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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桓却盯着他,一脸正经,道,“倒不是冷落了我这个哥哥,你可知,后面赶来的车驾是谁人呐?”
闻言,翘首相望,却见乌篷青盖摇曳,车轮后扬起阵阵烟尘,珊珊来迟,我正想着该是何人,竟是如此悠然自得,任性如此,就见子建喜极拂袖疾步相迎,那青篷简车上下来一男子,只见他发髻高束,发带迎风轻轻扬起,身着白色素衣,身姿清峻,却又有股子锐气,难以抵挡。
子建迎上去便是照他胸前一拍,道,“德祖兄,别来无恙啊!”
原来是曹操主簿杨修,如此,见他独驾简车而来也不奇怪了。时人皆言,杨德祖性简易,放荡不羁,形骸皆忘,是一等自在之人。
杨修随手甩开手上的鞭子,迎着子建便是紧紧相握,笑道,“你个好小子,一声不响便离开,不知险恶,叫德祖好生担忧。”
子建笑开,杨修却不依不饶道,“我听闻子建为了一绝色女子差点丢了性命,可是当真?”
子建低眉一笑,转眸望我,杨修亦顺着他的凝眸方向,望将过来,转而对他道,“当真绝色不假,子建为了她几近命丧黄泉,看来不假。只是瞧着方才情形,怎瞧不见她眉眼中的……”忽的压低了声音,附耳过去,竟将子建说的无言以对。
言罢,竟是朗朗笑开来。都说他处事不留余地,待人则咄咄逼人,有十分的才能与聪慧,就十二分地表露出来,看来不假。
见他俩在侧寒暄,甚是开怀,卞夫人道,“他二人只要一处,自是滔滔不绝,我们且行,不必相候。”卞夫人言罢,眉眼早已环顾四方,叹了口气,转脸对子桓道,“你且先行回去,禀告大人。”
子桓点头应着,忽的转眸深望我一眼,扬起笑意,牵过枣红马,一跃而上,勒紧缰绳,扬长而去。
卞夫人瞧着他的背影,手上微微一动,又是笑脸相迎,道,“宓儿,你与我同车回去吧。”
“却之不恭。”我颔首答应,已教她牵着上了锦车。
车撵之中,置了白裘,在这暮春倒是不显得热闷,倒是有丝丝凉意,又是酥软之极的物件,也少了这迢迢长路的颠簸。
卞夫人安坐身侧,轻轻抚着我的手背,极是细腻,却叫我心中忽的生出些忐忑来。
听得她轻轻言道,“早闻甄家三姑娘有倾城之貌,今日瞧见,当真如此。”
我道,“夫人谬赞,有夫人此等珠玉在侧,宓儿也只能自惭形秽了。”
一声燕莺欢鸣一般,卞夫人笑将起来,如银铃脆响,“宓儿可真会说话。”
忽的她停止了笑,手也滞住,深深叹了口气道,“我已经老了,怎么也不能和你这般如花年纪比了。”
我知她伤感了,便安慰道,“夫人过谦了,依宓儿看来,夫人正值最美年华,倒像是醇美女儿红,叫人沉醉。”
“只是我最美好的年华依然逝去,再也寻不到了。”她默默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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