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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这二十几个人集合站队走了。一个军人陪同一个女兵来找我奶奶,说要调整一下他们的住房。我听明白了。做了翻译,说是他们部队野战医院有个医生因抢救重伤员太累,提前生了小孩。医院已经伤兵多,也很乱,希望搬来这里住,原来的二个班士兵已经搬出去了。请你老人家同意他们换一下。我奶奶明白了就同意了。那个女兵千恩万谢的走了。没多久就用担架抬进了一个女病人,同时还有行军床,---。一个自称副院长的人专程找我奶奶表示谢意并讲,可能给你们带来不便,请多多原谅!非常客气。
杨姐同我有时就到侧厢里去看看。也看小孩子,那个小样同我第一次看到我弟弟一样,很可爱,那女军人也对我们很和善。有时我奶奶也来,说需要啥,尽管讲,带个孩子不容易,-----。这里经常有几个女解放军来看她。称呼她唐大夫。有时称唐主任,我越来越听懂他们的话了。不久又来个女军人,住在隔壁侧厢里,她们二个单位的,相互不认识,二天下来,他们又亲密得很。
一天来了个一个女兵,向躺着的女兵讲着什么,一边说,一边哭。我们就在门口看。听明白了,知道第二个送来的女兵是后勤部的,她们叫她沈科长。因渡江战斗,毁坏了许多船,可用的船首先要渡后备部队,北方粮食要推迟十几天运过江来,使部队用粮食一时供不上,她们得到命令是‘就地买粮’,可本地粮仓空空,多给国民党军运走了,城里人多粮少,没地方买粮,因未买到粮被后勤部长批评了,限令解决,他们只好到附近乡镇买,可粮还未卖到,坐的船撞了码头。科长落水伤了腰,不能动,只好躺在这里。哭的那个女兵,今天又被上级狠批了,现在任务还没完成,她来请示沈科长,说:如再弄不来粮食,只能通知部队先计划喝三天稀饭-----。杨姐听了,插嘴就说:“我家有,卖给你们!”那个沈科长就看了看我们,笑了笑:“小鬼!你家米缸又多大,我们几万人---”杨姐很认真的说:“我家一大屋子!”同时伸出双手比划了个大圈,“你们不相信,我把外婆找来---。”
外婆和她们谈了一阵之后,就叫我;“琦石。跟我回去,我说,你写!”
我磨好墨,铺好纸,提起笔:奶奶讲一句,我写一句:
“晓兰,连生我儿,见字如见面。
我家谷,麦,可出售给解放军,以表支持,价格按市场中等计价,除留家用外,可全出售给解放军,如不能满足军需,可多同邻里商量,尽量多卖给他们一点。
母字即日。
我写完,念了二遍。奶奶摸出一方图章,叫我按上了印。我仔细的看了半天。原来是“余凤芝”三个字,“奶奶,你原来叫余凤芝。你自己刻的?”
“你爷爷亲自刻的,好不好!?”
“不好!看不清,弯弯曲曲的。我认了半天--”
“你不懂,这是椽体字!快拿去吧!”我出门向后奔,给了那个女伤员,女伤员接到手里看了说道:“这是你写的?”我点点头。“咳!小小年纪写出这么漂亮的字,真是江南出人才!佩服!佩服!”
“小吴,快去吧!别忘了地址!”
“叫这二个小鬼同我一起去吧,我不认得他们,问别人又听不懂。他们去了就方便多了!”
我一听来了劲。“好啊,我同姐姐一起陪你去!”
“你们愿意去?”
“愿意,不过一要坐轮船?”我牢记坐那小船的痛苦,提出了要求。
“我们骑马去,船太慢!”
“我们愿意去!”杨姐发了话,显然她对骑马来了兴趣。
“小鬼,你们要去,得问问你们的奶奶,---。”
我同杨姐分别被二个解放军战士带着。为了保险,他们用皮带把我们拴在他们自己的皮带上。出北门后,一路奔跑,只觉得迎面的风吹在身上特别舒服,两边的树华华向后倒,一共有十来匹马,一起奔,快极了,好威风,好神气。我还未享受够,马已经漫漫的慢了下来。向西一拐,继续慢跑,一会儿我就看到了我家的小镇了。很快我们就停在了家门口。
我第一个被抱下了马,还未进门,就看到姑妈(杨妈)从厅屋里出来,我就大声喊“姑妈!”,她见我后一凛,接着杨姐也过来喊“妈!”,她停下看看我们,又看看那十几个解放军,不知怎么回事。正在发呆时,那个收了我奶奶字条的小吴,给杨妈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娘!我们是来同你商量买粮食的!”同时从衣兜里掏出纸条提给杨妈。杨妈没听明白,杨姐立即作了翻译,接收小吴提给她的字条。----。
“小茹!到后院叫你爸爸过来!”----。
外边十几个士兵留下了一半,其他要回去了,叫我们一同回去,我不干了,我觉得屁股有点痛,杨姐也说不回去,没法,杨妈讲奶奶要不放心的,---。
一张小字条立即写好了,交给小吴,小吴吩咐一个士兵后他们立即走了!
我家门口来了许多小孩也有一些大人来看热闹,此时,小吴不失时机的站在门口作了一番宣传,他说“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是的部队,-----,最后讲了来这里时想买点粮食。请大家支持----。”我自愿作了翻译。说完就进了我家大门。其他几个就把马拉到了后院,我同杨姐也到了后院,看马。----。“小鬼,你家有开水吗?”
“有!”
返回前院,看到小吴和另一个解放军同姑父(杨伯)姑妈在厅屋里说话,谈论着,----。看样子姑夫到底是常常外出跑跑码头的人,他们之间讲话就比较通畅,姑妈有时会问问姑夫,看样子双方多比较愉快!杨姐提了热水瓶,我拿了杯子跟在后边,往后院---。
杨妈给他们烧了一锅稀饭,蒸了他们带来的包子,他们给了我们四个包子,说教我们尝尝北方味。
我闻到那包子的香味,正是口水直流,还没坐齐就不客气的抓了一个啃起来,杨姐也向我学习抓了一个,杨妈看到就说“今天奶奶不在,你们就这么没规矩!---。”我知道自己错了,可此时,我是吐也不是,咽也不是,说道:“姑妈!我下次再也不了!”由于嘴里有东西,讲的不很清楚,杨妈看我这个样子,笑笑说:“你就是欺负我!当心噎着!”粉条,猪肉,青菜混合馅的包子从未吃过,我大口大口的吃着,那滋味实在好!可吃了大半个就吃不下了!我说:姑妈。给我留着,明天我还要吃的。”
“正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从没听到你说这样的话!正是解放了,一切多变了!”
安排了那五个军人休息以后,小吴和我们在厅屋闲话。小吴说:“这回你们帮了我们大忙了,早认识这二个小鬼,我们科长也不会受伤了。我们科长可是有文化的人,我参加革命时,她已经是老革命了,我在部队也被他们‘小鬼,小鬼’的叫了二年,现在总算人家称我小吴同志了!升级了”
“你们怎么男的,女的都称‘同志’”
“是啊!我们共一个目标,目前是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将来就是共同建设社会主义,再往后就是共同建设--,志同道合。不分男女老少,都朝一个方向努力,所以都称同志。------,我们解放军中有男长官,女长官!你家二个小鬼,有文化,长大了也参军吧!我们解放军有四百多万人。女的也很多!有本事的人也很多,城里你家那个生孩子的,是很有本领的外科医生,听说还是抗战时,从英国留学回来的。救了无数伤员的性命。---。我们司令员一直表扬她。---,我们是第三野战军的,我们的司令员是陈毅,副司令员粟裕。我们解放军的总司令是朱德!听说过吗!----。像你们这样的小鬼不大,就已经能写一手好字,我们部队太需要这样的人了!---。”
杨妈安排小吴睡在我的床上,我自然就同杨姐睡一起。我们睡后,我对杨姐说“我同你也是同志!我同你是同一志向,同一个目标,解放全中国,共同建设---”
“社会主义,,你忘了!”
“没有!我在想小吴同志说的‘社会主义’那么好,将来小孩多成少爷,小姐,都过好日子,那谁种地啊!?”
“她说都有机器种了---”
“我不明白,机器可以种田----”
-----。
第二天后边河里停了几艘大船,来了几十个战士。装袋的,缝袋的,扛袋的,装船的,忙了个半天。一切有条不乱,很快就结束。
二天以后,杨妈带我们回了城,她向奶奶讲了卖粮的事,说原来镇里人都听说‘共产共妻,杀人放火,’有点怕解放军。由于我们卖了粮。他们看到解放军好,买卖很公道,大家也就跟着我们卖了,收的是银元,----。”解放军还是很公平的,价格是中上等。特别喜欢小麦,说部队北方人多,喜欢吃面粉,价格就给高了些,还谢了又谢!---。总收入比去年好!-----。看来杨妈很开心!
那个女病号解放军科长,带了小吴,还专程到我奶奶房里,表示感谢,说“我们能完成任务,使部队有足够的粮食,都是你老人家的支持,----。万事开了头,就好办了,估计不用再从江北运粮了。到底是鱼米之乡,老百姓中还是粮食多!主要是我们没有做好工作!部长批评我们不动脑子,只知要,要,要,不知深入基层!发动群众!。-----。再过几天,城里会有我们的政府了,部队粮食问题就好解决了!---,谢谢你们了!还得谢谢你家的二个小鬼。看着我,问道:“小鬼,屁股还痛不痛了!”
“早不痛了!”
城里街上,除了多了一些站岗的解放军士兵外一时也没啥变化,商店照样开门,街上还是行人不绝,长袍,短衣,旗袍,西装混杂期间,皮鞋,布鞋,草鞋,光脚,大脚,小脚(被裹了的脚)依然踩在光滑而不平的石子路面上,黄包车依然在大街小巷穿梭,河边小舟依然卖菜,卖鱼虾---。就是不见了黑衣的警察!
街上多了大张大张的布告,白纸黑字,大片文字,排得整整齐齐,贴得到处都是,每张布告前,总有几个人围着看,我矮看不到,只见左下面有“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司令:朱德,政治委员:”的落款。几天以后,街上出现了,朱德的大幅图像。奶奶说;“要在过去,他们就是皇帝和九千岁。”
“,朱德”的印像就深深的刻在了我的心中!
随时间的推移,我奶奶身体越来越不好,主要的是社会环境发生变化,我这个“小少爷”的头衔也没了,“琦石”就是周婶叫得最多的,她说“解放了,我们穷人要翻身了,老爷,少爷,小姐,奶奶,太太等的称呼多要取消了。大家多是同志啦,所以“小少爷”我就不叫了,叫你琦石了。这位外甥女就叫小茹了。老太太我也要换换了。叫老方吧!”就这样,慢慢的我们也习惯了。
最影响我奶奶身体的是乡下的土改。据说可能要被划为“地主”,土改工作队的人说:划‘地主’有点不够条件。划为“富农”又不合适,---,她同杨妈来来去去的到乡下很多次。就是定不下来---。如算地主,可除了阿恬的几亩地算出租外没有出租的地,可阿恬偏偏又不交租,---,算富农,可偏偏老太太从未下过地,干过活,---。如划为‘地主’,就得没收土地和财产,如为‘富农’,则可以基本保留,----。爸爸一去遥无音信,只有同姑妈商议,奶奶自然焦虑,身体就急转直下,眼睛越来越看不见了,走路开始要用拐杖了,----。周婶开始还好,但随时间的变化也发生了变化,开始不太礼貌了。有时讲的话就不太好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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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杨姐被领进了‘启智小学’。这就是我一直向往的“洋学堂”,进入我眼帘的是整齐明亮的教室。里边一排排低矮的课桌和相应的凳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每一教室挂着白色小牌,标明年级班号,有一个不很大的操场,边上安装着滑梯,球架,双杠,单杠,---。我还没来得及看完,就被姑妈拉进了办公室。老师要我们读一年级,我不干,理由很简单,我不是一个大字不识的小小孩,再说我已经九岁。杨姐已经十二岁,多比一年级的新生高许多,---,那老师看看杨妈,看看我们二个,说;“你们等等吧!”她走了。
又来了个老师,自我介召为孙副主任,带我们到了另一间屋里。问了大概,问了住址。父母姓名及职业,那里受启蒙教育,杨妈一一作了回答。孙副主任随手拿了一张报纸叫我和杨姐分别读了,还叫我们听写了一小段,做了几道算术题,结果我错了一道,杨姐全对,最后他说,按你们的情况应该安排在二年级比较合适,今年我们一年级安排了八个班,为了腾出教室,把各二年级拆了一个班,二年级五个班都挤满了,我们可以不接受,但新政府号召我们要尽力多收学生,再说方舒良先生过去是银行高级职员,我也认识,是个很有本事的人。要不插入三年级,按你们情况可能三年级吃力点,国语没问题,算术可能有困难,副科无所谓。就这样我们入三(5)班。
一套完小三年级的书实在让我爱不择手,封面的纸比较厚实,谈蓝色,立排,“国语课本”四个大字端端正正地占据着中位,“第五册”在左下,庄严肃穆,其他‘历史’,‘地理’,‘自然’都一样,只有‘算术’书横排,这些书拿回家,我们还专门到纸张店买了牛皮纸,包了封皮以防损坏。那时我同杨姐的心情就有点不同了,因为她十二岁了,在班上是高个了,大部分同学多比她矮,我矮她近一个头,她说:“弟,我不想去了,那么多人,就我高,就我年龄大,心里不好受!”
“姐!别这么说,洋学堂比乡下那学校不知好多少,我们刚刚进来,书还没念你就不干,那不我们白来了。你不用管那些!只管念(书),你说过,要帮我振兴家的,不读书,怎么行。----再说你也不是最大的,还有二个比你还大,怕啥!”
周婶越来越差,特别是奶奶不在时,简直是我们的家长,发号司令,叫我们干这,干那,她自己成了主人。井里提水叫杨姐,扫地叫我,买菜一出去就半天。买回来的菜又贵有差,青菜200元(旧币。下同。直到55年)一斤,她说要300元,萝卜300元2斤,她说200元一斤。---。连肉鱼多不买,简简单单几个菜,奶奶回来才好一点,但依然比市场上价格贵,有时我告诉奶奶,周婶说她买的菜质量好---。
就这样我们混过了一学期。期终成绩我同杨姐虽没得前三名,但还算名列前边,孙副主任对此很满意,领成绩单后,他对杨妈说:“你家的二个孩子让我放心了,当时校长批评我安排不当,说‘二个乡下孩子,董个啥,上二年级就不错了。’为此我一直提心吊胆。这次我放心了。给我挣了光!”
“寒假我们回乡下老家,家里一切如故!”我奶奶成分最终定了“富农”。据杨妈后来告诉我们,是刚解放时那个军医的到来,使土改工作组最后作出决定。划为:“富农!”
那天土改工作组的三个人在我奶奶家,通知杨妈,她家定为“上中农”,他们说:“原因是我们杨家三个人,按理应算是方家的雇工(长工)。可你们长期以来就一直生活在这个方家,过着同主人家一样的生活,而且主持着这个家的家政,苏连生的管家身份和杨晓兰的半主人身份是这个镇上公认的,再加上临解放前确定了同方家的亲属关系,这是其一。其二,也是主要的,在解放后登记财产时,你们登记了不动产:田亩,地亩,房:正房2间半,厢房3间,披屋六间,磨房一座。动产:牛一头,农具全套,也就是这个方家财产的一半多一点,按登记财产算你们一般应定为富农,考虑你家解放前三年绝大部分时间是名义上的雇农这一实际请况,决定定为上中农。
方余氏:她孙子应从属他父,故只能算一人,但也考虑孩子小,父母不在的实际情况。暂时算二个人。不动产:田亩,地亩,坟地亩。房:正房2间半厢房3间,正说这件事时,突然大门外吉普车声传了进来,一会儿进来三个人,二个身穿毛呢哔叽的军人,显然是高级干部,一个自然是警卫员,提着一包东西进来,土改工作队队员就来个立正敬礼,----。杨妈一看那女的就是在城里第一个住进我家的生小孩的女医生唐大夫,他见了我奶奶,提上礼物说:“你让我们好找,你家的周婶告诉了我们地址,走一路问一路才找到这里,总算找到了。”
“谢谢你们来看我,我一个老太婆,---。”
“这是我爱人,我生孩子时他在浙江前线,这次他非要同我一起来,亲自感谢你老人家的照顾和关怀!”
“客气了。你们那么忙。---”
那个男的没答应土改工作组人员的辞行。他说,“你们不用走,我本来也想找你们,了解一下情况,我们来得巧了。我们马上就要走的,今天要返回苏州,明天要报到,你们略坐一会儿就行!”接着大概听了土改工作组的报告,----。
唐大夫对我奶奶说“我住那二个多月,热水,热汤,热饭,常供不断,尿片,布袋没停过,---,眼不方便还常来问长问短,真的就像亲人一样。最近爱人要离开部队下地方,我们专程从浙江赶过来拜访,感谢你的。”
“不敢当!住在我家,我自然要负责,对谁都一样,何况你刚生过孩子,还是第一个小孩子,只怕你没经验,搞不好-----,其实我也瞎操心。没照顾好,---,还给我礼物,实在不好意思。”
“老太太,我们是供给制,没工资,只有一点津贴,这二方湖州丝巾,还有一点苏州小吃,你能吃得动的,都不值钱的,我们也不好意思。---。”
“说那里话,你们的心意比啥多重,谢谢你们啦!”
“不用谢,要说我们解放军还真要谢谢你,你是我们过江以来第一个卖粮食给我们的。要不是你们,说不定我们正的要饿肚子!那后勤部还说你老人家是支前模范呐。------。”
-----。
没呆多久,说了点其它就走了。临走说“有空到苏州找她,苏州军管处一问便知!---。”
他们走了以后,土改工作组的人也走了,说过几天再来!
眼病,请大医院眼科医生看过多次,医生讲,目前没有办法根治,只能开点药,控制发展速度。在医生的关照下发展的速度慢了下来。当然依然只能看个大概。
又一年春天,一个星期天,我同杨姐正在“阿曲”那里看小人书,突然听到警报,“阿曲”立马叫我们离开要收摊,街上的解放军同志要大家赶快离开大街,我同杨姐就一路小跑,刚进入青果巷口,就听到嗡嗡声,我们加快了步伐,总算奔回了家,一进门差点把奶奶撞倒,好到我立马抱住了她,杨姐拉住了我,才没倒下!“小祖宗,你要撞死我了!”
“奶奶,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警报拉那么响,不见你们回来,周婶又不在,只好出来找你们!”
“奶奶。你不用找。我们会回来的,跑得比你快。你出去多危险哪!炸弹没到,人家就把你撞倒了---。快回屋里!”
杨姐很快到房里把床上的棉花毯放到桌面上,然后叫奶奶躲在桌子下面去。奶奶说:“你二个躲进去就行了,我老了,不怕!”
此时飞机已经在房顶上响了。很大的声音,有好几架,我从窗户里就能看到,我同杨姐拉着奶奶就连滚带爬的一起躲进了桌子下面。这是学校老师交待的,说最近国民党反动派不甘心失败,经常派飞机来轰炸上海和我们这一带,听到拉警报就要做防空准备。桌子上堆棉花毯就是老师教的。说可以防止机枪子弹,和炸弹爆炸的攻击。可以大大减少伤亡!
我们三个人席地而坐,都气喘嘘嘘,只一会儿飞机声音没了,我正要爬出去,声音又来了,杨姐赶紧抱住我不让出去,她的气吐在我脖子上,我的背部感到她胸部的柔软和弹性,我回过头来看她,可看不到,我只好不动,---。
声音终于没有了,一切恢复如旧,我再看杨姐的胸部,也没发现异常,但我不死心,想弄明白是这么回事。
“姐!”我在她房间里招呼她后就说:“你得让我摸一下你的奶奶!我好像觉得你长地方软呼呼的,比以前不一样了!”
“不准!”
“为啥不准?”
“不准就是不准!”
“没有道理,我就要摸!”她逃,我撵。在房里笑着转圈。我追不上,“那我告诉奶奶,让奶奶来摸。看你往哪里跑!”
“哎,别,那我讲好了,只能摸一下,不准多摸。”
“好!”
就这样我伸进手,摸了她奶奶,觉得就是高了,有点软了,而且二边一样。她崩紧了脸,一声不响,看着我,说“你实在是小弟弟!--好了,好了,就拉开了我的手!她二只手捧着我脸,看着我,说:“你快快长吧!不过你不能告诉奶奶和任何人。”
我答应了,她像杨吗一样,用嘴亲了我一下我的额头,就放开了手!
我俩常常一起上学,有一天,刚走到大街上,看到有一帮人围在一家门口,高呼口号“反对吸食鸦片!反对毒品!”“立即停止吸毒品!”“吸毒品的人滚出来---”“把鸦片交出来!”“把烟枪交出来!”“反对买卖鸦片!!”几十个人,在二个穿黄绿色军装而胸前无军人标志,无帽徽的人带领。打着横幅,上面贴着白底黑字的大字,写着《禁止毒品》四个大字,在当时已经是‘声势很大’的了,我们出于好奇,就在站远处看,不大一会儿,门开了。一个穿上青色长袍,三十多岁的人,脸色苍白,低着头走了出来。后边跟着一个女人,也是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看站在他们前面的人,那男的二手有点发抖的把一包东西交给了站在他前面的人,接着接过一张纸,签字后又提了回去,----。很快这帮人打着横幅离开,估计还要到其它地方去。一路上呼喊着那些口号。
杨姐对我说,鸦片就不是好东西,我听妈妈给我讲,你家祖上原来很好的。很有钱的,就是祖上有人吃了鸦片烟才慢慢的败下来!---。要不你家准是大地主,大恶霸,你就是“小地主,小恶霸!---。”
“你胡说!”
“不信,你问奶奶。”
我自然明白,过年时乡下挂的那个老头像就说明了一切。还用问吗?只是庆幸我是‘职员’家庭出身,不是老地主出身!---。“姐,假如我是小地主,小恶霸,你就不跟我在一起了,是吗?”
“不知道,我从小就跟你在一起,当你的姐,可能离不开你这个小地主,小恶霸!”
“你想离开也离不开,我会跟着你,粘着你,你到哪里我跟到哪里,看你怎么办,---。”
“你啊,真正成了小恶霸了!---,你这个小恶霸长大了可不能抽鸦片烟---。”
“不抽,不抽,你放心好了----。”
我俩放学回到家,听周婶在厨房里一边做饭一边在那里嘀咕嘀咕的说:“没见过那么扣的,你们就会剥削我!-----,加1万,像要了命一样—”“解放了,还那么扣,----,自己也不想想,还能活多久---。”
我和杨姐听到了。非常生气,杨姐就说道:“周婶!你不愿被剥削,是不是?”
“那当然,解放了,谁愿意被剥削!”
“你来我家,你认为被剥削了,我还认为你在剥削我们呐?”
“你正是小丫头,一点也不懂,现在我在你家做工,难道我剥削了你们!”
“周婶,你不要当我们是傻子,青菜,肉市场上多少钱一斤,你回来又说多少钱一斤,你这不是剥削了我们!不要以为没你我们活不下去,你问问人家每月几个钱,你每月几个钱,比人家多了2-3万,你还不满足--还要加,这不是剥削吗!”
“你-----”周婶脸憋得通红。
“现在,我们也不愿剥削你,也不愿意被你剥削,你现在就可以走!”
“我走?!”
“是!你可以走!今天17号!你算算几个钱,拿了就走吧,”
“你说了不算!”
“你说,谁说了算!”
“当然是老方了,她叫我走,我才走!”
“那好!你等着!”杨姐说完就同我找奶奶。
“奶奶,你叫周婶走,我们用她一半多一点的钱重新请一个,”
“你们别说了,我眼不好,耳朵听着呐,琦石你去把周婶叫来!”
“哎!”我飞快地到厨房,叫周婶去奶奶房里。他看我高兴得样子,脸上颜色不好看了!我回到奶奶房里,听奶奶说:“---,没见过这样的人,一年多一点,一直要闹加工资,加了还要加,---。”
“奶奶,我同学家里也有佣人。有的每月只有九万,有的十万,手头还干净,我们给了她十二万,她还不满意,还要加钱,没有完了,她是欺负我们---。”
“肉,那么多骨头,,市场上四千五一斤,他说六千四,--。只有豆腐200元一块,她没法涨价外,其它的她多抬高了价----”
-----。
周婶进来了!“老太太!你叫我!”
“你还是叫我老方吧!用你的话说,现在解放了---,刚才小茹说得不太好听,你原谅,她毕竟是个孩子,叫你来没别的事。这二年,你被我们剥削得好苦,委屈你了,我们实在过意不去,为了使你不再被剥削,今天你就可以离开我们了,今天17号。应给你7万,也算最后一次了,我们也不计较了,给你十万,拿了钱收拾收拾,是你的东西你拿走,明天可以不用再来了,辛苦你了。小茹,给周婶十万元钱,送她走吧!
“别!别!老太太!是我不好!你让我留下来吧!我不能离开---,”
“又这么啦?--”
“老太太!你发发慈悲,别让我走,我愿意留下!我愿意给你们做工!”
“拿着!走吧!”杨姐拿着钱,伸着手把钱送到她眼前。周婶就是不接钱,说着就跪了下去说:“老太太,小姐,小少爷!你们发发慈悲,让我留下吧!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我是黑了你们的钱,以后我再也不了,---,我家还有孩子,---,你们千万别叫我走,----。”她真正的伤心了,哭的很悲伤!很伤心,不像是装的,“我知道,你们已经多给了,是我贪心不足---。人家都说我帮了个好人家,----,我再也不----。”
我奶奶是个心软的人,看他这样就看看杨姐,杨姐知道意思,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说道:“周婶,不是我们要你走,是你自己不愿被剥削,我们也不愿被剥削---”
“小姐。我错了!我错了,你行行好!留下我吧----。”
“那好!以后每月先给10万元,留下2万元。如发现你再以次充好,低买高报,发现一次扣你2万元,如一直未被发现到年底再发给你,你答应就留下,不答应就走吧!”
“答应!答应!谢谢老太太。谢谢小姐,谢谢小少爷。”
我在一旁看着发笑!
周婶走了出去。我很佩服杨姐的办法!“奶奶!姐姐的办法真好!你说是不是!”
过了一会,奶奶说:“别开心,这样的人不可靠,---!”
“为什么?”
“这样的人,看她求人的那个德行和平时的样子,就知是个势利小人,利欲心凶之人,我们老的老,小的小,将来可能不是她对手!”
“不怕!她再闹,拉她到军官会去!--,实在不行,找解放军那个后勤部长----,”这话杨姐说得很响,大概是故意说给周婶听的----。
我实在佩服杨姐的处事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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