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原来，终究是我勉强了你

    楚黎昕的身子微微颤动，眼眸泛起一丝莫名波澜，其实早些年顾昱湛对她还是挺好的，即使不爱他，就算是为了妹妹，她似乎也应该去一趟，了却一段孽缘。

    “好……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单独见面！”

    那天下着很大的夜雨，凉风习习，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水墨，楚黎昕往身上穿了一件暖和的大衣，下了楼。

    顾昱湛果然在她家楼下等她。

    楚黎昕深呼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

    天色黯淡，家门口昏黄的路灯下，楚黎昕有些看不清楚顾昱湛的脸，只是那双眸子似乎格外的水润。

    他……也会哭吗？

    “昕儿，谢谢你，还愿意见我……”

    顾昱湛转过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

    楚黎昕很勉强地一笑：“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顾昱湛嘴角含笑：“一个很美的地方！”

    “改天吧！太晚了……”

    “不怕今日不去，以后便没机会了！”说着，顾昱湛便不由分说地发动了车子。

    车子越来越远，直接行驶到了郊区，夜已经深了，周遭的道路上看不到任何一辆行驶的车子，车内有空调，可楚黎昕却觉得寒意阵阵。

    似乎走了很远的路，顾昱湛终于停下车了，他率先下车，撑起雨伞遮在楚黎昕的头顶。

    “这里是哪儿？”

    楚黎昕从未来过。

    “你跟我来！”

    顾昱湛带她从一个地方的后门进入，里面也别有一番风景。

    “这里是……”

    “蓝湖丽景！”顾昱湛回答。“我一直想送你的礼物……”

    “这里……”

    其实刚进来的时候里面特别的黑，基本上都看不清路了。

    下一秒突然灯光全开，星河明丽。

    蓝湖丽景属于空中花园，其修建的难度系数极高，但是目前还没有全面完工，所以四周都设屏障。

    这里最吸引人的地方无疑是他们面前这片蓝色的湖泊。现在虽然正是深夜细雨蒙蒙，这样看来却也不失浪漫。

    星星点点蓝色的光在湖面上闪耀，晚风吹来，吹拂着湖面圆盘式的荷叶来回荡漾，星河灿烂，璀璨夺目却抵不过它分毫。

    湖泊四周种植着许多美丽的杉树，树上挂着蜻蜓形状的风铃，微风细雨，它们的响声清脆悦耳，色彩更是异彩纷呈。

    从树下一直延伸到百里之外，都是嫣红炫目的玫瑰花花海，玫瑰花的花瓣在雨中片片凋零，花香四溢……

    “这片湖泊怎么会泛出蓝色的光呢？”楚黎昕看着这片美丽的湖泊问道。

    “这里的湖水是我引过来了，在修建之前，我就已经在湖底镶上蓝色的水晶，下面也接通了电路，才会达到现在的效果。”

    “原来如此，你真聪明！”

    楚黎昕觉得这简直是天才的设想，大胆的构思。

    “其实，我去年归国之后便已经在着手准备了！”

    蓝色灯光有些暗淡，黑色雨伞下的顾昱湛，身着单薄的白色衬衣，看起来文质彬彬，器宇轩昂，这应该是相识多年来，楚黎昕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顾昱湛，他看起还是那般的年轻，如儿时一般，相却无几。

    “昕儿，我记得你说过，想要在这样一个地方举行婚礼！”顾昱湛看着她，声音轻柔，气质不俗。

    “你……还记得呀……”

    楚黎昕干笑了两声。

    其实，这只不过是她小时候不懂事的戏言罢了，却不想这个男人居然当了真。

    “楚黎昕说过的每一句话，顾昱湛都记得。”他总会用这样认真的眼神望着她，混淆她的视线。

    楚黎昕的眉宇潇洒地动了动干笑两声：“啊哈？！那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了，妹夫你忘了吧！”

    “可我忘不了！”

    爱了十多年的女人，就这样让他放手，他如何甘心？

    “相信我，芙念会是一个好妻子！”

    “在我心里，妻子的人选从来只有你一个而已！”顾昱湛的眼眸里满满都是执着和认真，其实他在生理上是有洁癖的，或许他因为寂寞去找过几个女人泄欲，可那全都是在把自己灌醉，然后把哪些女人想像成楚黎昕进行的。

    他爱面前这个女人，爱到无法自拔。

    “昱湛，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再说下去，也只是剪不断理还乱。

    伞，突然从男人手中滑落而下，雨水顷刻间打湿了两人的衣服，楚黎昕正想把伞捡起来，面前的男人突然上前一步，双手紧紧地搂住自己的肩头，“昕儿，我们走吧！”

    男人眼眶绯红，看着有些狼狈，可眼底却不减深情。

    “走？去哪儿？”

    “哪儿都好，只要离开A市，只要和你在一起！”

    楚黎昕深吸一口气，“昱湛，你别再说胡话了。”

    她心中一慌乱，拔腿就想离开，直觉告诉她，这里不是个安全的地方。

    “昕儿，别走！”

    顾昱湛第一次这样大胆地将楚黎昕拉入怀中，伸出双手去捧起他的脸庞，细细地抚摸：“昕儿，难道你对我就从未动过心思？”

    楚黎昕撇过头：“顾昱湛，你是我妹夫。”她冷着脸，直接甩开了他的手，就是冒着大雨走一夜，她也不要跟顾昱湛呆在同一个空间里。

    一道长臂就抓住楚黎昕的腰，她回身一看，心中慌得不行，顾昱湛表情冷峻，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楚黎昕只觉得身子一阵冷意。

    顾昱湛是第一次靠着她这样近，她的身子格外香软，和想像中一样，也无疑激发了男人的男性荷尔蒙。

    “顾昱湛，你放开我！”楚黎昕拼尽所有的力气想要挣脱，可力气却不敌顾昱湛。“你到底想怎么样？”

    “昕儿，我知道你心里有我的……”

    “你别怕，一切交给我就好。相信我，今夜之后，没人可以将我们分开。”

    他原以为自己可以放手的，可他太低估了楚黎昕对自己的影响力。

    这一刻，他决定了：他必须下定决心，今夜他一定要拥有了她的人。

    明日，他再将事情跟楚芙念她们说清楚，除了楚黎昕，他谁也不会娶。

    “顾昱湛，你神经病呀！”

    她从未猜想到，一向谦谦君子的顾昱湛居然想对她用强。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顾昱湛扯了扯嘴皮：“没有必要知道。”

    不知是不是淋了雨的缘故，楚黎昕的头脑越发昏沉，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这时候她被他强行按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他开始狠狠地撕扯她的衣物……

    这一刻，她想到了莫敘。

    如果自己被人**了，哪里还有勇气去找他？

    想到这里，楚黎昕不知哪儿来得力气，抬起膝盖往男人胯间顶，推开正在痛呼的男人，转身就跑。

    可没跑几步就被男人拉回来了，男人大概是真的疯了，不管不顾地强吻她。

    楚黎昕抡起一巴掌，响亮地打在男人白皙的脸颊上，“顾昱湛，你醒醒吧！”

    于是这巴掌太重，顾昱湛的嘴角流出了猩红的血迹。

    原本还被情欲冲昏头脑的男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扑通”一声跪在女人面前，一个劲地说着“对不起……”

    “顾昱湛，我不想恨你，到此为止吧！”

    就当是为了楚芙念。

    “昕儿，我是真的爱你……就是伤害全世界，我也不愿意伤害你半分的。”顾昱湛起身拉住楚黎昕，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对不起，昕儿……我以后……不会了……对不起……对不起……”

    楚黎昕很排斥他的怀抱，想要挣脱，可顾昱湛反而将她抱的越紧，紧到密不可分，让她窒息。

    正在此时，一束灯光扫来，楚黎昕率先反应过来，转头一看不远处停了一辆兰博基尼，她认得那是楚芙念的车子的。

    很显然，楚芙念误会了，不听楚黎昕一句解释，将车子掉头就开走。

    一路去，夜雨磅礴，楚芙念也不认识路，最后错将车子驶入了高危路段，轮胎下泥泞满布，车子很快不受控制滑落山谷，等将楚芙念送去医院时，抢救无效成了植物人。

    正当楚黎昕沉浸在那段痛苦不堪的回忆中时，病房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响了。

    楚黎昕以为是莫敘，因为他说过，随后就到，可抬头的一瞬间楚黎昕当即愣住了。

    顾昱湛走到楚黎昕面前，未看楚芙念一眼，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楚黎昕，他手臂抬起，想要做点儿什么，犹豫片刻，突然又放下了手。

    “昕儿，你还好吗？”

    楚黎昕冷冷地问：“怎么是你？”显然，这个时候，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顾昱湛。

    顾昱湛今天穿的是一袭黑色的西装，内里是一件白色的衬衫，搭了一条黑色领带，儒雅的面容，狭长的眼眸，一张颠倒众生的俊颜，整个人透露出一股矜贵奢华的气质。

    在记忆之中，顾昱湛貌似一直都在竭力地将他最为完美的一面展示给他。

    “你……刚刚哭了？”

    看着楚黎昕微微泛红的眼圈，顾昱湛的心顿时揪成了一团，楚黎昕自小便不是一个爱流眼泪的女孩子。

    楚黎昕咽了咽喉咙，“没有。”

    顾昱湛看了看楚黎昕，又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楚芙念，这才开口：“今早波罗医生告诉我，芙念醒了，我这才赶过来，却不想……”其实，顾昱湛过来不为楚芙念，他只是想见楚黎昕，他知道只要是关于楚芙念病情的，楚黎昕一定会来。

    当然，顾昱湛自然也希望楚芙念醒过来，只要她醒过来了，他的良心大抵会好过一点儿，最为重要的是，楚黎昕不会再像现在这般抵触他。

    “昕儿，芙念一定会醒过来的。”两人有些尴尬，没有过多的言语，顾昱湛缓了缓笑意又说。

    楚黎昕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丝笑意，却寡淡至极，她的语气很冷漠，一直降到了冰点：“顾三少，我妹妹当然会醒过来，这是毋庸置疑的。以后，这边您还是少来为妙！”

    顾昱湛脸上的神色越加不自然起来，他朝着病床上的楚芙念看了一眼：“对不起，昕儿，或许我的确没有资格站在这里。但我想第一时间看到芙念醒过来，我想向她说声”对不起“。”

    “你的对不起，能补偿我妹妹什么？”楚黎昕冷笑一声，眼底满满都是不屑。

    顾昱湛强忍着痛楚，问：“昕儿，你到底要我如何，你才肯原谅我的过错。”

    楚黎昕抬起头怒瞪着他，字字锥心：“要我原谅你，除非——你死掉！”

    如果哪天晚上他没有坚持约她出去，没有对她纠缠不休，楚芙念就不会误会，就不会出车祸，一切都是顾昱湛的错，他就是个始作俑者。

    当然，楚黎昕也无法原谅自己。

    说到底，她过于自负了些。

    “除非我死掉！”顾昱湛喃喃自语了一句，苦涩至极，没想到，楚黎昕对自己如此怨恨，顾昱湛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开口：“你真的……想我死？”

    “是，你去死吧！”

    楚黎昕这会儿正在气头上，所以说话很冲，神色冷冷清清，没有一丝温情。

    得到了楚黎昕确定的答案，顾昱湛的心再一次坠入的谷底，心脏像是被绞肉机狠狠地磨碾着，鲜血淋漓，撕心裂肺，支离破碎。

    “昕儿，从小到大，你有爱过我吗？哪怕是一丝一毫！”

    虽然他大概已经知道了答案，可他还是忍不住想问楚黎昕。

    哪怕，她骗骗自己也好。

    楚黎昕的回答自然让人大失所望：“从未！”

    话落，顾昱湛再也支持不住了，身子猛地一斜，依靠在床帮旁，浑身使不上半分力气。

    “那你……当年为什么要答应和我订婚？”

    那时候，顾昱湛真的以为楚黎昕如自己喜欢她那般，也同样深深地喜欢着他。

    想在想来，那时候到底是太过天真了一些。

    “因为那时候，我没得选！”

    那时候订婚，表面上双方父母都说尊重她的意思，由她选择，可实际上，这个这个选择题的选项只有一个，那就是答应订婚。

    她不能不答应。

    那时候楚黎昕也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除了顺从，又能够做点儿什么呢？

    “没得选……”顾昱湛苦笑，“原来，那时候终究是我勉强了你……”

    楚黎昕抿了抿红唇，淡淡地开口：“顾昱湛，事已至此，算了吧！”

    “算了，算了……真的，可以就这么算了？”顾昱湛喃喃自语。

    “你走吧！以后，也别来了！”这里，终究是不欢迎他的。

    “是不是我死了，你就真的可以原谅我？”

    楚黎昕还未听清楚顾昱湛的话，只听得“砰”得一声，床头插着蔷薇花的水晶花瓶被摔了个粉碎，一滴一滴的鲜血滴落在上面，鲜艳夺目。

    “顾昱湛，你疯啦！”楚黎昕慌了，立即蹲下身子，拿起一旁的纱布按住顾昱湛血流不止的额头。是的，刚刚他是在用水晶花瓶猛摔自己的额头，不要命的节奏呀！“你是神经病吗？跟我走，我带你去包扎一下。”

    说着，楚黎昕拽起顾昱湛就要去包扎，这时候顾昱湛突然长臂一伸，重重地将楚黎昕拉入怀中，男人嘴角扬起一抹化不开的笑意：“昕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刚刚那么一瞬间，他在楚黎昕眼眸里看见了关心和紧张，他赌赢了，她心里是有他的，真好。

    “顾昱湛，你放开我！”楚黎昕比以前更加排斥顾昱湛了，她用力地挣扎，可怎么也挣扎不开。“顾昱湛，你先放开我！”

    她刚刚那样也不过是下意识的行为，就算不是顾昱湛，就是陌生人，她估计也不会置之不理。

    再说了，顾昱湛到底跟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若是做了傻事，害了自己的性命，估摸着楚黎昕也会不安。

    当然，她其实并不是多恨顾昱湛，因为并不爱。

    所谓恨，只是为楚芙念不值罢了。

    “我不放！放了，你就会离开我！”抱着她的感觉真好，他好久不曾这样抱过她，她身上的气息还是那般好闻，处若幽兰。顾昱湛卑微地乞求着：“昕儿，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别离开我，别……”

    看到这样的顾昱湛，楚黎昕只觉得有些讽刺。若不是她五年前便将这个男人的脾性了解的清清楚楚，这一刻，她怕是也会忍不住被他的深情所打动吧。

    的确，在那件事情之前，顾昱湛对楚黎昕真的很好很好，随叫随到，唯命是从，她想要的东西，顾昱湛想方设法都会拿来给她。

    那时候，楚黎昕很感动。

    她有想过要和顾昱湛共度一生，即使没有多少爱，也要做一个好妻子。

    如果不是如此，就算她再爱莫敘，断然不会背信弃义，背弃他而去。

    “你说，你爱我？”

    “昕儿，十多年了，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顾昱湛深情款款地望着楚黎昕，眼底满是温情。

    半晌，楚黎昕突然开口：“顾昱湛，你还记得高中时候……那个大我们两届的颜妍学姐吗？在我的记忆中，颜妍学姐柔情似水，落落大方，性感火辣，样貌跟我还有几分相似，她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女人，可惜红颜薄命，最后死在了下水道里。”

    顾昱湛的身体不由地颤抖了一下，紧搂着楚黎昕的双手不由地松了松，神色慌张，薄唇哆嗦：“好好的，你……你怎么突然提起她了……”

    “怎么？你还记得她？真是难得……”楚黎昕嘲弄地一笑，“也对，她可是你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意义非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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