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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禁奇怪,这冬日里头,何以有了雷声?!
下雨了。
望向窗外,竟是仍是暗淡的,还没天亮。
吃了药之后,睡意便是沉了,混沉沉睡下,现在醒来,倒是清醒的多了。
窗棂叫轻风吹的有一下没一下的响起,房檐上豆大的雨珠打在窗沿上,滴滴答答作响。映衬着屋里更漏滴滴答答,没完没了。窗外天色未起,窗影却是丰富而旖旎,树影花影皆是晕湿了一般,蒙蒙地画在窗户上,悠然一幅冬日里的写意画卷。
一将醒来,便是再睡不下去了。一连来几日的季雨,夜夜皆是如此。不知是冬日时寒时凉弄人心绪不宁,亦或是细雨绵绵,扰了人大好的清净,总之,近来,总是不适的。夜夜惊眠。似是有所梦,又是不知究竟梦了些什么,就着这抽丝般得病躯,恍恍惚惚,犹如失魂落魄般。
只搭了件袄衫儿,靠着床头坐定,轻轻拂过泼落而下的发丝,用手指一遍一遍的梳拟,在暗色中兀自望向案桌上的铜镜,明亮的金黄的光圈里,一眸子的春水潋滟,琼鼻下的不点而红的唇,隐隐有些青色的牙印,泛着一丝苍白。俏丽得脸上在铜镜里融化一般,不能久留,只那么浅笑的一瞬间,便颠倒了白日与黑夜。
——竟是绝色至此,才叫自己身不由己。
门被轻轻的叩开,婵娟悄悄委身进来,瞧清我是坐在床上的,便缓缓走近,轻声道,“小姐,醒了?可好些了么?”
估摸着方才我又是梦中呓语,叫外屋的她给听见了,吵醒了她,忽的有些心疼,这几日,我自己心烦睡不好,却是还连累她。室内虽是黯淡,但也瞧得出她脸上的倦意,便伸手叫她过来。
婵娟朦胧着睡意,眸子半张半闭。慢慢走近,见我拍拍床沿,微微一愣。我便直接掀起被衾,示意她上来。
婵娟晓得我的意思,忽的清醒一般道,“不,不,小姐,奴婢不能!”
我仍是掀着被衾,忽的一道闪电,照亮了她的小脸,娇小的身躯隐在屋内的夜色中,接着是一阵轰隆隆的雷声,极是吓人,像极了痛苦者的嘶吼一般,我有些惧意,道,“婵娟,我最是害怕雷声,现今又是冬日,怎会有这雷声?叫人害怕。你且上来,当是陪着我罢。”
婵娟虽是地道的丫头,可也是豆蔻梢头的姑娘,也是害怕得紧,听得我这么一说,便不顾其他,蹬蹬地跑来,脱了步履,便也躺了进来,她不敢靠近,只沿着床边睡着。我便也躺将下来,拉过她的手,她才慢慢靠近我,静静地反握住我的手,转脸望我,在那窗外的闪电中,她的轮廓很是柔和。
心里一阵柔软,泪便下来了。
是谁说的,夜里最是止不住的情思,稍一拉扯,便能绵绵不绝地流淌出来。
我忽的想起在无极甄家的童年。那时我也是豆蔻的年华,最是怕那春雷阵阵与那隆咚的夏雨夜得电闪雷鸣。那时,便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悄悄爬上我的床榻,一声不吭的躺在我身边,没有言语,只是轻轻握住我的手,仿佛是在告诉我——不要怕,我在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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