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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踏着脚仆的被倾身下车,优雅落地,一双玉葱似的手抚上子建眉眼。我远远瞧着,即使的富贵如此的家世,也阻不了人间亲情,骨肉之情。忽的一阵悸动,心里一片荒芜,想起我不知身在何处的孩子,竟是难过起来。
眼角处仍是无法忽略那灼灼目光,他一跃从枣红马上跳下,华衣翻飞,负手而来,嘴角早已扬起,附耳轻声道,“一别多日,子桓可是如度年月,别来无恙?”
我扬着头颅,笑道,“我道怎的多日不见,原是有要务在身。”
他的笑总是让我觉得有丝冷艳,不敢小视,“有宓儿这句,子桓就知原来宓儿也是想着子桓的,倒不枉子桓日念夜思。”
闻言,早已有一片桃红相映,别过脸来。子桓虽是俊美如斯,可是不似子建温婉如水,却是极为阴冷,可偏偏言不端,倒叫我觉着微有难堪了。
正难解,便听见子建如清的声音,像极了夏日里芙蓉绽开的声音,“娘,这位便是上蔡县令甄逸之女甄宓,甄夫人。”
——我只能是甄逸之女,甄宓了。
抬眼笑相对,正迎上她美艳如彤的凤眸,刹觉春色皆失。
卞玉兰,卞夫人——曹操的正夫人,体态雍和窈窕,容颜妩媚艳丽。细致的眉蛾掖藏丝丝贵气,涂着淡朱抹着微丹,喷香怀馥,着锦衫,移金莲,在暮春的姹紫嫣红与茵茵芳草中,带着满脸喜色,牵着子建的手臂。
她轻启朱唇,笑言道,“既是上蔡县令之女,那便是甄宓,宓儿,何来的夫人?”
卞夫人虽是过了不惑之年,风姿却是犹在,更添了股说不出得醉人风情,许是陈年累日,沉淀下来的成熟美与优雅态。最是那一双颠倒众生的凤眸,更是转眼间倾了心池,叫人流连,不禁心生亲近之情。
我颔首恭敬施礼,道,“早闻不如一见,今日得见夫人,宓儿当着有幸之至。”
卞夫人笑容满面,玉葱似的手抚上我的手,轻轻握着,声音自是温柔至极,像极了山间清风,沁人心脾,“宓儿哪里的话,今日见着河北俏甄宓,倒真真是养眼,来来,与我同车而行,我们好生聊聊!”
“娘!”我听得倒更生亲近之情,正欣慰着,却听见子建在一旁故作不悦般,眼眸含着清水一般,一丝诙谐之意闪过,“娘你口口声声说想念孩儿,可知方至此,却与宓儿甚好,也不理会孩儿,真教孩儿心伤!”言罢,瞟我一眼,尽是笑意。
卞夫人笑得更为欢喜了,啐道,“子建呐子建呐,我与宓儿说些妇人间体己的话,你若也要来插上一听,倒也无妨。”
我的手仍被她执着,她指尖轻滑,有丝丝凉意,舒服极了,听得他们一言一语,只在一旁静默不语,却听子桓清了嗓子,不悦一般,“子建,你就知道身侧红颜,可有在意一同前来的人么?”
子建呵呵笑起,倒是有些羞愧,拜道,“好哥哥,子建错了,冷落了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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