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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我也在问我自己。我确是怪他,可是……
嘴上却是隐蔽了心思,忽的抽出了手,紧紧握在另一边,狠心道,“是!子建你怎的这般糊涂!赐婚也是能妄拒的?若是懿德当真剃发,且不说谁过谁错,最终害的,是一个女子大好的年华!”
明明是生气的,可是还是不禁落下泪来。难言的情绪混着此时的眼泪模糊着此刻内心深深埋藏欲将冒出的情思。
曹植见我忽的掉下泪来,忽的紧张起来,想要上前拭泪,叫我拂过脸避过。他的手便停留在半空,无措无作。过了会,又握拳放下。
苦笑一声:“宓儿,爹答应了子建与懿德的婚事。是不是在告诉我们,你便是许给大哥的?”
我微有一怔,心便是重重的一抖。终于,他还是一言说中我心中深埋的事情。一时沉重异常,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一般。心中甚是酸苦难熬,酿成满怀苦酒,呛得我满眼泪水。
我紧咬唇不语。曹植在一旁,脸也别在一边,“宓儿这般埋怨子建拒婚,可是在告诉子建,宓儿想嫁给大哥?”
转脸看向子建,但见他凤眸里水光潋滟,闪闪烁烁,眉间尽是散不去的哀愁。一时心痛如绞,又不知如何作答。
阿木一声轻呵,马车便停了。
我连忙起身,直欲尽快离开这狭小的空间,再多留一瞬,也便叫我万劫不复。
提裾拂帘欲出,手腕却叫曹植一把抓住。我慢慢放下帘子,竟是害怕再看见他的眸子,也不回头。
只觉他抓着我的手腕却是紧紧,这般的坚定,却又极是温柔。他沉沉的暗哑声缓缓传来,带着浅浅的叹息,“无论怎样,哪怕只是看着你幸福,也心甘情愿。可是叫我放弃,又谈何容易。”
待他说完,手腕上的那丝温暖便慢慢消融,轻轻放下。不及多留,急忙拂开帘子,借着阿木下了马车。疾步一旁,紧忙擦干泪痕,整理烦乱不堪的心情。
阿木呆立一旁,从见我出来一刻,便是惊住。便盯着那浮动久久未开的帘子,他的主子仍是没有出来。
山林里,清晰而又沉闷的钟声,一声传来。
钟声飘至,倏忽乱意一扫而空。颤抖着,着急着,只怕再晚就迟了。车帘一拉,曹植拂衣跃下,远远瞧着我一眼。
只是一眸相视,便是千言万语。
沉沉而又重重的钟声又是一声。我们不禁同时望着石阶之上。不及等待,急忙拾级而上。
静怡庵是汉初始建,历经百年,风雨不动。前朝时,也有几位公主剃发于此修行,其说不问红尘,为这天下苍生祈福。真真是由不得而知。
殿内寂静无声。我站在门外,定住一般。曹植在我身侧,上前一步,推开门来,吱呀——
背后的阳光撒进偌大的正殿内,顿时佛像金光四溢,琉璃斑驳,有一层光晕笼罩在那莲花座上微笑捻指不语的观音上。
金光下,有个匍匐在地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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