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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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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我张开眼就看到了‘大姐妈’,她看见我醒了,就笑着说:“琦石,昨天让我们好找,我们大家都惦着你,急死了,怕你出事。谢天谢地,总算没事!来!起来吧。我给你穿衣,”她一边给我穿衣,一边说:“昨天是你爸爸不好!他不该叫你‘滚!”,我知道,你很想妈妈,以后我就是你妈妈,我会像你妈妈一样,喜欢你,爱护你-----。”我心里第一次对‘大姐妈’有了好感。

    在上学的路上,杨姐告诉我昨天晚上的事。说“你爸爸以为你到我妈那里去了,我爸,我妈以为你在吃饭,等我们吃完了饭,洗完了碗,做完了杂事,来到厅屋时,你‘大姐妈’就问‘琦石怎么还不过来。’这才发现你不在,大家着急得到处找,我跑遍了前院后院没找到,大家更荒了,你爸妈,我爸妈都出去了,整条街都找完,学校及庙里都找了,找不到,你‘大姐妈’哭了,奶奶也哭了,我妈和我也哭了,---。你爸爸连连说自己不好。正整备拿几个脚炉盖出去敲,(本地风俗。丢了孩子,就拿脚炉盖上街到处敲,告诉大家我们丢了孩子,请大家帮着找,这样找的人就多啦,范围就大了。)请大家帮忙找时,阿恬伯来了---”

    放学后我找不到杨姐,就觉得不怎么舒服,我又想去看妈妈的照片,我就一个人来到爸爸的房内,看见‘大姐妈’一个人在梳妆台上写点啥,我看不到妈妈的照片,转身就要走。她看见了我,就转过身看着我,说“琦石,你过来,”虽我不太愿意,但还是向她走去。她把我抱起,放在一张椅子里。她面对我说“我知道,今年你七岁,很聪明,说你已经念了一年书了,对不对?”我点点头。她说:“你学校好不好!”

    “好!”

    “现在念点啥!”

    “三字经,学到‘幼而学,壮而行,上致君,下泽民。’这一段”我就顺口答道。

    “啊!你学校怎么还教这个,你应该上洋学堂!”

    “洋学堂`!洋学堂是啥!”

    “洋学堂是教书的新式学校,从西洋传过来的,---。教的课程多,有国语,算术,常识,音乐,美术,体育---。”

    “啥叫国语,算术---”

    -----。

    “你应该到城里去上学!---。”

    -----。

    ‘大姐妈’讲了洋学堂的许多好处,使我十分向往。---。

    “琦石!你很喜欢你妈妈?”

    “嗯!”

    “我就是你妈妈,知道吗!”我点点头,可又摇了摇头,说:

    “你同我妈妈不一样!”

    “我同你妈妈有啥不一样?”

    “多啦!”

    “你说说看,让我听听”

    “你比我妈妈还要漂亮!”

    “听别人说的!”

    我摇摇头说:“我自己比出来的。”

    “你怎么比的!”

    “看着你,想着我妈就比出来了。”

    “把你比的结果你告诉我,好吗。”

    “----,你眉毛比我妈妈长,比我妈妈的弯。”

    “还有呐?”

    “你的脸比我妈妈的长一点点,鼻子好像还廋一点,高一点,我妈妈的鼻子没你好看。---。我妈妈的嘴比你好看,你的嘴唇比我妈妈簿了一点---,还有---。还有你比我妈妈矮一点!还有----你就像个大姐姐,不像我妈妈。----”

    “奥!有那么多不同,怪不得你叫我‘大姐妈!’----。我很喜欢你,你以后叫我‘妈妈’行吗!”

    “我不----”

    “叫了我妈妈。带你上城里洋学堂念书,好吗?”

    “----”

    原来城里有比我这个学校还要好的学校,爸为啥不让我去---。我心里开始恨爸爸了。------。一个惩罚爸爸的计划想好了!

    吃完午饭,我看到杨伯在修理腾虾的‘藤’,就说“杨伯!二天了,你不带我出去腾虾!”

    “小少爷!你爸爸和新妈妈在这里,我当然不能带你去!”

    “带我去嘛!----。”

    “不行!你奶奶吩咐过了,你就老老实实在家里吧。---。”

    “那你得捉二只田鸡给我玩,要大的,不要小的。不然我就跟你去自己捉!”

    “田鸡不好捉,跳得老高!你根本捉不到。”

    “那我不管,你不答应,我只管跟你们出去自己捉---。”

    “好好!你就在家里吧!我怕了你了!---”

    我很快吃完了晚饭。回到我‘书房’里,把田鸡塞在上衣下摆里,偷偷的溜进了爸的房间,把田鸡连同绑在田鸡脚上的线一起放进了床架下前端放手纸的抽斗里,在溜出房门时,刚好碰上了爸!“琦石!鬼头鬼脑,干啥,洗脸去!”

    “奥!”我一溜烟的到了厅屋。

    奶奶,爸爸,‘大姐妈’,我,杨姐,杨妈在厅屋喝水,说着话,说一些我听不懂的什么物价,打仗,停战---之类的话。我一直紧张,害怕。可又希望我安排的事早点发生--。我等阿等!---。看到爸爸进了房间,我更紧张。但爸爸拿了包香烟很快就出来了,过了好久,‘大姐妈’站了起来,向爸爸房里走去。我怕---。我不想‘大姐妈’去‘用马桶’,就叫了声,“大姐妈!奶奶房里近!”‘大姐妈’看看我,笑了一笑。继续走--。我不敢拉住她。---。

    我紧张极了!杨妈看出了我的异常问:“小少爷,你怎么了!”

    “我—”还没回答,“啊呀!”一声尖叫,接着就是“迪里独隆”的噪杂声!爸爸,杨妈。杨姐急急往房间里冲!我跟在后边!到了门口,看到‘大姐妈’倒在地板上,爸爸弯着腰在问着什么,杨妈也半弯腰的看着,二只田鸡带着绳子一蹦一蹦的乱跳,就是跳不远。马桶盖滚在老远的地方,马桶在床前踏脚板和地板之间的踏板上,再偏过一点,马桶就要翻了,危险极了。但明显得可以看到马桶里的水已经拨了出来。地板和踏板上留有明显得水印。我看到这个情况。我偷偷的发笑!可立即紧张起来。拉着杨姐就往外跑了!

    杨姐知道是我闯了大祸,说怎么办?杨姐想了一会说“你等在这里。别动”!一会儿拿来了一个小坐垫,“妈妈说,叫我帮你捆在屁股上,还叫快一点。你新妈妈脚崴了,在敷药,她在哭,你爸爸满脸怒气,我妈正在拖地板,收入房间---。”一边说,一边帮我将小坐垫塞进裤子里。

    闯了祸,自然跑不了的,我被爸楸着耳朵进了厅屋,叫跪在地上。地面的方砖真硬,没有垫,一会儿二个膝盖痛得不行,我趴下,可被爸爸过来楸住我耳朵拉起,不准我趴,更不准我哭,我只好咬牙挺住,杨姐紧挨着我,看样子是准备随时保护我,代替我挨打似的!‘大姐妈’在房里没出来。其他人全都到场!

    “你这个忤逆!为啥要这样做!”我跪在那里,看到爸爸铁青的脸,桌子上放着一根“家法”(用硬杂木制的一根棍,以前奶奶说是专门打人用的)我害怕极了!不敢说话。----。

    爸爸坐着使劲的抽着烟,每一口气,把那吐出的白色烟气冲得老远,-一团又一团---。一支又一支的连点二支。

    可怕的静!---。

    “问你呀!为啥要这样做!”

    奶奶说“琦石!今天是你不好。赶快说。为啥,不然---我也不能帮你!”我觉得失去了靠山,没希望了,只好讲:“我要惩罚爸爸!我打不到他屁股,手心,我就---”

    “你这个孽子,你上了天了!小小年纪就要惩罚我!长大了还了得。我辛辛苦苦上班赚钱养活你,你要惩罚我!正是岂有此理!今天我打死了你,看你---,”说着站起来,伸手抓那家法。我一看不好,我想要站起来逃跑,可二腿跪在硬地上,时间长了,站不起,跑不了。杨姐帮我站起来,可爸爸一把把她拉开了,我又跪了下去,膝盖克得好痛,眼看只好挨打了!此时杨妈,杨伯,也站了起来,大概准备救我,我爸爸说:“你们坐着,没你们的事,今天非要教训教训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此时我的心已经快跳出来了,我二眼盯着那根’家法’!--”。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舒良!不能打!”随着声音的到来,看到‘大姐妈’一拐一拐的出现厅屋里,她看看我,又看看盛怒的爸爸说道:“你也不问问为啥要‘惩罚’你,让他讲完,他不对,该跪的跪,该立壁角的立壁角,也不能打!你用这么粗的棍子打,真的要打死的!他才七岁,不明事理,应好好的教导才行!你先坐着。棍子收起来,吓得他都不敢讲真话,那怎么教孩子。”她把我爸爸推回原位,按到椅子里,从爸手里接过‘家法’放在桌子上,一拐一拐的来到我前面,说“琦石,为啥要‘罚’你爸爸,别怕,只管说,有你‘大姐妈’在,他真要打你,我给你挡着!”

    我没想到,‘大姐妈’会来救我,我好感激!我喊“大姐妈---。”好像发现了新的靠山一样,我拉住了‘大姐妈’刚换的衣服说:“先生说,‘养不教,父子过’中的父就是爸爸,爸爸就是父亲。先生说,‘过’就是‘错’,‘错’了就要‘罚’!罚是为了改正,永不再犯!-----。”

    “嗯,先生说的没错,你爸爸怎么错了?”

    “爸爸每次回来,见我就只是摸摸我的头,从不‘教’我,城里有好洋学堂,也不让我去,这就是‘过’。有了‘过’就要‘罚’,先生讲,‘罚’就是‘惩罚’。打手心,打屁股,还可以用各种办法----直到杀头!。还有,---,还有爸爸不‘义’!”

    “这么又不‘义’了!你爸过错还正不少,说说看!”

    “先生说,一个人交了好朋友,不能忘记。一个人做了官,无论多大,不能丢了原来的太太,叫---,叫‘糟糠之妻不下堂’,这次爸爸回来,把妈妈的照片拿走了,就是丢了原来的太太。就是丢了糟糠,就是不义!就应该受‘罚’!---。”

    奶奶说:“嗯,看来你还真有点理,不过,这样的方式可有点损!结果你这个妈妈受了‘罚!’”

    “大姐妈,”

    “叫妈妈!”奶奶说。

    “妈妈,我不是罚你,是罚爸爸。我叫你上奶奶房间。你就不去---。对不起!---”说着自己就大哭起来,好像自己受了多大的冤枉。

    周围的人却笑了,他们越笑,我越不明白。----。

    自然我免了一次父亲的惩罚!

    杨妈把我拉到奶奶房间里,亲了亲我的脸说“乖孩子!你自己救了自己!可把我们吓坏了!”

    “杨妈!我要跟你,跟杨姐睡一起。”

    “你跟杨姐先睡吧!我还要做事,明天还要早起--,行吗?”

    我答应了。

    爸爸回城里的前一天晚上,把我叫到房里,妈妈也在,我踏进房间见了‘大姐妈’就叫“妈妈!”

    “哎!”她答应的声音很好听!自那天我叫她“妈妈”以后,我就不再叫她‘大姐妈’了,自然她很高兴。

    爸爸让我坐在椅子上,他自已也坐在另一只椅子上,妈妈却坐在一张小方凳上。爸爸说:明天我同你妈妈要回城里去了,这次还不能带你去,因为洋学堂一年招生一次,要到夏天过后。更主要的是现在城里柴,米,油,盐越来越贵,月月上涨,我们生活也不安定,回去后你妈妈还要找工作,赚钱。你还小,不会自己照顾自己,只有过段时间,等大家安定了,再让你去洋学堂。我不是不管你,你现在有奶奶,杨妈管,他们就是代表我,现在你还小,等长大了你就知道了。我们走后,要好好读书,听先生和话,有啥事要给奶奶,杨妈讲,不要自己乱作主张。像这次,如你对奶奶讲了,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爸爸讲了很多,我只记得这些。

    妈妈也说了几句:“你很乖,也很聪明,我和你爸爸一直喜欢你的,---。我赚了钱,给你买好多好多的东西---。”

    妈妈临走时,脚还没完全好,走路还有点拐,我心里觉得很不好过,---。我跟上去对妈妈讲:“妈妈!我扶你!”。

    妈妈看着我,笑得那么美!

    在以后的日子里,爸爸,妈妈不经常回来,我,奶奶及杨妈,杨姐也进城二次。随着时间的流逝,爸爸的精神好像越来越差,妈妈的肚子却越来越大,我同妈妈的关系到是越来越好。每次回来,妈妈会给我和杨姐买点礼物,不是吃的就是玩的,我们的第一双皮鞋就是妈妈给买的,我的是咖啡色的,杨姐是红色的,我们穿上,几乎跑遍了镇上的主要大街,那高兴劲儿没法提。秋天,妈妈留在了乡下,说准备生孩子,爸爸独自回了城里!奶奶好高兴,说我家又要添丁了,总算等来了这一天!

    一个新的生命诞生了,我有了一个弟弟,取名琦岩,我同杨姐天天要到妈妈房里去看这个弟弟,红红的小脸,头上几根细毛,没有眉毛,眼睛闭着,一个小鼻子,二翼一扁一放,小嘴闭着,偶然张开,可见小小的舌头一动一动,可爱极了。满月了,妈妈带着弟弟走了,说回娘家,弟弟有我胖胖的外婆照顾,说时势不好,妈妈还要去上班。

    一天,爸爸妈妈带着弟弟突然回到乡下,我高兴极了,可看到他们好像个个愁云满面,精神不振,特别是奶奶和爸爸,---。我不知事里,就抱着不满周岁的弟弟玩,杨姐跟着,杨姐抱着时,我跟着。在院子里前院后院乱转,看牛羊鸡鸭,闻猪羊圈的臭味,---。走出后院,一片绿色的田野,麦叶在微风中晃动,一幢幢白色,黄色的房屋无序的镶嵌其中,小舟在眼前的河面上来回穿梭,柳树的新枝来回荡漾,---,这一切也许是我弟弟第一次看到,他睁着眼到处转,有时突然会手舞足蹈起来。要不是杨姐帮助,我就会抱不住他。妈妈时常会出现在我们面前,把个尿,换个尿片,喂点开水什么的,---。

    很晚了,我睡在床上,被哭声惊醒,我张开眼,在黄色的灯光下看到爸爸还坐在床前,奶奶靠在床头,搭着被子,用手绢擦着眼!---。有爸爸在,我没吭声,听奶奶说:“你们这一走,不知哪年能回来!那么老远,怎么叫我放心,---?”

    “听上面讲。等蒋总裁重新整军以后再打回来,可能要三到五年,说不准---。”

    “不去也罢,你们回来,我们在这乡下,日子总能过得去,---”

    “本来我就不愿去,来了,还是要开银行的,总会有饭吃,可上面说我非去不可,

    说如不去,派几个人押着去!我没办法!---。上司还答应一笔安家费,----。”

    “吃公饭的真不自在啊!----。那点东西你带着,到了地头,还要添置各种东西,物价又涨得快,上面的安家费肯定不够用。---。”

    “答应的数也够了,你留着,还要养琦石,--

    “琦石在这里不会亏待他,你放心,我这里还有点地,也留了点钱,年会很快过去,说不定等你回来琦石已经长成大小子了,---。杨妈家的事就这么定了,其实你们小时候就同现在的琦石同小茹一样亲着呐!唉---。”

    “娘!我没意见,就按我们说的办,我实在对不起她---”

    慢慢的我又睡着了,爸爸啥时离开,我不知道。

    第二天下午,家里来了许多人,大部份我认识,也有部分不认识,来的人坐的差不多满了厅堂,杨妈就说可以开始了。奶奶,爸爸妈妈坐在了上次我叫“大姐妈”时的相同位置上,东边空着二只位置,我站在爸爸后边,妈妈抱着弟弟。厅堂里点上明彤彤的大蜡烛。中间香炉中点燃着一把大香,那幅老祖宗画像又高挂在老地方。开始时看到杨妈,杨伯向我奶奶磕头。杨妈,杨伯叫我奶奶“娘”。然后退坐到空位上,我爸爸妈妈站起,向杨妈杨伯作揖,叫他们姐姐,姐夫。杨妈杨伯叫我爸爸妈妈为弟弟,弟妹。接着叫我给杨妈,杨伯磕头,叫“姑妈,姑父”叫杨姐给我奶奶磕头叫“外婆”,给我爸爸妈妈磕头叫“舅舅,舅妈”,叫我同杨姐对面作揖,我叫杨姐为:“姐姐”她叫我弟弟,我弟弟有我抱着代劳,最后,奶奶站起来,走到供桌前第一个坐墩前。爸爸妈妈杨妈杨伯为第二排,我,杨姐和杨姐抱着我弟弟为第三排,一起向老祖宗磕头。此时,奶奶说道:祖宗在上,你的儿孙们在此向你们禀报如下:方氏家族第七代孙我儿方舒良因公离家,远赴香港,其妻程芝岚及次子方琦岩将随行,望列祖列宗保佑能平安赴任,平安返归。其长子方琦石留守。为壮我家,决定将自小就长在我家的杨晓兰女士及其夫苏连生,女杨玉茹为我家族之成员,杨晓兰为我养女。苏连生为我养女婿,杨玉茹为我外甥女,保留他们的姓氏,特向祖宗禀明。望列祖列宗明鉴。说罢再次磕头。

    这个仪式完后,坐满了一院子的人喝酒吃饭,以示明证。大家敬酒以示祝贺!

    我爸妈走后,姑妈(杨妈)一家住进了我爸的房间,姐姐(杨姐)独自一间在东下房,我奶奶和我住老地方,西下房就是我的‘书房’。这样的布局就是以厅屋为中心的对称布局,姑妈原来住的东侧廂就空了出来,就把后边的谷,米,麦等物搬了进去。一切有姑父安排。搞得津津有条。

    我,奶奶,杨妈和杨姐又来到了青果巷家里,杨妈找来了几个人,把爸爸妈妈的东西,整理好,搬上了搁楼,又买了点东西安置好了,我们开始在城里生活了,杨妈决定请一个帮手以解脱自己,好回乡务农。请来的佣人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早到晚归,说好月薪为当日五斗五升米钱,(因当时物价飞涨,无法算钞票)一日三餐供应。奶奶叫我们喊她周婶。

    由于没有联系到洋学堂读书,我同杨姐在督导下继续读《大学》。奶奶作先生简单讲解。我们还继续练习写字。我奶奶说我写的字大有长进,并要继续努力。空下来我就同杨姐上街,听书,逛各家商店看玩具。一天,又逛到周围布满了各种的小贩的广场,发现了有一个小人书的摊位,各种故事,封面画的很漂亮,随手拿出一本,打开一看。每页画的下面有文字说明,语言简练,表达清晰,画又画得的好。一个主人公,从第一页出现到最后一页,其脸型,体型基本一致,不能不说是艺术,我看了看就不想丢下。杨姐拉我走,说没带钱。其实那个时候,一般人都不带钱,因无法拿,一拿就是一大叠,要数半天,很多人用自行车运,板车拉,面额多很大,万元,十万元---,早上一升米就得用一大叠纸币,---。所以我们身上没有钱。我正要放书回去。一个五十岁左右,带付眼镜。胡子拉扎的人对我同杨姐说,:“小朋友你们看好了,半天我只要你们一个铜钱!”我一听,高兴了。铜钱,那个外圆内方,簿簿的小铜片,家里不是有的是!一文钱。那一张钞票不是千元,万元。一分钱,太便宜了,我就说,好明天就来,自此我同杨姐迷上了小人书。有空就来,一呆就半天。杨姐说:“那老头要一个铜钱,他不会吃亏的,一个铜钱,可能就是百元上千元,谁那么傻,做赔本的买卖。我们上当了。”我不以为然说“铜钱乡下一抽斗,下次抓一把来就是。”我觉得只要我喜欢,管他吃亏不吃亏。再说,看的人还顶多,就是吃亏也不是我一个。时间长了才知道那老板外号叫“阿曲”。当地人骂相当窝囊的人叫“阿曲西(死)”的“阿曲”。可见那老板是相当窝囊的人。后来我才知道,他实际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他有文化,早先在中任职,由于不满上司吃空头,借“接收”之机大贪钱财的行为,就揭发了他的上司,可在那个横行的年代,不但没扳倒他上司,反而被上司整得家破人亡,一个人两手空空的回到了家里,无以为生,就摆了这个书摊。在当时人们的道德观中,就把他看成了‘最窝囊’的人,赠以“阿曲死”的雅号,时间长了就叫了“阿曲”。

    一天,周婶进门就说,今天满街都时军队,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多!我开门一看。可不,连我们这个小弄里都就地坐着许多,我有点害怕,不敢出门,可,门口一个兵,看到我想出门又不敢出门的样子,就笑眯眯的说:“小鬼!出来!”。并且还伸出一只手示意。我看了面前这个军人,挎着没有木质枪柄的枪(冲锋枪)士兵胸前的方块标志,我不禁意的读道:“中国人民解放军”。

    “咦!小鬼,你认得字!”我没上过洋学堂,没见过世面,对当时的北方话听不懂,不知他讲啥!我把头一缩,关上了门,回去告诉奶奶:“奶奶,外边满街当兵的,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他们喊我“小鬼!”还说了听不懂的话!”奶奶说:“噢!终于过来了!”

    早饭后,我和杨姐在门口看,外边的士兵还顶和善,虽奶奶不要我们乱跑,我们还是溜上了大街,看到沿大街二边军人很多,路旁有五六尊大炮,杂乱的停在那里,路边有好几匹骡马死在那里,有一匹躺在地上,鼻子还在勉强吐着气,显然是拉炮累的,几十个士兵,坐在路边店家提供的长凳上,汗流满面,看样子在等待什么!

    “小鬼!厕所在那里!”

    我听不懂,迷茫的看着他!

    “撒尿的地方!”

    “我听到“尿”字,才明白他们找“屎坑”(当地人当时称厕所为屎坑),我就用手指示,前走,左拐,再左拐。我讲的是土话,他听不懂,但明白了我手势,笑笑,轻轻地刮了我一下鼻子转身朝我指的方向跑去!

    当天下午,家里来了二个军人,‘吉里刮拉’的讲了一通。我奶奶也听不明白了。几经努力总算搞清,奶奶说:“我家就这么多房子,你们看这么安排都可以!”二个军人要了后边二间侧厢,说我们军人走后门,不到你们前院来!屋里东西移动一下,决不会给你们弄坏,我们只住,不开伙。决不再给你们添麻烦!旁晚,进来了二十多人,放下背包,就出去了一半,另一半在侧厢里搬东西,整理堆放在一边。一会儿就抬进了一些凳子,门板之类的东西。很快就搭好了通铺。放上了点稻草。那些军人就解开背包,摆得整整齐齐,我同杨姐觉得好奇,一直看着他们,他们就喊我们“小鬼!”---。他们带来了随身的武器。圆盘冲锋枪,歪把冲锋枪,轻机枪,重机枪,还有二门小钢炮!这些我和杨姐从来没见过,我们蹬在那里不愿离开,看啊看,个别士兵就过来“小鬼!没见过?”

    我点点头。

    “这些可是好家伙,厉害得很。手指头那么一钩,枪弹就出去了,轻轻这么一转,对面就吃不消了,哗喇喇就倒下一大片。”他连说带比划的,总算让我们听懂了。

    “你们自己做的?”

    “我们造不出来,是美国造的,最先进的!”

    “美国在那里?”

    “老鼻子远啦,离我们几万里。”

    “那么远,你们怎么弄来的!”

    “不知道,我们只管收,不管怎么来!”

    “那你们多收一支这种圆弧的,送给我,好不好?”

    “那不能送你,---”另一个讲“等你长大了也向蒋介石大队长要去!”

    “等他长大了,蒋介石早就被革职了!他那里去要---。!”

    “对,对,等你们长大了就不用这玩意儿了,要建设新中国了!”

    ---。

    第二天一早,我,杨姐扶着奶奶到厨房吃早饭时,整个院子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一个军人也没有,我觉得很奇怪。我到侧厢一看,一切还是整整齐齐的,---。吃完早饭没多久,他们回来了,大多时间在开会,讨论着什事么,一切安静如常。我奶奶说:“这样的军队将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三四天下来,我可以听懂他们大部分说的话。原来他们多是苏北,山东,皖北一带的人,也有部分南方人,而且有很大部分是解放战士(国民党军士兵被俘后自愿留下当解放军的人),他们的目标是解放全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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