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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贵妃带着一行奴才们呼啦啦地退出祥曦宫,巧儿被带走了。
凤临进了殿,淑妃已经醒了,闻声便欲强撑起身,莺儿扶她,凤临快步上前,道:“做什么这样逞强,都成了这副样子且先躺着罢!”
淑妃这才无力地又倒了下去,一旁侍侯着的刘太医忙给凤临行礼请安道:“皇后娘娘万安!”
凤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来到床榻前紧紧握住淑妃的手焦灼问:“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淑妃面无血色,眼中蓄满了泪水,只是轻声道:“幸好莺儿发现地急时,不然,不然……”她说至此处,便又想起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一时间恐惧万分,连身体都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凤临只觉淑妃可怜,平素里最是处乱不惊的人,如今怕成了这样子,便低低地叹了口气。这才又看向正静候在一旁的刘太医,沉声问道:“淑妃倒底是何因昏迷?”
刘太医年过五旬,眼中透着油滑吱吱唔唔半晌方才道:“淑妃娘娘已无大碍,想来是惊吓过度所至。”
凤临不置可否地看着他,也不言语,只瞧得他垂着头,花白的发际隐隐冒汗。却听淑妃声音虚弱地道:“多亏刘太医来的及时,皇后娘娘就不要为难他了。”
刘太医闻言抬了头恭身道:“淑妃娘娘哪里话!”
凤临方才淡声道:“你原不在祥曦宫行走,倒是应该赏你的。”
刘太医连连道:“治病救人是微臣的本分,莫说淑妃娘娘是主子,就是贱命草民,在医者眼中也是一样的。”说罢,他便告退道:“微臣给淑妃娘娘开了压惊的方子,还请娘娘差人随微臣去太医院取药。”
凤临吩咐道:“碧彤你随刘太医去一趟替淑妃把药取回来!”
刘太医又叮嘱道:“淑妃娘娘身上有几处灼伤,还须按时上药,不能沾水!”
莺儿点了点头道:“谢谢刘大人,奴婢们会仔细的。”
刘太医退出殿去,碧彤看了看凤临,凤临轻轻地颔首道:“去罢,夜黑路上当心着些。”
碧彤抬了抬手,一并带着淑妃跟前伺候的宫人退出去,春桃跟在碧彤身后,至了殿门前,碧彤拉了春桃轻声叮嘱道:“主子怕是有话要和淑妃娘娘叙,你到外间来守着,不要叫生人闯进去。”
春桃会心道:“放心罢,碧彤姐姐快去快回!”
碧彤这才点了点头急步而去,偏殿暖阁里只余下凤临和淑妃及莺儿。
凤临凝望着淑妃,只见得两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了下来,莺儿替她掖了掖被角,拭泪哽咽劝道:“主子别难过,皇后娘娘在这里,定会替主子做主的。”
淑妃眼中尽是悲凉,摇头道:“有什么主可好做的,左不过是有人想要本宫的命罢了,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她亦望向凤临,凄楚道:“皇后娘娘何苦来扰这趟混水,没得日后娘娘越发艰难……”
凤临听着心里难过,忙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既愿与你为姐妹,自然不能看着你遭难不闻不问!”
淑妃这才泣声双手握住凤临,“皇后娘娘待臣妾的情意,臣妾无以为报。”
凤临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问:“倒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细细地说给我听。”
淑妃目光闪烁,心中焦苦直冲喉头,终还是低声道:“臣妾也不是十分清楚,当时臣妾睡得熟,只觉浓烟呛得人喘息吃力,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如同梦魇一般,心里却是极明白的,就是睁不开眼!”
凤临闻言惊骇,双眸圆瞪,这才听淑妃又道:“最近臣妾觉得总是身乏无力,天一黑就犯困,夜里睡的也沉……”
莺儿轻呼道:“主子,这哪里只是睡得沉啊,殿里起了火,睡得再沉,这样大的动静怎么会不被惊醒?”
凤临若有所思地看着淑妃,她的话虽说得隐晦,可又有几人听不明白其中的蹊跷?淑妃握着凤临的手越发地紧,“皇后娘娘,今日之事绝非偶然,她们不知谋划了多久,只等着取臣妾性命,眼下皇上去了行宫,终于有了下手的机会,岂能错过?”
莺儿吓得一张俏脸煞白,抖着身子跪在凤临面有求道:“皇后娘娘,您救救我们淑妃娘娘……”
凤临替淑妃捋了捋散乱的碎发,安抚道:“你不要怕,这事咱们自然不能就此罢了!”她眸光沉冷,转头看着莺儿问:“栖梧殿起火的时候,你们主子跟前难道只巧儿一人伺候着么?”
莺儿颤声回道:“殿内只有巧儿,但殿外是有人守夜的!”
凤临想了想道:“你起来,去把当时在殿外守夜的人都叫来!”
莺儿应了声“是”便起了身,淑妃却呜咽着急声拦道:“莺儿,你不要去。”“皇后娘娘,您只当今日没来过祥曦宫,臣妾认了,万不能叫皇后娘娘为臣妾犯险!”
凤临柔声道:“你不要总是一味地忍,若如此便越发纵得那起子歹人没有了顾忌,今儿是侥幸逃得出生天,谁能保得齐下一次?”
莺儿也劝道:“主子,您就听皇后娘娘一回罢!”
淑妃忧虑非常,凤临语声温沉沉道:“不要担心,只是敲山震虎罢了!”淑妃又满含感激地呼了声“皇后娘娘!”
莺儿是极会看眼色的,说话便去将当时守夜的宫人内侍叫了进来。
一共五人,一名内侍五名宫婢,他们进殿便齐齐跪下给凤临请安,凤临眸如止水波澜不兴,却只是看着他们。良久之后方才沉声道:“你们是怎么当的差,你们主子的寝殿里起了火,为什么不及时扑救,竟然能眼看着烧掉整间宫舍?”
那五人听闻凤临责问俱垂着头,大气都不也喘。
莺儿冷声道:“皇后娘娘问你们话呢?都哑巴了不成?”
淑妃挣扎着欲起身,莺儿忙上前将她扶坐起来,只听她连连咳喘,脸上骤然变了色,眉眼间浮动怒意:“你们眼里还有没有主子?本宫自认平日里对你们虽称不上多好,可也并无苛刻之处,怎么就招惹了你们这么样的怨恨,巴不得本宫立时就死了才称你们的心意么?”她说得心痛尽极,沙哑着嗓子忍无可忍,“若是因着本宫不得皇宠,你们只管去另寻了高枝去,本宫绝不碍着你们前途……”
她一翻话说下来已经气喘虚虚,凤临神色微凝,泠然道:“你们淑妃娘娘可谓是后宫中性子最温和的主子,可见你们这些奴才是不识疼的,越对你们宽容,你们反倒欺到主子头上作威作福,别说不给你们机会,现在就叫你们申辩,若不给本宫个合情合理的解释,你们就算是有一万条命也不够赎罪!”
凤临话音刚落,终于有人上前回话道:“皇后娘娘,不是奴才们不救主子,只是那火势起的太快,奴才们奔进殿里时便已治不住了,事发突然慌乱中奴才们一心想着先救出淑妃娘娘……”
那回话的内侍抬起脸来看着凤临,目光诚恳并不像在说假话,其余的四名宫婢这时也随声道:“皇后娘娘奴婢们冤枉啊!”
莺儿一声冷笑,哼道:“冤枉?不过是一个火盆,就算你将里面所有的炭都翻在地上,一时半刻也不可能引起这样的大火,若非你们故意拖延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名内侍听闻莺儿的质问,若有所思地偷瞥了眼凤临,凤临见他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这才缓和了声音道:“你想说什么只管说,本宫恕你无罪!”
淑妃也看着他,疑惑道:“来福,从前在东宫的时候你便一直侍候本宫左右,本宫不信连你也能眼睁睁地见死不救!”
来福叩头道:“淑妃娘娘,奴才的忠心日月可鉴,奴才发觉了走水就冲进寝殿,进了暖阁便被眼前的景像惊呆了,当时暖阁里娘娘的床榻已经被烈火包围了,当时奴才顾不得别的,只系着娘娘的安危,可奴才将娘娘救出殿外的时候……”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住。
莺儿情急追问道:“将娘娘救出殿外之后又怎么了?”
来福蹙着眉思忖并不答话,只是一味地将目光瞟向莺儿,却听他身后一个宫婢插言回话道:“奴婢也觉得诡异,当时奴婢是随着福公公一起进去的,暖阁里淑妃娘娘的床榻虽看着是被烈火包围了,可奴婢看着那火势怎么都觉得哪里不对,后来奴婢回头想了想就更觉奇怪,若说走水是因火盆引发的,那么也该是先燃了暖阁里的其它东西,再引到淑妃娘娘的床榻上去,可怪就怪在那火看着竟仿佛是先从娘娘的床榻上燃起来后才漫涎到整个寝殿的!”
这时其余的三名宫婢也附和道:“茗香姑娘这样一说,奴婢们也有此疑惑!”
凤临不期然地与淑妃对视一眼,俩人俱面色淡淡,淑妃方才温声道:“这样说来,是本宫冤枉了你们,都起来回话罢。”
茗香起身,想了想突然又道:“皇后娘娘,淑妃娘娘,奴婢觉得还有一些蹊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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