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3

    再后来，他们被收编，成为东北军的一员。“二炮台”叔叔因其骁勇善战，成了一名将军。再后来，这个新的父亲把他送上了去德国留学的旅途。也许，这个父亲已经厌倦了战争，厌倦了血腥和屠杀。父亲告诉他，不要再去当兵，去德国可以学任何一门知识，但不要去学军事……

    而他，却偏偏进入了军事学校，成为一名军官学校的学生。这也许是他血液中包含着的血与火的因子让他作出了这样的抉择。事实上，他在德国学过多种专业，上个多个学校，最终却在慕尼黑军官学校完成了学业。

    枪擦好了，肖烈飞快地把小手枪组装好，卡嚓一声上了膛，又退出子弹。这一切在瞬间就已经完成。这是一把精致的德造小手枪，和他的土匪父亲给自己的那把小手枪不同，那把包含了一个父亲的慈爱的小手枪，他没有带去德国，他把它给了另一个人，一个女孩。

    擦好了小手枪，肖烈把枪插进腰间，又拿起桌上的军用匕首来，匕首闪闪发光。肖烈把匕首在手上惦了一下，突然一挥手，一道寒光向大门飞去，擦着一个刚刚走进来的人的鼻子，牢牢地插进松木做成的大门上。

    刚刚跨进大门的“东北狼”只见寒光一闪，一道寒风就从鼻子边吹过，不由得吓了一跳。定睛看时，那把锋利的匕首已经深深嵌进松木之中，一丝震颤都没有。“东北狼”惊出一声冷汗，不由得叫起来道：“肖大侠，是我！”

    肖烈哈哈笑着站了起来，说：“是东北狼兄弟，我知道是你。否则，这匕首就不会和你擦肩而过了。”

    “东北狼”心有余悸地看着匕首，说：“肖大侠身手不凡，这一招百步穿杨的飞刀功夫，小弟佩服。”

    肖烈哈哈笑着，走到门拔了匕首，说：“这是我小时候我爹教给我的。东北狼兄弟这么晚来我这里，一定是有什么话要说吧？”

    “东北狼”笑了起来，说：“肖大侠果然敏锐，客人来了，也不请我坐坐？”

    肖烈连忙请坐，说：“行武之人，礼节上糙了一些，还请原谅。”

    两人坐了下来，“东北狼”坦率笑道：“说实话，今天见了肖大侠，我是非常高兴的。凤凰山这绺子，说起来不怕您笑话，全是一群老土，庄稼汉子。要说开荒种地，撒种打场都是好手，论起带兵打仗，却全是外行。兄弟我从正规军里来，确实很久没有见到军人了。所以见了兄，不免就觉得分外亲切，像见了老战友一样。”

    肖烈大笑，说：“谁说不是这样，俗话说人不亲行亲，都是军人，见面难免就要亲热一些。兄弟既然是正规军出身，如何就到了这山上落了草？”

    “东北狼”一声长叹道：“我本是东北军29军旧部，那年长城会战，我所在的连队打得只剩几个人了，没办法就逃了出来。东北已经被日本人占了，宋哲元军长也受了老蒋暗算，离开了部队。我孤身一人流落在江湖上，凭着一杆枪做些无本生意。当年被官军追杀，幸得大小姐收留了我。我也就甘心情愿地留下来了。”

    肖烈笑道：“杜鹃大当家的虽然是一个女流之辈，我却看得出来，她心胸开阔，武艺超群的同时又知书达礼，远非一般胡子所比。兄弟能遇上这样的大当家，也是英雄有用武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