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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如此,宓儿便答应了。”虽然心里有些不解,有丝不安,可想想他也不能做得什么事叫我有所为难的,便应了。
他似乎如释重负一般,转眸望向远处小池畔,飘动的条枝似是飞舞的裙裾,翻起裙摆,轻扬。此时,烟柳斜织,细窄的枝叶漫伸起长长的身子微微的亲抚,慰贴着他的脸庞,他也不去拂开。一瞬间,倒是晃了我的眼,倒是不曾见过他也有如斯温柔的时候,可是浑身又多写什么,如同曹操一般,没有那些不羁,没有那些轻狂。
忽的耳边念觥筹之声远远传来,其间竟然还能听的子建吟诗朗朗之声,声如清风却又有薄醉之感。可眼前独自临水携柳站着的绛紫身影,却是说不出的清俊。
子建与他,是不是多了少年轻狂温柔敦厚,少了沉稳气度雷厉风行。
月影婆娑,树影斑驳,婵娟款款身影从那树影中而来,认出是我之后,加紧了脚步,上前唤道,“夫人……”
我们尽皆回过头去,婵娟见还有曹丕在,便屈膝行礼,“大公子安福。”
子桓的脸藏在树影之中,斑斑驳驳,无怒无喜,却是寒冷之极,只道,“卞夫人早已说过,现在只有甄小姐,没有甄夫人……”
婵娟微微一楞,忽闪着水灵的眼眸望着我一眼,诺道,“是……小姐,夫人找你前去相陪,叫奴婢来寻。”
原是卞夫人相寻,便拜别子桓,虽婵娟离去。方走得没有几步路,便听闻子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宓儿,千万别忘记夜日之约。有月为证,以柳为据,到时候,宓儿不可违背今夜答应子桓的事。”他拂开柳枝,缓缓而来,与我擦肩而过,指尖微微一凉,细腻的皮肤微微一痒,手心却多了什么,他柔软的声音在我耳边,“水仙花固然清香脱俗,只是金盏银台便是金盏银台,故事再美也只是悲剧而已。”
我方回过神来,已不见他的踪迹,婵娟守候在前面,垂首等着。我缓缓展开手,是一片叫晚风剪成的细长柳叶。
那日夜宴,我不在场,可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曹操说,“唯有甄家之女,方可入我曹家之门。”这是之后婵娟告知我的,我并不惊奇,却讶于为何曹操在接风夜宴大庭广众之下竟这般说起,倒叫我意外之极,只叹息不语,婵娟也不多言。
不及半月,子桓确是将流民之患处理得恰到好处,不得不叫人信服。
他将聚集至一处的流民散民中少壮有力的编制入民兵,参加邺城远郊及城内的建筑工程,既解决了工程所需的大量劳力,也让那些流民中的人能用力其当,一举两得。再来,在城郊处搭简易帐篷,先行入住,开垦荒地,自行耕种,草屋及简易住房也在筹建当中,当然,主要劳动力仍然是他们自己。
此做法叫曹操甚是开怀,盛赞曹丕,赏赐几多。曹丕竟然什么都没有留下,而是将那些财物发给城郊的流民,叫他们早日建得家园,远离流离失所之苦。此举倒让曹操更为赞许,称他有德心,仁厚爱人,且解了流民之患,不乏机谋,以此更加器重曹丕,将邺城玄武池的开凿工程交与他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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