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伊夫人见我不为所动，眉眼间倒是有些惊异之色，复又变得沉重，精致的脸庞上显出一丝牵强的笑意，缓缓转过身昂着头，并不瞧我，道，“甄小姐，你或可告知一二，昨夜祭拜的到底是谁？免得冤枉了你，传到大人耳里，大家都难为情。”

    我不欲多做纠缠，素来敢作敢当，哪里怕的了这么多，我既是祭的显奕，现在又怎的不敢承认，横下心来，抬首定定瞧着她，扬眉道，“我拜的，自然是……”

    “自然是拜祭洛神！”我一语未完，忽的一清丽的声音透过门帘想起，将我的话切了过去，不觉心里的某处竟如同夜里的金盏银台，悄然绽放，暗香浮动。

    “自然是拜祭洛神！”子建一袭青衣，修长的手拂过衣摆，踏进屋来。腰间只一翠玉，随着身姿摇摇曳曳，缓缓拂过我心头的愁过。他潋滟的眸子在灯影下闪着爠爠的光芒，甚是明亮。唇角一勾，只一笑便是春色。

    他的身后是躬身进来的婵娟，眼睛注意到我之后，一阵欣喜，似是放下心来一般，这丫头还是机灵的，知道我的意思。走的时候瞧着那盏水仙，她是瞧明白我的意思了——去寻三公子。

    子建走定罢，微微躬身，恭敬地唤道，“伊夫人。”

    伊夫人瞧见是子建，眼神有些迷离，楞了一会，便不动声色转身坐定，又复细腻如丝的声音，“子建这时前来，不知何事呢？”

    子建眼眸瞧着我，确定我无要紧，便笑着道，“子建去洛仙居寻宓儿，才得知叫伊夫人寻去，便来瞧瞧。”

    “哦，”一双媚如丝的眼掠过我，又望向子建，苦笑道，“子建与甄小姐当真是交好啊，叫人看着真是羡慕的紧。”说着便望向一旁的懿德公主，早已是坐立不安，眉头是打了重重的花结，手帕已经被绞的皱起不堪。伊夫人转过眼，飘到子建身上，“听子建言语，昨夜竟是与甄小姐一起的？”

    我心中如鹿踱步，忐忑不安，听子建轻笑道，“昨夜子建确是与宓儿一起的，是子建告知宓儿昨夜乃是洛神归天之日，便夜里去祭拜的。不想叨扰到伊夫人，确是无心之失，还望伊夫人莫要怪罪。”

    “洛神归天？”伊夫人仍是悠闲安坐着，似是无意闲听，又是有意为难一般，“洛神归天，也是为神，怎的需要祭拜了？”

    子建闻得，眼眸却是凝视着我，像是隔了层薄雾般，眼波流转，缓缓道，“洛神升天为神，却不知人间有人在等着她，到了天界，也只怕唯有孤独寂寞，所以子建才寻得宓儿一起祭拜她，祭奠往昔之乐，亦祭奠她后日烦多。”

    他对我莞尔一笑，慢慢走近，好像身边只我一人一般，静静道，“开心，就算一天丧命也心甘了……不开心，活上百年也枉然。”

    只要开心，只有一日也值么？瞧着他俊美的脸眸，缓缓的似是要沉入他的眼里一般，却叫伊夫人给拉了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