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4

    肖烈回忆着，露出了一丝微笑。现在，他作为一名上校参谋，就要奔赴到抗战战场上了。他还要协助傅作义将军指挥作战，他相信自己在慕尼黑军校学到的一切，足以让他建功立业，成为日寇的煞星。

    突然，飞机就炸尸似猛地跳了起来。肖烈还没有清醒过来，随着一团白光闪过，一声巨响一下子把他的耳朵震聋了。

    飞机被击中！一种直觉瞬间袭上肖烈的脑海。他扭过头来，看到约纳斯他们大张着嘴，他们肯定在惊叫，但他完全听不到他们在惊叫什么。窗外，又是无数条火舌闪过。透过窗子，可以看到两架战斗机从云层里直扑过来。

    “上帝！”一瞬间的失聪后，肖烈听到了约纳斯的喊声。“我们的运气真他妈背!”

    第二章

    事实上，地面上的人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天上的飞机，尽管飞机的机关炮响得那样的惊心动魄。这是太行山的一个平常连行人都不会看上一眼的小山，平时，这里安静得仿佛蛮荒时代。但这天，这里却十分热闹，枪炮声和呐喊声在山间回荡着，没有一刻停息的时候。毫无疑问，这里正在进行着一场你死我活的大搏杀。这些正在以命相拼的人们，当然不会听到天空中传来的巨大爆炸声。

    杜鹃伏在一块巨石后面，身体尽量贴近地面。她双手各拿着一把连枪，不时向前方射击。如果不是硝烟和泥土涂染了她的脸，我们可以见到这是一个十分俊俏的姑娘，健康而美丽。但是此刻，她美丽的脸庞却因为紧张而扭曲，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也因为愤怒、焦虑和疲倦而血红着。她的身边，趴着一个年龄比她小一点的女弁，她叫迎珠。迎珠的美丽并不输于自己的小姐，英武甚至过之。她也是双枪击发，怒目圆瞪。

    “小姐，我们已经冲不出去了。”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阵地的另一头跑过来，焦急地说。“鬼子把我们包围了。”

    杜鹃看了男人一眼，只一眼就让他低下头去。

    “小姐，怎么办？”迎珠问。

    杜鹃的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怎么办？拼了！老娘从拉绺子上山那天起，就没想过要善终。罗立，叫弟兄们给我狠狠地打。”

    罗立挺了挺身子：“是！”

    敌人的又一次进攻终于被打下去了。

    小山包下面，杜鹃的对手村上一郎并不急于求成。包围圈内里的这股土匪已经是瓮中之鳖了，消灭他们是迟早的问题，现在村上的心里，是一种猫玩老鼠的快意。村上一郎是一个正规军人，虽然官儿不大，不过是一个曹长，指挥着几十个日军和上百个伪军，但村上自视很高。村上的祖上都是有名的武士，这种荣誉让村上家族的男人们个个都像喝足了鸡血似的自信。村上一郎拄着军刀，倾听着对面山上逐渐稀薄的枪声，嘴角现出了一丝轻蔑，也为自己惭愧起来。堂堂的武士家族中的男人，却被派到这太行山下围剿一个土匪。土匪还罢了，偏偏还是一个女匪首！这不能不让村上感到羞愧。因而也对促成这次战斗的伪军大队长伍中有了鄙视，伍中这次促成对杜鹃部的围剿，再怎么说，都有一些假公济私的味道。

    伍中当然不会知道村上一郎的心思，他颠颠地跑了过来，敬礼：“村上君，土匪们的枪声稀了，他们的子弹不多了，是不是立即组织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