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我拉过他询问，“母亲可好？”

    甄俨点头，道，“你一有了消息，府里便来了个摇着金铃的医者上门，似乎是熟客。他一来，母亲便已好了大半……只是，弟妹之故，仍是悲伤难疏……”

    华佗！华佗竟然又回来了……何苦来着，只因为我之故便身处在这一方牢笼之中，叫我于心何忍？

    思及嫂嫂之事，便更愁上心头。

    未及细聊，方一入了院子，便有侍女来唤，曹操急招我入见。

    婵娟便与二哥先行离去，曹丕自入府便不见了踪迹，我便随了侍女前去。

    仍是那一下棋的厢房，只是少了茶香与那盘棋。方一进去，便见曹操金冠高束，闪闪发光，极为耀眼。身着堇色蟒服，端坐在案前，一只手支撑住额间，眉间紧皱。

    我轻声上前，跪在他的跟前，极是轻柔的动作。裙裾碎响，曹操便低声“哼”了一声，醒将过来，抬首来。细眼眯起瞧了我半晌，复又笑逐颜开，忙抬手虚扶，笑道，“原来是宓儿，快快，快快起来，坐！坐下罢！”

    我谢恩之后方小心坐与他指定的对侧，等待他发话。

    哪知他定眼瞧着我半晌，才悠然发话道，“怎样，这一番冬日游历，可是舒心了许多？”

    他不提私奔一事，便是不愿意去提及么？只是，我不愿不提。我便低头道，“宓儿知道此番罪孽深重，只望大王能够饶过我兄长……”

    曹操一声深叹，似乎极为不悦，沉声道，“你兄嫂之事，虽不尽是子桓过错，却皆因子桓事起……如今你回来了，便是好办的些……”

    “不，这些都是甄宓的不是！”我闻言忙又跪下，俯在地上，“一切都是因甄宓妄念而起，不怪三公子，也不怪大公子！”

    “怎么又跪下了，来来……”他厚重的手掌忽的拉紧我的臂膀，将我生生拽起，坐回原处，扬眉道，“这也不能怪你……”

    声音变得郑重异常，静静道来，“老夫深知子建与你情谊深重。只是，正如老夫之前所言，你甄宓只能是世子之妻！”

    “宓儿，你且仔细想想，这乱世中的世子究竟是托与厚德的子建，还是手腕极高的子桓……想来你心中早已是明了的，老夫便不多言。只是子建才情，世人皆知，让他做一位吟诗之人，或可为这大好的江山留下百代诗篇……又恐怕待我归仙，料得乖张桀骜如子桓，能否放过子建仍是未知。”

    “老夫将你许给子桓，一来有你在，便可护得子建周全；而来，宓儿仁德，也可与子桓暴戾之气相融合，便可相得益彰，共治华世篇章！”

    “宓儿，如今，你可是尽数解得老夫的意思了？”曹操语重心长。

    我茫然地点头，心中早已泪千淌。

    时隔多年，终于再见得母亲，便是泪花汹涌。心中忐忑不已，不知以何面目见她。帘幕飘然，映着浓稠的烛影，更漏叮咚，缠绵不绝，在烛影下闪烁着亮光，竟是刺眼的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