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分离 3

    分离（3）

    “我也有私心，说实在的，如看到你们被划为地主，生活上过不去，我就想啊。你们跟我到嘉兴去吧，你们救了我一命，我总不能看着你们过不去下去-----，实在不行。小茹总可以带走的，现在你们都比我想象的好，而且还在上学，将来肯定比我这个文盲好。我实在放心了，----。今后如有啥为难事，可以到嘉兴地委来找我们，---。”

    “谢谢，这里的干部对我们还是关心的，你们放心吧，---”

    -------，

    她留下了地址，坐着吉普车走了。-----。

    由于高级合作社的发展，麦收以后，合作社把大部分麦子卖给了国家，能分给社员的麦子就少了许多，农民手头的粮食开始紧张起来，原来麦子收了，可以补充上年秋粮的不足，多吃面食，多吃“麦细饭”（麦子通过磨房大石磨粗磨，粉碎成小粒再和大米混在一起煮的饭）直到秋收稻米上场，现在交多了。分给农民就少了，人们开始节省粮食了。---，粮食紧张了。姑父说啥也不干了，一定要杨姐回去参加劳动了，谁说也不行！他说：“你们不知道。最近我多不敢放开肚子吃。我们这三家，就靠一个半劳动力，要担负六个人吃饭，虽然有地的成分可以分到一部分，以前还行，如一亩地产500斤，50斤交公粮。余下450斤，按50土地权分，还可得225斤，大家吃不完，还可以卖出一部分。现在国家需要粮食，450斤还要规定卖余粮250斤，社里就留下200斤。为了鼓励劳动，又减少土地的份额，现在变成40。那就是80斤。我们三家20来亩地，1600--1800斤谷子，打成米。还不到1200斤，我们大大小小6个人，平均每天才三升米，我一个人要吃一升多，这么够吃，就算还有点旱地，那也只能算个补充，自留地也确实只能种个菜，这还只是个肚子问题，一年的花销，哪里来！如再遇到个三灾六难，那我们就别想活了----。这是我们几十年来从来就没遇到过的，你们不着急，可我着急，到时大家没饭吃再想办法就晚了！粮食可是一年只收一次。----，姑父说得头头是道，而且也很激动。-----。

    终于决定杨姐停学了！初二读完就回家务农了！

    杨姐把所有的书，作业统统地收了起来，准备明天就参加社里的劳动，她说“弟弟！我不能陪你了，我们不得不分开了，一切你自己要努力，你可是我们家的希望！也是我-的-希-望，你明白吗？”她把‘我的希望’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说时而只眼球死死的盯着我。

    我看到她的眼神，听她的吐音，我心激荡，立即蹦出了“我也不读了，我们不能分开！”话。

    她看找我激动的情绪，说道：“那怎么行！你是男孩子，将来我们家里的顶梁柱，不读书，绝对不可以！我说了，你可是我们家的希望！也是我的希望，你不明白吗？”其实杨姐已经说得相当明白了，可那时我就不明白。我低低的，又像自言自语的说：“我就是点不明白！”

    “你咋----。奶奶怎么说的，要你振兴我家，你当个农民，现在就是当社员，成天在田里干活，挣工分，你怎么振兴？！我就是全力帮你也兴不起这个家！”

    “你说的也对-----，可我可以当队长，社长---。”

    “你可能吗？---。”

    “我------”我慢慢的低下头！是啊！我奶奶是富农成分，我爸在香港。也属不光彩出身，这就是我前进的拦路虎！-----。

    看来，杨姐同我分离是不可避免的了，以后我们不能经常在一起，想到这里。我抬起头，二眼直挺挺的瞧着她，瞧着，瞧着。我发现杨姐原来是那么好看，一张白里透红的，稚气的脸是那样的美，黑黑的，弯弯的眉毛下，配上一对明亮的眼睛，双节眼皮形成的曲线下。黑白分明的眼睛那么有神，闪动的眼球吸引着我，端正的鼻子，不肥不廋的安装得那么巧妙，圆润的鼻翼同鼻尖构成一道美妙的曲线，自然而匀称，微微上翘的嘴巴，泛着谈谈的红色，略显有点窄的下巴使得一张脸更像传说中的鹅蛋形，二只散乱的小辫自然的搭配左右，---。我看得呆在那里。她看着我盯着她发呆，就问道：“你怎么啦！”

    “姐！我今天才发现你是那么的美，以前我一直没看出来，---。”

    “傻子！成天在一起，今天你才发现。不觉得好笑！”

    “姐！真的，以前一直没仔细的看你，不知怎么的，今天才看到，我实在是笨！”

    “你不是笨，而是不注意，心不在焉，---”

    “姐，别乱动，让我再仔细的看个够，可惜我不会画，我要是大画家，一定把你画出来。画好多好多，贴在墙上，城里乡下到处贴满，---。”

    “别瞎想了，我要去做农活了，----”杨姐说话有点凄凉的味道！“再好，再美到了田里就啥也不是了!”

    “不会，美是天生长出来的，这么会变！”

    “这么不会变，日晒雨淋那还会好！到时会成为又黑又脏的野丫头，就像你见到的镇上的其他姑娘一样----。”

    “不会的！你永远不会的！你读过书，就同他们不一样------。”

    “我到时变得又黑又脏时，你连看都不原意看我了---，连姐姐多不会叫了---，”说着似乎声音变了，眼里的水分多了些---。“姐！--，别说了，怪难受的---”停了一会。我说：“姐，你永远是我姐，我怎么会不看你！不理你。”

    “我，永远是你姐？！将来你长大了----”

    “你长大了--”她不让我说下去，用一根食指挡在我嘴巴上，说道：“小傻瓜，你真是个小傻瓜！快长吧！-----，”

    我真的傻了，不知她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