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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开皮裘披在身上,拂开车帘,才发现已近黄昏,那几人在树下生火煮食。念弟瞧见我已醒,跑过来扶我。
我拉紧皮裘,走过去。张飞见我走近,站起身来让位与我,我淡笑坐下。他才坐在对面的土地上。
篝火燃燃,便觉丝丝温暖,夕阳西下,忽觉思念断肠。
不知显奕现在哪里,他可知我现在的处境?如今我须前往南阳,只怕不能及时到达辽东,不知是否会与他错过?思及此,更是愁上心头。
却闻张飞问道,“现下时局不定,你一个姑娘家为何迁往他地?”
我回过神,思量道,“曹军将至,人人都想自保。”
我不愿他再问我的事,便道,“不知壮士生的何病,需去寻医圣张仲景?”
赵子龙哼哼笑起,丢了根柴火,并不言语。
张飞郝笑道,“我左眼里头生有一瘤,留也不是,不留又疼的紧,寻遍荆州竟无人会医,只得来寻张机。”
我细眼瞧他左眼,并无奇怪之处。他似知我疑惑,手指按住眼睑,拨开走近与我瞧。
只见他眼皮下确是有一微小的瘤痘,隐匿在里面,确是不易察觉。
我还当真没见过这种症状,问他,“如此细小之物,竟能让令人闻风丧胆的翼德将军苦恼之极?”
他放下手,俯身望着我,眼瞳里映着火光,灼灼其华,白玉般温润的脸,朱唇轻启,“此物虽小,偏偏是折磨得人痛苦之极。不过,今日之后,在下倒会天天感激着这个折磨人的物拾,让在下遇见了你……”
赵子龙停下拨火的动作,诧异地望过来,念弟也呆住,瞠目结舌。
我大惊低眉,心绪繁乱,未想到他竟会如此大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却听见车里娆元尖声叫唤,确是真真叫我无措了,只听她又是哭着又是喊着,“沮大哥!沮大哥!你不要吓娆元啊!”
听得娆元呼声,众人跑至车前,念弟扶着我跟在后头,看见赵子龙一个健步上前跳到车上,拂开帘子进去。
我停下脚步,死盯着那晃动飘浮的帘,心也跟着飘起来。
只见那帘子又被紧紧拉开,子龙屈身出来,眉头紧锁,叫道,“沮兄弟的伤势不能再拖,我们要连夜赶路!及早找到张神医!”
众人听得,像是中魔一般散开准备,张飞回头瞧我一眼,便去牵马。
念弟在一旁,手上也不觉用力,轻声道,“小姐,你的身子……”
我拍拍她的手,沉声道:“无碍!”
深夜赶路,颠簸的更为明显,幸得念弟在上路前在我身下把能垫的软物全都垫好,才不觉得难受。
沮玄的脸已经青紫,肩上也不再流血,血迹呈现诡异的黑,我别过头不愿再看,只祈求尽快到达。
竟是一夜未眠,迎来天地间第一缕曙光之时,张飞打马过来,拂开帘子道,“已至南阳郡内涅阳,最少半日或可到达。”
我应了一声,靠上垫,终于支持不住了,想是孩儿也累了,竟方靠住,便已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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