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疯了（二）

    进到屋里，冯媛媛明显的呆了一下，眼里闪过不可思议，她从没有想到前几日还光彩照人，被人视若大美人儿的冯兮兮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说是惨不忍睹也不为过。

    只见冯兮兮披散着头发，原本乌黑光亮的青丝如今不仅变得干燥没有光泽，头上还插着几根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青黄的干草，而原本绫罗绸缎制作出来的裙裳此刻却是乌七八黑的，这一块，那一块，都是污迹，而冯兮兮本人，却跟傻子一样嘴边流着口水哈喇，双眸无神的把玩着自己的双手，嘴巴一张一合的念叨着没人知道的语言，整个人脏兮兮的，如果不是那五官，那身材没有变，冯媛媛绝对不相信这个就是前几日还中气十足骂人、害人的冯兮兮。

    怪不得二夫人像发了疯一样的敢跟便宜爹爹叫嚣，实在是任何一个母亲看到自己前一刻还在活泼乱跳，充满精气神的女儿下一刻却变成了了一个精神病，任谁都会受不了的，没有受到刺激迷失心智已经是万中之幸了。

    虽然心里嘘嘘了一下，不过冯媛媛到底是个没有多余同情心的女人，照她的话说就是，既然做了，就该付出相应的代价，玩不起的人，趁早的离开。

    不过冯媛媛心里虽然没有过多的同情心，倒是挺疑惑的，按理说冯府戒备森严，倒是没有夸张到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只是有人进来的话肯定会知道的，可如今冯兮兮却在不知不觉之中被人搞疯，还疯的彻底，疯的六亲不认。

    冯媛媛心里有点不舒服，毕竟这个家如今是她在管，有人竟然在她的眼皮底下逼疯了她名义上的大姐，不管她对冯兮兮有没有姐妹之情，但是有一点倒是对的，那便是那个暗中的人挑战了她的权威，这让她很生气。

    她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兮兮……”饶是冯祁这样在朝堂之上经历了沉沉浮浮的相爷，乍然见到这样疯癫的女儿，眼眶儿也是不由得一红。

    他是铁石心肠，他是心狠手辣，他是铁面无私，他是踩踏着他人的性命才爬到了今时今日这个地位，可是他再怎么的厉害，首先也脱离不了是个人的圈套，是人，就是血肉之躯，有血有肉自然也就有感情，尽管很微薄，但是骨肉亲情，天伦之乐，他还是残存的，更何况这个大女儿也曾经被他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父女之情是怎么了也改变不了的，所以自己的女儿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他说不难过那是假的。

    即使铁石心肠，但也知道虎毒不食子，他又怎么会希望自己的女儿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丑陋模样。

    “这是怎么一回事？”就算心里悲伤是一回事，表面上，冯祁还是镇定如山的开口，沉声问道。

    “老爷，臣妾们也不知，是这奴才一大早就跑来告知的，说是大小姐已经……”疯了。四姨娘上前，欲言又止。

    “找太医来看过了吗？”

    “还未。”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一个个饭桶一样，兮兮都变成这样了你们倒不知找御医来看一下，就知围聚在一块，围在一块，兮兮的病就能好的吗？”冯祁冷眼扫了过去，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这一件一件的，就没一见是让他顺心的。

    “爹爹不必动怒，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找人来给姐姐看病才是最为重要的。”冯媛媛在旁柔声的安抚着，柔和的声音能起到镇定人心的作用。

    “媛媛说的不错。”冯祁眼里一抹父爱的光芒一闪而过。他想不到一向看不上的二女儿，最后却成了他的左膀右臂，而一向被他看重的妻妾女儿，个个却如愣头青一样，好吃懒做的主，每逢都是各自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人心不齐，偌大的冯府又如何能支撑下去？

    冯祁着人去皇宫请了御医，也就差不多小半时辰左右，陈御医就被人恭敬的给请了进来。

    那陈御医肩膀上还背着医箱，还没有放下箱子就急急忙忙的给冯祁请了安，“卑职参见丞相大人。”

    “陈大人不必如此客套，现在是下朝时间，你我不是同在朝中为圣上卖命的臣子，这一切繁文缛节当免则免了。”

    陈御医笑了笑，倒是不语。

    “还请陈御医给老夫的大女儿诊脉一下，看看她这是出了什么毛病，一夕之间整个人都变个模样，老夫甚是担忧。”

    “卑职定当竭尽全力的。”

    客套了一番，陈御医被人请到床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一旁的婢女掀帘牵出了冯兮兮一只碧藕，搁在了床沿边。

    原来陈御医到来的时候，屋里的女眷早已被请到了另一边厢房去，而冯兮兮也被人清洗了一番，安抚了好久才肯乖乖地躺在床上，放下帘子来。

    陈御医伸手把在了那一伸出的碧藕之上，不大一会儿却是神情剧变，不断地摇摇头，表情凝重。

    离开了那一碧藕，婢女细心的把手放回了帘帐处。

    冯祁急忙的问道：“陈大人，大女的病情如何了？可还能医？”

    陈御医摇了摇头，神情颇为的凝重，又四顾的看了看周围的婢女一眼，冯祁得令，挥了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

    婢女福了福身，轻手轻脚的鱼贯而出，屋里只剩下冯祁三人。

    陈御医摇了摇头，细细的斟酌了一番，方才开口：“丞相，不是卑职不想尽力，实在是卑职才疏学浅，只怕是医不好令千金的病了，实在是令千金得的是癫、狂、痫中癫的一种，也就是俗称的神志不清，只怕是令千金深夜里遭受了巨大的刺激，才导致了神魂的丢失，整个人怕是要痴傻一生了。”

    “难道不能医了？”冯祁还是不放弃的问道。

    “这么说吧，人的脑子是由神、魂、魄、意、志所谓的五神所构成，而令千金本该是阴阳顺理，荣卫调平，神守则强，邪不干正。可偏偏却受了刺激，将摄失宜，精神衰弱，导致了魂魄不稳，日后只能如痴儿一般了。”

    冯祁呆了一下，不知如何反应了。

    “丞相，令千金这还算是好的，虽说是如痴儿一样，但至少乖巧，如若令千金日后能够精心调养的，还是有望恢复的。”自然，这些话只不过是他说出来宽慰这当父母的而已。

    送走了陈御医，冯祁自然是不放心的又另请了几位民间的大夫，虽然言词不同，不过意思是大致一样的，冯祁有些失落，不过还是命人打赏了银子，好生的把大夫送走了。

    着人好生的看顾了冯兮兮，冯祁带着冯媛媛来到书房，刚一落座，一双冷冽的眸略显复杂的看着冯媛媛。

    他本不该怀疑这个女儿的，可是他的夫人，他的女儿都在口口声声的称是这个女儿害的，即使他心坚如磐石，还是免不了怀疑了一下，那一下，却让他与冯媛媛的父女之情打回到了冰点，难以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