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二虎山与凤凰山遥遥相对。山洞里到处是用铁锅吊成的大油灯熊熊燃烧。光线忽明忽暗,洞内阴森逼人。

    座山虎穿着一身民国初张作霖等人穿的那种元帅军装，斜靠在虎皮交椅上闭目养神。一张像球一样圆肥的脸上流露出十分安祥的神情，脖子是看不见的，整个脑袋像是搁在肩膀上一样。

    二虎山的军师岳文手执一卷颜色泛黄的古书，立在座山虎旁边说着什么。

    岳文一个手指指点着书本，凑到座山虎耳边，说：“唐朝开国功臣中，出身绿林的也有很多。比如有名的程咬金，就是土匪……”

    座山虎睁开双眼，瞥了岳文一眼，拖长腔调：“嗯？”

    岳文连忙改口：“也是绿林出身。本朝的张作霖，就不用说了。”

    座山虎懒懒地挪动了一下肥胖的身子，直起腰来：“程咬金，太远了，老子学不到。老子就跟着张大帅学。操他娘，哪一天也当一当什么太行王，山西王。他阎老西能当，我座山虎就不能当？”

    岳文暗中鄙夷地一笑：“能当，能当。大当家的武艺高强，兵强马壮……”

    座山虎狂妄地站了起来，边走边笑：“哈哈哈哈……我当了大帅，你就是参谋长。”

    “谢大当家的。”岳文俯身谦恭地答道。

    在一边独斟独酌的韦二虎羡慕地把目光投向岳文,问：“大当家的，我当什么？”

    座山虎豪爽地把手一挥：“老二啊，你就当大将军吧。”

    韦二虎端着酒杯,开怀大笑，笑得酒杯中的酒一荡一漾的：“哈哈哈哈，那我也可以建立大将军府，三妻四妾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座山虎也放肆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洞内产生巨大的回音，震耳yu聋。

    “老二，又到年边了，凤凰山那儿，今年送来了什么礼啊？”座山虎停下脚步，收住笑，突然想起了什么，问。

    “大哥，今年，杜鹃还没送礼来。”韦二虎如实作答。

    “嗯！？”座山虎背着手，愤怒地一扭头，瞪了韦二虎一眼。“往年这丫头早就送礼来了啊。”

    韦二虎慌忙解释道：“听说，凤凰山换了一个头领，是个小白脸，镀过洋金。叫什么……叫什么来着？”“肖烈。”岳文接口道。

    “对，对对，肖烈。这小子来了，不但不给我们绺子进贡，还抢了我们的财路。听说那个洋绑票也被他们劫走了。那小子厉害着呢，听说还火并了任汉那绺子土匪。”

    “哦？！这个死丫头！能量大了，翅膀硬了啊。目中无人！”座山虎生气地说。

    “大哥，听说那帮绺子现在都归那个姓肖的管，那个丫头已靠边站了。”韦二虎说。

    “他奶奶的，凤凰山从杜鹃他爹那老土匪死后，就靠我们罩着，年年进贡。咱家也不曾为难过她。那丫头怎么把交椅给弄丢了？还坏了咱的规矩！老二，你和岳军师走一趟凤凰山，探探水。”座山虎勃然大怒。

    韦二虎和岳文同时答道：“是，大当家的。”

    “奶奶的，等天气热和一点，老子就端了他凤凰山。老虎要亲自尝尝杜鹃的肉味，哈哈哈哈……”座山虎眼珠一转，发出一串狰狞的笑声。

    “哈哈哈哈。”韦二虎也跟着狂笑起来。

    岳文微微皱了皱眉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嫌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