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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远走之前把安逸交给了唯子洛,他不放心的说:“本来该我带他回去的,可回去要忙的事太多,只能留给你。”
“大哥放心,安逸会找回自己的,他不是个懦夫!”她一定要让他找回自己,他不能这么懦弱无能的顺应天命。
每天总有那么一段时间,是让唯子洛和焦妈,忐忑不安的,焦妈习惯的看着表,然后双手合一的不停祈祷,她在祷告,希望安逸能早点好起来。唯子洛把安逸关进一间屋子里,任由他发狂和嘶喊,不管她听到了什么,她都刻意装作若无其事的读着佛经。哪怕,她的心里,已经如打翻了五味瓶一样的难受。
“焦妈,看样子安先生痛苦难忍,怎么办?”焦妈满脸恐慌的问。
“先去准备块冰毛巾,我们再等等看。”唯子洛故作平静。
蓝莫是掐着时间来的,她知道这个时候安逸该需要那看似不起眼的小药片了。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这个!”蓝莫把一板药扔在唯子洛面前。
唯子洛看也不看的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子洛姐,不要这么冲动,你可知道这药片是救安逸的命的。”蓝莫得意的说。
“蓝莫,人永远都要自救,指望他救,大多是靠不住的。”他救!就是完全的依赖了别人,不要说是在这个现实的社会,别人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就是放于曾经情意第一的时代,依赖别人,都可能葬身自己。依赖大多是靠不住的,人唯有征服了自己,一切靠自己,才更实在一点。因为这个世界,只有自己才不会残害自己。
“子洛姐不在意我借你这宝地看一段视频吧?”蓝莫说着坐在沙发上,两条腿交叉搭着,从包里取出一张内存卡。
“你自便。”唯子洛没有下逐客令,既然蓝莫喜欢在这看,就看,她上楼去,自当看不到,听不到便罢。
看她要走,蓝莫不依不饶的说:“子洛姐没有兴趣和我一起看吗?我猜想看了之后一定会给你惊喜的。”蓝莫当然不是要自己看,这段视频,她看了数不清多少次了,几分几秒有喊叫,几分几秒看了让人销魂,她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莫儿,我大可不必去看,你是安逸的妻子,你们之间做男欢女爱的事实属全天下最天经地义的事情,你何必想着,我看了这些东西会难过,会抓狂呢?”唯子洛不用看,也知道蓝莫让她看的是什么。她明白蓝莫的心思,可是这个女人同付小雅一样有一个通病,并不够聪明,人常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是,蓝莫并没有去下工夫了解唯子洛是怎样一个人,因而,她永远找不到正确的对策来对付她。她仅仅凭借自己面对问题,看待问题会发生的情绪来圈定唯子洛,可是,她们两个不是一类人。也许如果唯子洛拿着这一视频给蓝莫看,蓝莫一定会暴跳如雷,失去理智。可是唯子洛断然不会。当初,自己还深爱黎熙的时候,亲眼目睹他和另一女人肢体相缠,她都很淡然。更何况,如今,肢体相缠的两个人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莫儿,安逸能想都不想的喝下了你放好毒品的酒,证明,他心知肚明自己伤害了,他需要偿还,他需要补救。是你希望他染上毒瘾,所以他成全你,只因为他这一辈子都欠你,他不能用许诺一生来偿还这情债,就只得,你让他怎样而怎样。可是你呢?你无非希望他依赖上毒品,然后某种意义上依赖于你,可是这样的拥有是暂时的不是吗?你忍心让他一辈子做毒品的奴隶?英年早逝?那么,总有一天,你的这种拥有还会成为失去。但是,潜伏在你心里的内疚一辈子不会消散。你觉得为了毫无保期的拥有,让灵魂蒙受一生的绝望,值得吗?”唯子洛今天的话显然有些多了,不是她向来做事的风格,她从来不喜欢多言语,笑才是她的专利,面对什么样的人,做出什么笑容,她掌握的有分有寸。什么人该是去赞赏的,什么人该是去蔑视的,她脸上的笑容会逐一的诠释。她始终认为,对于某些理解的人而言,不用捅破窗户,一个表情,他们就可以明白其中曲折。而对于某些无法理解的人而言,你就是磨破嘴皮,她都听不懂,领会不了意思,所以,你说的再多,那也不过是徒劳而已。可是今天,她显然一反常态,准确的是说,她真的不那么淡然了,她是在发泄这么久以来对蓝莫做的一切的不理解和怨恨。
“你在大言不惭的给我讲道理?你在评判我的生活,我的选择,我的方式?唯子洛!你还没有资格,你总是那么冠冕堂皇的掩饰你们的爱情,表现的那么纯洁,那么无私,让世人觉得你们的爱情,或者你们其中的某一个人是那么的圣洁,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可是,你又有没有想过你们充其量是什么?你分明就是把可耻的勾引美名其曰是神圣的爱情!”蓝莫鲜能说出这样的精辟的话,“可耻的勾引,神圣的爱情”!是!也许她和安逸一直尊崇的爱情,实质上,根本就是见不得人的勾引。这种见不得人,远比脱光了衣服站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上,等待路人“参观”并指指点点严重的多,这根本就是扯掉了生活中最后的一块遮羞布。
“无话可说了吧?听说你不是信佛的吗?拿你崇高而神圣的佛经来反击我呀?我倒想看看,佛经里会不会有专门为你开脱的说辞。倒要看看,佛经里是不是会说,抢走别人男人的女人其实是世间尤物。”蓝莫的分贝提高了好几倍。
唯子洛沉默。
“唯子洛,我告诉你,你可以永远这么的沉默,但是我要告诉你,我就是要这样对安逸,我就是喜欢看他在我面前伏首乞怜,看你奈我何?”
“焦妈,送客!”唯子洛显然有几分疲惫,她无力再和蓝莫争下去,两个人吵架,争锋相对,必然锋芒毕露,最终是两败俱伤。任一方都有她自认为有理的论据与之理论下去。这样下去,哪里会有尽头。
唯子洛心里很明白,现在不是她向任何人解释的时候,就像当初在安远面前,就算她再死乞白赖的解释,他也不会相信,而如今最终还是证明了她的清白,蓝莫亦是如此,在她没有做好要原谅自己的准备时,自己越解释越是狡辩。越描越黑。
从安逸那个房间里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到了无声,唯子洛打开门,安逸伏在地上,地上还有大片的血迹,他的头部撞伤了,脖子,胳膊上全部都是抓痕,痕迹密密麻麻的,清晰可见,就像是有人拿着刀子肆意在他身上划过一样。她搂住他,说不出一句话,有心疼,心疼他如此的伤害自己,有无望,无望于自己帮不了他任何,眼睁睁看着他受伤。他很虚弱,身子一直在抖。
“安逸。”她轻唤,看他是否清醒。
他无力应声,只是似有似无的点点头,额头尽是汗珠,他几次试图抱她一下,可手抬起后,就软软的又摊了下去。头部还一直流着血。
“夫人,不然把安先生送去戒毒所吧,这要是每天都这样,好好一个人哪受得了?”焦妈劝道。
“记者现在是无孔不入,送去戒毒所,他们一定会天天骚扰的。”唯子洛想让他在安静的环境里戒了毒,她不想让外界再多的干涉。负面的新闻越多,对安逸越不好,如今她连林怡都不愿相信,怎么会相信戒毒所。
可是,焦妈说的也没有错,好端端一个人,每天都要经历这样的遍体鳞伤,是谁也受不了的,这才是第一天,以后不知道要有多少个这样的一天等着安逸,那个时候该怎么办?唯子洛不能看着他这样虐待自己,可是,她似乎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每天看着他这样的受伤,看的多了,也就麻木了。另一个是,每当他毒瘾发作的时候,她就把那颗能彻底缓解他痛苦的药片递给他,然后看着他从疼痛中缓解过来,可是两者,她都做不到,她不可能只简单是个旁人,但也绝不可能做蓝莫的帮凶。
可能是严重的贫血,安逸一直没有清醒过来,一直都是半昏迷状态,他能听到唯子洛同他说什么,但无力应答。
唯子洛倚着床,回想着这所发生的一切。
从在伦敦的初见,他还是个带着稚气的大学生,背着画架,坐在教堂的角落,绘着他喜欢的美景,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一袭白衣,蒙着的纱,让他迷醉和好奇。他不计后果的带她逃走,两个拼命的跑,然后他第一次看到了她的笑容。他爱她,为了这简单的一个爱字,他不顾一切,他大胆的同黎熙争,不在乎自己抢了谁的女人,在乎的只是他是真的爱这个女人,生命可以在爱情面前低头,一次一次的被威胁生命,却依然昂扬的相信爱情至高无上。唯子洛没有后悔遇到他,哪怕是把他带进了一个无法预知生死的陷进里, 她依然觉得遇到他是她这一辈无怨无悔的事,可她有后悔的,她后悔选择失忆,后悔自以为是做出的每一个从他身边离开的选择。如果可以顺着路倒回去,她一定不会让安远带走安逸,她一定不会装作失忆逼他退出,她一定不会在又一次的团聚中,以假死告终。她会大胆的,像现在一样,同黎熙宣战,告诉黎熙,她就是爱安逸,她会用自己的生命,保他周全!他们,简直像在弹簧上跳舞,不停的上下波动。两个人似乎总是背道而驰,离开,重逢,重逢,离开!总是,团聚就是那么的可望不可求。
想着,唯子洛哭了,她的眼泪不那么轻易的掉落,试想,有些人,一辈子,许多辈子都不会遇到一个这样的人,她真的是一个上帝眷恋的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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