

    楚黎昕：“……”

    “我说最后一句话，你若要死，我现在就成全你；你若想活着，我带你上岸。”

    “我……”

    “我只给你三秒钟。”

    ……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楚黎昕被莫敘救上了江岸。

    这时候楚芙念已经找到江边来了。

    “你妹妹？”莫敘指了指从不远处正急匆匆跑过来的女人，问楚黎昕。

    楚黎昕点头：“嗯。”

    得到楚黎昕的回答，莫敘想也不想，转身便离开了，头也不回。

    既然有人接她，他也没必要多管闲事。

    况且，这个闲事，他本就不该管。

    莫敘走后，楚黎昕拾起他刚刚遗落在江岸边上的学生证，喃喃地念道：“莫——敘。”

    很好，她记住了。

    从那以后，这个叫莫敘的男人成为了她活下去的原动力。

    也是那时候，她在心底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的名字会出现在你家户口本上！

    百折不悔，至死方休。

    ——回忆结束。

    “昕儿，当初我……我真的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我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

    “如果我当初没有接受手术，还是那副鬼样子，你现在还会跪在这里对我说这些话吗？”其实，那时候楚黎昕心理上是排斥手术的，那几年，她吃了很多苦。

    “我……”

    顾昱湛再一次语塞。

    的确，他是介意楚黎昕容貌的。

    那年，楚黎昕出院，他本不愿意去，可父母非要他去。

    那时候，楚黎昕的的确确给了他一个很大很大的惊喜，她的容貌不仅恢复如往昔，甚至比以前还要美。

    他的心在那一刻咯噔一声响。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对，就是失而复得。

    那一刻，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加倍去爱面前这个女孩子，让她幸福快乐。

    “我的问题，你总是没有辩解的本事。”

    也对，本就是无可辩解的事情。

    这时候，顾昱湛突然挺直腰板，冒出一句：“试问，世间哪个男人不贪恋美色？你就敢保证，你现在爱的那个男人，爱的是你的人，而不是你的美色？如果，你没有手术，他就真的会爱你？”

    这一刻，楚黎昕也沉默了。

    美色，大概是对男人最大的考验。

    她相信莫敘是爱她的，但她却无法保证，自己若失去了现如今的完美容颜，莫敘同样一如既往的爱她。

    这无关对错。

    人之常情摆了。

    室内的空气在这一刻似乎凝结成了一团，呼吸都似乎显得那般艰涩……

    “为何不爱？”

    突然，男一人脚步轻动，从病房门口走进来，面对着顾昱湛，讳莫如深的眼眸泛起一丝丝涟漪，薄唇轻启，低沉的声线缓缓倾泻而出。

    话音起，楚黎昕和顾昱湛应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