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质疑

    “父亲这是在怀疑女儿？”冯媛媛平静无波的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冯祁，声音平平淡淡的，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起伏。

    冯祁怔愣了一下，望尽了冯媛媛那双仿佛能海纳百川的眼眸，老脸竟然微微地红了，不自在的咳了咳，“怎么跟老夫说话的。”

    冯媛媛嘴角微微上翘，勾勒出了一抹冷讽的笑容来，“父亲也别心虚，你若是怀疑女儿的话，大可收回女儿管家的权利，以女儿今时今日的头脑，还不屑管这个家。”劳心劳力的，还吃力不讨好，她还不如把心放在她的酒楼上，赚的盈利还是她一个人的，没人争，没人抢，最重要的是没人会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多好。

    冯祁心底起了一股邪火，微微的恼怒不说，也是气这女儿如今翅膀硬了敢和他顶嘴了。

    “你这是在威胁老夫？”冯祁精锐的双眼微眯，冷笑道。

    “不敢！”

    说是“不敢”，可冯媛媛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态度，不急不躁的，更让人光火。

    冯祁暗恼，不过倒是没有过多的指责，甚至恼怒过后，没来由的升起一股对这女儿的欣赏，若眼前这个是儿子，只能道：果真是虎父无犬子，当真是有吾父当年之风。

    他膝下无子，只有三个女儿，原本是可以从同宗的族亲里面过继一个儿子的，不过他也是正当壮年，不急于一时，便也熄了过继儿子之心，不过他原本就喜欢有智慧果敢的人，不管男女，所以对三个女儿，开始他只是存了利用之心，却没有投注过多的父爱，而他对这个二女儿的关注，也正是她表现出了她的聪明才智那一刻开始，他才着手想要培养她的能力的。

    即使她与他顶嘴了，他还是一阵欣悦，相府之中无弱女，这个女儿像他，果敢！冷静！有大智慧！

    “你也别和老夫怄气了，老夫不过是看你一眼罢了，你就蹬鼻子上脸的，好像老夫做错了什么似的。”冯祁指了指南侧最靠近桌子的一张椅子，说道，“坐下说话。”

    冯媛媛窒了窒，不过还是依言坐了下去，不过她还是有些搞不懂这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了，脑子的思维是她防不胜防的。

    “你觉得兮兮变疯这件事是谁干的？”冯祁修长的手指下意识的敲击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咚咚”的声音就像一首旋律一样，在寂静的书房里响着。

    “不可能是外面的人。”毕竟一个闺阁的千金，即使平日里骄纵跋扈，但是却极少与外人相处，所以不可能是外人，不是外人，就只是能冯府里的人。

    而冯府里的人，除了那些主子之外，就只有侍候的丫鬟仆婢最容易接近冯兮兮了，可是又有谁那么大胆的敢在她眼皮底下害堂堂冯相的大千金？

    这是冯媛媛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媛媛为何会这么说？”

    “姐姐一向深居简出，少出府门，就算是出去，也是一大批的丫鬟仆婢跟随着，不可能与人有仇，不是出入首饰店便是衣裳店，那些人知道姐姐的身份，自然是不可能得罪她的，而偶尔的家宴、宫宴、其他的宴会，姐姐也是举止有礼的坐在位置上，更是不可能得罪了权贵，所以排除了外在的因素，那内贼只能是处在府里了。”

    冯祁低眸，状似沉思，不语，许久，才叹了一口气，颓然的坐回位置上，原本清明的眼眸也不由的覆上了一丝的浑浊，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几岁。

    冯媛媛话中的意思他不是不明白，就是太明白了才会让他郁气难消，他娶得好夫人、妾室，生的好女儿，个个相互算计着，看似平静的内宅，无形的斗争硝烟中，她们斗得你死我活，斗的不亦乐乎，就连他这一代名相，也被她们蒙在了鼓里。

    “爹爹，这件事还要查吗？”冯媛媛乘胜追击，不让冯祁歇口气，就开口问道。

    “……算了，此事就到此为止，不必再追究了。”冯祁摇了摇手，低沉的开口说道。

    冯媛媛冷眼看了看苍老了不少的冯祁，冷讽了一声，还是忍不住开口：“爹爹，女儿刚才这么说也不一定就是这府里的主子干的，有可能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下人所做。”毕竟平常冯兮兮骄横任性惯了，不得人心也不奇怪，下人趁着她失势落井下石也不乏其人，就是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若是落在她的手里，决不轻饶。

    冯媛媛以为她这么说了，冯祁就会改变态度，可惜她大错特错，只听冯祁冷声道：“此事不必再查，还有封锁消息，让那些下人嘴巴紧一些，不得把兮兮已经疯了的消息传出去。”

    冯媛媛窒了窒，奇异的看了冯祁一眼，最终还是乖巧的应道：“是。”

    男人果然都是冷血动物，希望二夫人不要太恨你才好。

    走出房门的时候，冯媛媛在心里冷嘲的想到。

    冬日的暖阳斜斜的照耀在她的身上，驱散了她心里的一点寒冷，冯媛媛轻笑出声。

    他不允许查，她偏要查，敢犯了她的大忌，她决不轻饶。

    “来人，把侍候大小姐的仆从婢女嬷嬷等人带到这儿来，我有话要问。”回到院子，人还没有坐下，冯媛媛就冷声的命令道。

    刚被挑拨过来的一名有眼力的小厮立马领命而去，整个人像离弦的箭，“窜”的一下，就不见人影了。

    “小姐，这件事很棘手？”小司替她倒了杯茶，问道。他现在已然是冯媛媛的左膀右臂，而冯媛媛又有意的培养他，他现在算是能独当一面了，除了偶尔的犯“二”外。

    冯媛媛摇摇头，心里冷笑，棘手？一点都不棘手，她那冷酷的爹爹甚至连查都不让查一下，自己的女儿都变成这样了，若是别人家的都急急忙忙的勒令狠狠地往死命查了，她家的倒好，爹冷酷，继娘无情，姐妹无意，高门富府，人情凉薄啊。

    “那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这样子的人家，她能不愁吗？即使现代她身处的是黑帮，黑帮中人虽然好打，可是贵在重义气，能够为朋友两肋插刀，这些名门贵府，个个却是人精，冷血无情，亲情在这样的人家里，却是如此的稀薄。

    “小姐？”小司还从来没见露出这样表情的冯媛媛，遂而有些不放心的叫道。

    倏然，冯媛媛轻笑出声，那炫灿的笑容一下子煞住了一直看着她的小司，差些就把小司的魂给勾去了。

    小司原本是偏于丰腴的女子，可是与冯媛媛相处越久，这口味越是偏向于瘦削的女子，只觉得这样的弱柳扶风，娇弱若西子，美不胜收。

    “小姐，你可真美。”不知不觉中，小司把自己心中所想给说了出口。

    冯媛媛不客气的一巴掌招呼上去，笑道：“得了，你小子也别给我灌迷魂汤了，我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

    冯媛媛自认为这副尊容很美，美的倾国倾城，可是这朝代的人不认可，以瘦为丑，所以也只当小司这话不过是宽慰她的罢了。

    小司本欲反驳，却被原先那逃跑的小厮回来的人给打断了他忠心表主的决心，“小姐，人奴才给你带回来了。”

    “让她们给我滚进来。”冯媛媛清冷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侯在门外的嬷嬷婢女仆人等皆打了个冷颤，不一而同的对视了一眼，大家都看到彼此眼里的害怕。

    被带来的仆人婢女等在内也有十来位左右，可以看出冯祁对冯兮兮这个大女儿还是挺照顾的，面壁思过中也能安排这么多仆从照顾着，口里说不在乎，其实心里还是多方的照顾着这个女儿的。

    “奴才参见二小姐。”

    “奴婢参见二小姐。”

    十来人齐哄哄的跪在地上，安分的给冯媛媛请了安。

    “知道这次我叫你们来可是为了何事？”

    冯媛媛端坐在主位上，声音清冷，如是的问道。

    “关，关于大小姐的。”其中一名婢女低垂着头，战战兢兢的小声说道。

    “看来你们还是懂的。”冯媛媛轻笑着说道，语气里却暗含了讽刺之意。

    “奴婢/奴才照顾不周，罪该万死。”他们也是聪明人，立马的低垂着脑袋，认错。

    “你们确实是罪该万死，连照顾个人都照顾不好，我们冯家留你们何用？”冯媛媛声音低低的，甚至可以说是柔和的，却让那些仍跪在地上的仆从打了个冷颤，缩着身子，急欲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