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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见识长了不少,虽然都是有点邪门的东西,但石桥镇派出所之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那静巧的尸身就在尸检房里坐起来了,陆晓不得不在心里祷告,千万别又出一个养尸地啊……
绍语彤确实在观察此地的格局,一双敏锐的眼睛不断扫视着四周的景象,众人走了一个多小时,只见前方豁然开朗,一处半山腰里展开的平地呈现在众人眼前,平地上还等着两位老者,一想便是高家父母了。只见二人都是风烛残年,儿女都已双双离世,当下绍语彤也是感慨不已。
几人走到平地前,当地的几个警员立即向二位老人介绍几人的身份,绍语彤和孟信厚被介绍为“法医”,这也是个比较合适的谎言。
绍语彤迅速地打量着四周的格局,只见平地由半山伸出,前方一片绵延的山脉,呈白虎过岗之势,两侧独立成峰,左前一湾溪水悄悄溜过,身后一座大山呈凤凰欲飞之势,只是前方白虎挡了不少灵气,凤凰也就失去了展翅欲飞的张力,按照风水格局说,这片坟地可称为“凤雏”,虽不是特别上佳之地,好歹也不算养尸地。
于是绍语彤暗自放下一口气,对孟信厚解嘲地笑笑,只见孟信厚方才也是一脸紧张望着四周,当下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安全。
“语彤,这里你看行吗?”陆晓忽然神叨叨地称呼绍语彤的名字,连姓都去掉了。
一时间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好在山上风大,心里那点不好意思顿时被寒风卸去。看来刚才确实被上官燕刺激了,称呼绍语彤咋能这么热乎呢?
“中吉,可以开棺。”绍语彤只说出几个简单的字,似乎没注意陆晓对他的称呼有何变化,而是认真地从自己随身的军用大包里翻出不少东西,经过匆忙的整理,绍语彤找出一个木质的小盒子,轻轻打开,随着寒风吹过,空气中顿时充满一股清冽的竹叶气息。
“各位有口罩吗?请交给我……”绍语彤对几个即将挖土开棺的工人说道,后者则表示有口罩,于是都交给了绍语彤。她迅速地将手中木盒里的一瓶液体滴到每个口罩上,片刻后还给众人。
小瓶里装的是青须陀制成的浓缩液,这种生于斑竹下的小型菌类甚是罕见,斑竹生于丛山之中,却又不能过度暴晒日光,这青须陀则附生于斑竹之上,也是为暖喜寒之物,由于斑竹生长需要阳光,青须陀又惧怕阳光,因此只有阴阳交接、日光不带暖意之处才可生出这种外观似菌类,实则以胡须状纹理构成外形的奇怪物种。
仅有绍语彤故乡罗峰岭里终日不见阳光、却能与树荫庇护之下获得日光精华的几个阴冷峡口才有少量产出,也是珍贵无比。
青须陀吸收阴气及日光,汇集日月云精而成,却是一般的峡谷深山中不可多得的稀罕东西,据说有驱邪避寒之功效,对于尸毒尸气一类玄乎的东西有一定的预防作用,但不如生于死地的木岑香功效显著,眼下绍语彤手里剩的木岑香不多,于是以青须陀为开棺之人稍作预防。
当下绍语彤将点过青须陀浓液的口罩还给众人,又从包里拿出几枚通体火红的木钉来,他拉过陆晓对他悄悄说了几句话后,陆晓微笑着点点头对四周的人说道。
“我们要开始工作了,请大家回避一下,死者的亲属可以燃放鞭炮祭祀一下,为了不妨碍我们工作,请大家配合一下……”
话音刚落,几个民警便就将四周围成一个警戒线,几个路过的山民和高家亲戚则被客气地请到警戒线以外,这样绍语彤一行人的动作就不会被旁人见到,也是为了保证开棺的安全。
下葬七年的尸骸也许未曾全面腐败,可能会有一些对人体有害的东西。
此时高采薇的老父亲颤颤巍巍将一挂鞭炮挂到山旁的枯枝上,老泪纵横地念道:“我苦命的儿啊……听说市里要为你伸冤,我们这才启开你的棺材,儿啊,莫怪我啊……”
四周寒风料峭,山里又格外宁静,随着老者几句话出口,几只斑鸠得瑟着翅膀飞离枝头,一派悲怆苍凉从众人心中升起——高家的两个骨血,均已死于非命,这两位可怜的老人今后的生活却不知何以为继。
接着老父亲点燃了鞭炮,轰鸣脆亮的爆竹声在山上格外震撼,飞禽走兽也被惊了起来,高采薇的父母呆呆地望着青烟散去,干涸的眼眶内似已没有泪水可流。
陆晓招呼过李文彬,将二人带到避风处坐下休息,示意绍语彤可以开始了。
只见绍语彤小心翼翼从背包内拿出几枚通体火红的长木钉,和孟信厚交换一个眼神后,口里念动符咒,手指在木钉上一抹,顺势插入泥土中,须臾间已在坟茔四周刺进四枚木钉,火红的木钉在灰黄的泥土上格外打眼,接着绍语彤又取出一个墨斗样的东西,沿着木钉四周在地面上拍出复杂的墨线,纵横交错间,似乎有一定的规律,但又无从寻访。
这木钉叫做锁魂钉,以千年红木制成,虽然死者已死去多年,阴魂却不知去了何方,因此绍语彤这一番举动算是织成了一个简单的结界,纵使有厉鬼在这避着日光的山腰里出现,也会有几分安全保障。
做完这一切,绍语彤对着有些狐疑的几名工人说道:“好了,开始挖土吧……”
随着绍语彤一声令下,几个村民装扮的工人朝手上吐口唾沫,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由于警戒线距离坟茔有一段距离,是以高采薇的父母和几个亲戚对方才绍语彤的行为知之甚少,甚至一点没看见,随着几柄铁锹将纷飞的泥土扬弃到四周,慢慢地一个楠木制成的木棺在泥土的尽头显露了出来。
山间的风越发阴冷了,陆晓不自觉地绷紧了肌肤上的毛孔,生怕从棺材里又飞出什么怪异的东西来。但见那副棺材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些许的腐朽,上面的火漆已经大部分剥落,一派苍凉陈旧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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