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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忽的空了一大半,忙伸手想要抓住他,唤着,“子建……”
子建一甩手,衣袖便从我手中慢慢划过,他紧紧抿着嘴,手足无措地后退去,直到扶住身后的桌椅,颓然坐下,茫然问着婵娟,“婵娟……你什么意思?”
我深深呼吸着,泪早已滑落。子建啊子建,你竟是不相信我?
我试图抓住欲将离去的子建,留在手中的却只是他的一方衣袖,仍是叫他一个甩手,衣袖也在我手心间慢慢脱落去。手心的触感,那般清新。只是这个时候,我才知。无论我怎样努力,确是不能握住自己的幸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去,自己却毫无能力。
往昔待之为至亲的丫头,此刻竟能安然跪在地上,声情并茂地诉说着一个近乎于真实的事实:
“三公子,婵娟不能瞒着你了……那夜,你来找小姐,欲与她私奔离去。可是小姐许给大公子已是不争的事实,任是怎么逃也逃不过的……小姐心中有你,又不能罔顾大王之命,又不能伤你之心,才托婵娟抵死撑住……与你相守半月,半月即回!
“婵娟在府中守了近乎半月,可是眼见着半月之期将至,小姐你依然无消息……婵娟自知不能瞒得过夫人与大公子……便照着小姐的吩咐,若是等不到你便寻到这里定能找到你二人……
“看来不假!小姐,你答应了婵娟一定会回去的啊……小姐,半月之期已过,你们便回去吧!”婵娟说着说着,泪流满面,磕了一个响头,伏在地上抽泣着,纤细得身子也跟着颤动着。
我茫然立在一旁,受着跟前女孩儿的大礼,不言不语。
空气中,竟能闻得锅中冬笋煮沸的暖暖声音,夹着婵娟嘤嘤凄凉的啜泣之声,甚是可笑。
子建亦是茫茫然倾身靠在竹椅之上,眸子里空茫茫一片,呆呆地望着屋顶粗粗的竹梁,似乎是在倾听着,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忽的暗哑的声音幽幽传来,“半月之期……”
“不!”我要澄清!不能负了名节,还要负了眼前真情!
他双手紧紧握住椅边,青筋暴露。苦笑着摇头,却不抬头望着我。
他不说话,那便是给我解释的机会不是?!我心中一喜,赶紧上前,欲做辩解,“不是半月之期!我……”
“小姐!无极的甄夫人闻得婚讯,一家子都已迁至邺城魏王府中……”婵娟忙上前抱紧我的腿脚,急急的高声叫着,“小姐!大公子已经知晓,夫人当了真,一气病倒!”
我霎时间愣住了,母亲!我娘家人全部来了?!
不禁望向跪倒在地的婵娟,但见她泪眼朦胧抬首瞧着我,面目皆是痛楚。心中一痛,他们是自己前来,或可是被迫而来。婵娟的意思可是,曹丕已经挟持了我的母亲哥哥们?
一时怔在当下,不知所言。定眼瞧着眼前颓然的人,我不能说,只求他能相信自己,勿要信得他人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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