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轮回

    遗迹之外的情况已经变得及其微妙，白四海突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这种预感是来自于他的恐惧，但是他不知道这种不详来自何处，不过他却是知道，这种安详持续不了太久了。

    尹家有人会帮他，但是他却看向了远方，他似乎还在等人，等着的另一个家族之中的人。

    白四海想要靠着自己的力量打败白玄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他早就已经给自己想好了退路。

    所以在距离白城数十里地的地方，有一伙人已经动身，他们带着一队精英，是他们家族之中的精英，是他们这一战的资本。

    战旗烈烈，狂风飘飘。

    这些人的境界都是已经在了精魄域之上，但是只是有着其中的一个人没有，如果仔细去看，也许可以发现，这个人正是上官鸿雁的脸庞。

    他走到了前面为首的一个老者面前，恭敬问道，“爷爷，我们几时出发？”

    “距离白城遗迹开启已经多长时间了？”

    上官鸿雁回答道，“已经接近半个月了。但是还是没有凝天决的消息。”

    “白四海那个老狐狸联系了尹家的人，尹家人办事自然不会出错，只是，我们却不着急。”

    那个老者是一张枣红色的脸庞，脸色之上还带着一些凶光，看着其的气息，竟然也是近乎神魄域的存在。

    这便是他的爷爷上官烈火。

    名字是烈火，性格却不是烈火，他懂得这里面的利害，自然不着急出手。

    白四海的目标是白城的城主和凝天决，而他们的目标，却只有凝天决。

    ……

    ……

    尹山川还在风雪之上继续前进，他的内心每随着前进的一步就变得无比的沉重了起来。他不知道了外面的情况，他也不知道了里面的情况，但是他知道这一仗很关键。

    自己明明是以绝对的优势压制他们两个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尹山川的内心总是觉得有些没底。

    这种没底是在于对于秦无忧的不了解，尹山川开始努力回想，在他印象之中，那个连土行狮都没有办法抵挡的少年，自己到底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他脚下的雪壳嘎吱响了一声，尹山川脚下一滑，险些滑倒，他稳了一下身子，知道自己的注意力有点跑偏。

    下一刻，他便是看见了前面有些参差不齐的脚印，这些脚印自然是秦无忧的，是因为风雪停止之后还没有来得及掩埋的，虽然很淡，但是尹山川还是看见了。

    这些脚印在以前的他看来可能会有点兴奋，因为这便是证明了他没有走错地方。

    但是现在看来，他却觉得有些可怕。

    只有一串脚印，那便是说明，只有一个人的脚始终是在地上，那便是秦无忧。

    他背着尹梧桐，从开始到结尾，从来都没有放弃过。

    尹山川轻轻的攥了攥拳，想到了，原来自己是一个凝魄域，自己还有很多队友，然而秦无忧却是只有一个人。

    他不该怕。

    他没有怕。

    掌心紧张的汗水渐渐消散不见。

    ……

    ……

    秦无忧依旧在挥剑，那个动作现在在少年看起来已经近乎完美，但是在尹梧桐看来，却是还是有着许多瑕疵。

    秦无忧的剑没有剑势，只是单纯的挥剑。

    当然，对于一个刚刚练剑几个时辰的人来说，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不容易了。

    “够了。”

    尹梧桐慢慢的说道，伸手指了指玄天鼎，少年这才感觉到自己手臂已经接连几个时辰都没有休息过。

    “我刚刚又想到了一招。”

    尹梧桐慢慢的说道，眼神之中全是复杂的神情，她必须根据秦无忧的天赋和剑来现场编辑究竟有什么剑招对于尹山川是真的有用的。

    就在刚刚，她又想到了一招。

    严格来说，这一招也依旧不能被称之为剑招，只是一个动作。

    “刺剑。”

    少年依言刺剑。

    “横剑。”

    少年依言横剑。

    “翻剑。”

    少年依言翻剑。

    尹梧桐接连说出了数个动作，秦无忧便都是一一做了出来，看起来有些生涩，但是却已经有了几分样子。

    秦无忧似乎开始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练剑。

    剑是兵器之祖，变化最多，招数最多，不会用剑的人用剑，会用剑的人教剑。

    这便是剑。

    尹梧桐说的几个动作，那便是剑的动作。

    她的神识消耗及其巨大，因为虽然就是这样简单的几个动作，却是已经耗费了不知道她多少精力才终于想象出来。

    她看着秦无忧的动作，回想着尹家的剑法。

    “这一招无招，自然没有破解的方法，这一招也无招，自然也没有破解的方法……”

    少女轻轻沉思着，不时用手慢慢的推敲着，她必须确保秦无忧的每一个动作都做到极致。

    “记住了吗？”

    尹梧桐再次开口问道。

    “记住了。”

    秦无忧平静回答道，这几个动作的记忆对于他来说还是没有任何的难度。

    “那就好。”尹梧桐点了点头说道，“把刚刚的那几个动作穿在一起做一遍。”

    少年的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丝不解的神色，这几个动作就算是他不懂剑也能看的出来，这四个动作根本没有办法连接在一起。

    这里面相差的东西实在是太大。

    就拿挥剑和刺剑这两个动作来说，根本就是一个十分僵硬的转念过程，让秦无忧的眉头皱的也是愈加的紧了起来。

    不过他还是照着做了。

    挥剑。

    刺剑。

    横剑。

    翻剑。

    四个动作串联在了一起，尹梧桐终于慢慢的点了点头，即使是四个动作，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这已然不能被称之为剑招。

    不过，这其中似乎还是少了些什么。

    到底少了些什么？

    尹梧桐努力的回忆着自己所学的所有剑招，确实没有一种较好的办法去破解这四个动作。

    问题明显不在这里。

    那又在那里？

    随着石剑在秦无忧手上的一次一次挥动，少年的动作也终于渐渐变得流畅了起来，不过这个流畅，却是那种毫无光彩的流畅。

    这里面，依旧是少了一些什么。

    玄天鼎上的声音渐渐的从慢变得快了起来，这是秦无忧第一次舞剑，也是秦无忧第一次挥出这么多剑。

    想着想着，尹梧桐的眼神落到了秦无忧的脸颊之上。

    少年的脸色依旧平静。

    只有他那绷紧的双手才能表现出他此时究竟有多么的疲倦。

    他却是很疲倦。

    但是剑没有停。

    尹梧桐紧紧的盯着少年，她的手指掐着，算着，想着。

    眉目之中的情绪已经全部被思绪取代。

    少年一剑挥出。

    ……

    少年一剑翻起。

    尹梧桐已经有些被咬破了的嘴唇突然一动，还没有等秦无忧做到下一个动作。

    尹梧桐突然开口说道。

    “挥剑。”

    这次的挥剑当然不是让秦无忧重新做下一个动作，而是接在那翻剑之后的挥剑。

    少年没有收剑去做下一个动作。

    他的剑是往上翻的。

    然后他依言挥剑。

    一道光芒划过，是剑上的光芒，那尘封已久的石剑，似乎是感觉到了少年这几招之中的关联。

    它的剑锋之上有光芒，但是却没有人看见。

    然后，那五个动作仿佛变得不再那么迟钝了，尹梧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她成功了。这个剑终于是变得完美了起来。

    由始。

    亦由终。

    挥剑始。

    挥剑终。

    这五个动作依旧不能被称之为招，尹梧桐想了想，似乎为它们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名字。

    “这便是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