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0

    杜鹃：“刀疤脸！”

    摔赢了的汉子摇晃着膀子走过来，肖烈认出来了，这人就是看守秧子屋的那个脸上有着一条刀疤的匪徒。刀疤脸走到他们面前，打了一个千：“大小姐。”

    杜鹃：“摔得不错。迎珠，赏他一碗酒，五发子弹。”

    迎珠：“是。”

    就有人拿着一板子弹和一碗酒过来。

    “谢大当家的。”刀疤脸恭谨地打千，收了子弹，端着酒碗趾高气扬把脖子四周转了一圈，一仰头咕噜咕噜喝光了。

    迎珠脆声问道：“赢的有赏，输的怎么办？”

    杜鹃：“赏他一脚吧，谁叫他艺不如人。”

    迎珠捂着嘴直笑，走到刚刚爬起来，还在哎哟哎哟地揉着腰的汉子身边，说：“小八哥，别怪我出手无情，这可是规矩。”

    小八哥沮丧然而听话地掉转身子，把屁股对着迎珠。迎珠飞起一脚，把小八哥踢了个狗吃屎，灰溜溜地回到人群中去了。

    匪徒们立即大闹起来：“哈哈哈哈，小八哥有福了。”

    “迎珠姑娘，你也对着我屁股来一下吧？”

    迎珠立即杏眼圆瞪：“谁想在姑奶奶这儿过香瘾，站出来！”

    一个壮汉应声而出：“我来！嘿嘿嘿嘿……迎珠姑娘的香瘾。不沾白不沾。”

    迎珠鄙夷地：“就凭你那两下，也想在姑娘面前找香瘾？”

    两人交手，几个回合后，迎珠一招后扫膛，那人摔了一个仰八叉，灰土头脸地挤进人群中去了。

    肖烈禁不住大叫起来：“好武艺！”

    迎珠下场后，一个壮汉提着步枪抢了上来，高声叫道：“战场上拼剌刀才是正理，谁耐烦和你们拳打脚踢。谁敢来？！”

    “我来试一试！”在着喊声，立即有一个年轻提枪上来。两人对剌起来，不一会儿，年轻匪徒败下阵去。

    “哈哈哈哈！”壮汉又连败几人，仰着头狂笑起来。

    杜鹃也高兴地拍手叫好，肖烈笑道：“这剌杀动作练得不错，不过，有些太花哨了，战场上你死我活，动作要简洁实惠，一击致命才叫实用。”

    肖烈的声音并不太，但壮汉还是听到了。壮汉不满地斜了他一眼，挑衅道：“听说肖大侠是军官，必定武艺高强。爷们划拉划拉？”

    肖烈微笑不语，匪徒们哄堂大笑起来，喊道：“东北狼，好样的！东北狼，好样的。”

    杜鹃低声介绍到：“这个人原来是东北军的一个排长，流落在太行山，我把他收留了。这是我们这里唯一一个真正当过兵的，武艺高强。现在是我们的一个小队长。”

    肖烈微笑点头。仔细看时，却认得是刚才给大伙倒酒的那家伙，两碗烈酒后剌法不乱，连败数人，也真算是武艺高强了。

    东北狼以为他不敢应战，仰头哈哈大笑起来：“肖大侠不上来指教，还是怕败了出丑啊？哈哈哈哈……”

    肖烈微微一笑，从身边的喽罗手上接过一枝步枪，又接过他递过来的枪剌装上，笑着说：“东北狼兄弟武艺高强，我倒是乐意领教几招，不过，在下学艺不精，还请兄弟枪下留情啊，请。”

    东北狼自负地一笑说：“放心，点到为止。我不会伤着你的，来吧。”

    东北狼一下子摆好了架式，两个人挺起步枪，转起圈来。突然，东北狼一个箭步上前就是一个有力的突剌，快如闪电。肖烈心里暗叫一声来得好，手腕一抖用枪把对方的剌刀拨开，回手就是一个突剌，东北狼显然有准备，后退半步，也抖腕子拨开了。两人一来一往地对剌起来，拚得剌刀对碰，铮铮作响，迸出的火花在暗夜里闪烁。这一场厮杀，把众匪徒都看呆了，大家几乎都是屏住气息，紧张得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突然，肖烈避开东北狼剌过来的剌刀，一个漂亮的翻腕动作，只听得哐的一声，东北狼手上的步枪脱手而飞。众人还没有来得及眨眼看清，肖烈快如闪电的一个上步突剌，闪亮的剌刀狠狠地奔着东北狼的前胸而去。

    “啊！”大家惊叫起来，肖烈那闪亮的剌刀却在东北狼胸前几公分处停住了。

    东北狼吓得面如土色。

    众匪徒爆发出热烈的叫好声。

    肖烈收回枪，扔给身后的小喽罗，向东北狼抱了抱拳：“东北狼兄弟，承让了。”

    东北狼心服口服地抱拳还礼：“兄弟我的剌杀技术，当年在29军也算是个中高手，今天败在肖大侠手下，心服口服。”

    肖烈哈哈大笑，说：“兄弟的剌杀技术，确实已经是很高明了。你说到29军，我倒想起长城抗战时29军的大刀名扬天下，兄弟却何以练得如此精妙的剌杀技术？”

    东北狼既已心服口服，当然谦逊起来，说：“要说29军的大刀名扬天下也是实情。尤其是长城会战后，那首《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更是让29军的大刀精神传遍世界。但我还是感觉，战场上白刃战最实用其实还是剌刀，所以就下力气学了剌杀战术。”

    肖烈道：“我也有此感觉啊。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以三尺大刀对付七八尺长的步枪剌刀，即使刀法再精妙，怕也难讨到什么便宜。何以29军的大刀就闻名天下？”

    东北狼笑笑，回答说：“大侠这些质疑，确实非常正确。29军的大刀闻名天下，其实是一种精神的力量。29军的大刀已经成为中华民族英勇抗战的精神被歌颂。但真正在战场白刃肉搏上，大刀对枪剌，并没有任何的便宜可占。29军大刀队是付出了极大牺牲的，毕竟枪剌比大刀长一到两尺，以短攻长，很难奏效，有的战士还没有能够靠近敌人就死于枪剌之下。没想到，有些不知战事的人，把大刀精神理解为刀法能胜过日本人的剌杀技术，在部队广泛推广大刀技法，误了许多人的性命啊。”

    肖烈终于明白过来，不由得对东北狼的印象也好起来了。这个老兵不卑不亢，是一个实在人。

    就在肖烈和东北狼交谈的时候，杜鹃始终微笑着，看着肖烈的眼睛流露出爱慕的神情。而在另一个角度里，则是罗立嫉妒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