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
正说着,阿木抬手举了帐帘,躬身请我进去。
我对他一笑,屈身进入,他也没跟着,轻轻放下便守在帐外。
曹操当真是爱极了这位三公子。甫一进来,一瞬间眼前明亮了起来,点了数盏灯,置着铜镜,将里面照的亮亮堂堂,恍如白日。帐内收拾的倒是体贴之极,桌上笔墨纸砚尽是齐全的,地上铺了杉木板,又置了层绒垫,甚是软和,榻上是方裘垫着,绒丝的绣被上,有金丝闪耀。床榻上,那抹清澈的身影隐在灯影中。
我悄声走近,慢慢瞧清。他静静地躺着,丝绒的被子盖到前胸,苍白的手搭在胸前,像是握着什么似的,紧紧的不松手。剑眉微皱,凤目紧闭,在眼角一丝温柔的翘起,微有些泛白的唇浅浅地合着。青丝铺了满满枕巾,落到地上,好似墨色的瀑布,轻轻荡漾着烛光冶冶。
他似是听得我极尽小心迈出的步声,倏忽睁开眼,唇边斜勾,尽是春光一片。
见他醒了,我紧忙走进,顺着他欲起身扶住他,将枕头置好,教他舒服地躺坐着,他随势靠在枕上,深深舒了一口气,含笑看着我,却是满眼无奈神情。
我见他面容仍是病色,一阵伤心,问他,“可是好多?伤口还疼么?”
他仍是笑着,淡淡摇头回应着。
我见他不语,只一味瞧我,倒觉着有些不自在了。想我比他怕是大上十岁有余,如今竟叫他瞧的有些郝羞。
耳边烛火噼啪烧灼的声音,还有外面远处将士喝酒的叫唤声,现在听得竟都是呜呜作响的杂音了。半晌,他凝眸望着我,缓缓道着,“美女妖且娆,采桑歧路间。柔条纷冉冉,落叶何翩翩。”
眸子甚亮,像是初开的昙花,凝着夜里的如水夜华,潋滟之极。
他笑意更浓,继续道,“攘袖见素手,皓腕约金环。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玕。明珠交玉体,珊瑚间木难。罗衣何飘飖,轻裾随风还。”
虽是病躯,可是声音轻柔且字字皆情,婉婉道来,恰如清风一扫胸中烟尘,又如外间一轮皓月,清辉撩人弦。
他不看我,仰头望着帐顶,顿了下,深吸一口气,轻轻闭上眼。我却奇怪了,此篇似是未完,正细瞧他,想他许是劳累了,便不敢打搅。未几,却瞧他忽的睁开眼,流光飒沓,一如当日光芒尽处的风华,“顾盻遗光彩,长啸气若兰。行徒用息驾。休者以忘餐。”
心里钦佩之极,不愧是才华横溢,当真叫人信服。我在心底呢喃着,“顾盻遗光彩,长啸气若兰。”竟是那夜他吟的句子,忐忑不安,“美女妖且娆,采桑歧路间。”已经了然于心。他竟是为我吟的诗么,一时醉在这美字中。
甫一开口,温暖而潮湿的空气里,就有了一股初春杏花酒的味道。心里不觉莞尔,受了伤,竟是还偷酒吃不成。
我便莞尔啐道,“诗是好诗,想是就着酒意,灵感突显么。只是,三公子竟是爱酒如此,伤得这般,不忘饮酒。”
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