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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106)建安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头发被剃光了,白纱布把整个头部包扎得只剩下眼睛和脸庞局部。臂膀和胳膊用绷带和夹板固定着,身上插着管子,鼻孔里插着氧气管儿。整个人就像被重刑拷打过,让看着的人有条件反射般的心痛。大她自己却是浑然不知,只是昏昏然地,安静地躺在那里,如果不是那些白色的包扎,以及为维持生命所必须使用的医学手段,这位历尽人生沧桑的母亲,真像是沉入了静谧的梦乡。
建安默默地走进母亲病房,看见三姐坐在母亲的床头,抚摸着母亲的左手,正低着头,闭目养神。建安知道母亲昏迷这几天里,三姐太辛苦了,看到三姐疲倦憔悴的模样,躺在病床上,伤痕累累依然昏迷着的母亲,建安的心刹那间酸楚刺痛,泪水禁不住涌了出来。他轻声叫道:“三、三——姐——”
三姐应声站了起来,道:“建安……”泪水倏然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对弟弟说:“妈妈她,她刚脱离危险……”建安点点头,轻声说:“我都知道了……”
建安弯下腰身,眼泪汪汪地抚摸着母亲的手,轻声叫道:“妈——,妈——,我、我回来了,儿子回来看您了。妈——,您醒醒啊!妈……”
在母亲身边的孩子,也许是格外脆弱吧!此时此刻,好像一切的委屈,一切的磨难,都一股脑地涌向建安的胸腔,那种憋闷,悲苦,酸辛,在建安这个归巢游子的胸臆间,一下汇成了一股酸涩的清泪,肆意地流着。但建安只是默默地任由那泪水在面颊上滑落。滑落。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忍受了无限委屈的男儿,眼见母亲在受难的男儿,人生遭遇到大不幸的男儿……流几滴眼泪,又怎么能是罪过?!
建安伏在昏迷中母亲身旁,默默地看着,默默地流泪。三姐安慰道:“已经没事了。会好起来的。”三姐拿过一把凳子,悄悄递给建安。建安接了凳子,坐在母亲病床前,默默地守护着。
三姐看建安精神有点消沉,面容也不似先前那样有朝气。就关切地问:“累了吧?坐车时间长了,也很累人呢。你先趴在床边上休息会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
建安摇摇头,悄声道:“不饿,张婶给我做了饭,还打了荷包蛋。你歇会儿去吧,这儿有我呢。母亲最疼我,我在这儿,说不定一会儿就会醒了。”
三姐点头说:“嗯,那你可别睡啊!我少眯一会儿就来。”
“没事儿,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只管睡吧,我会小心的。”
三姐拿起墙角依着的一把折叠椅子,到走廊里,把椅子打开,裹着一件棉大衣睡了。
这夜是多么的静啊!母亲的“安睡”不知道何时才能够醒来?三姐裹着大衣,躺在病房走廊里,困乏的睡眠中,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睡梦?建安凝视着安卧白色中的母亲,眼睛一阵潮湿,暗道:妈妈,儿子不好,儿子没用,这次回家,差点就把命给丢了。儿子一分钱也没能带回来,反而把两个月的生活费也给弄丢了,儿子真的愚蠢,真的没用啊!88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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