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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含笑不语,与我相搀着闲步庭间。
当真是春来,迎面而来的风却不似前些日子,凛冽如刀刻一般了。恍若丝滑的蚕丝,有些许凉意,却是教人舒服之至的。
散步其间,倒是神清气朗,趁着好春光,我也自己在心中思量着近日事由,总觉得什么地方奇怪,又不知到底是哪里。
正想起,忽听见极为熟悉的声音,声线不变,却是没了往昔凌厉之气,“我姨娘怎的了?竟还是无起色?”
丫头一旁诺声道,“是,只怕……”
眼锋一转,便正面碰上。久久不见,正是那削发为尼的懿德公主,如今的无念。
我方要上前行礼,却见她目如点漆,神色淡然,眼里竟是有些怜悯之色。不觉动容,站直身体,双手合十,做佛礼相拜。
她嘴角含着笑意,眼里却是淡淡愁绪。手把拂尘,一翩施礼。
我思及当年她削发之时悲恸之色,恨狠绝起誓——我与子建二人不得相守。
如今却是成真,她竟不予置辞,看来,当真是佛法无尽,渡人善终,不失为好事。又想起方才她二人言语之间的话,倒是起心。无念停留片刻便随那丫头去了。
我轻问道,“病的可是伊夫人?”
嫂嫂不知世事,回答的自是一旁相候的婵娟,“是,说是这病来的快,大夫换了一个接着一个,竟是药石无方……”
原来府中病的不止我一人,还有伊夫人。
暖暖的阳光照拂着,心中却是忽的升起凄凉之意,也在盘算何时前去探视一番才好。
只听闻一阵脚步之声,却霎时停住,忽的四周寂寂。心中一阵忐忑,握紧手,便缓缓转身。
果然,那一袭青衣立于眼前,衣角教风吹着,却又沉重地无法扬起一般。他清瘦了许多,下巴都瘦的尖削削的,凤眸更显清亮。仔细瞧着,竟是不及往昔神采飞扬的风流,到更有一番沉稳之气。
相视良久,皆无言语。
很久之后,他身后的杨修爽朗一笑,对我道,“这位可是甄家嫂夫人?久闻贤惠之名,何不一旁共赏春光。”
嫂嫂脸色一红,虽是略知一二其事,听得此番,便颔首与杨修离去,婵娟呆立几番,便咬牙离去,仍旧一步一回首,不甚放心。
春日明媚,绿意未显,却已然有了暖意。微风过处,新枝皆发。水光潋滟,那一方温柔,忽的在眼前绽放。
曹植青衣相顾,凤眸澄澈,满是萤光。缓缓提脚上前,抿嘴不知说何。
我眉间一皱,扯出丝笑意,先道,“子建近日可好?”
他闻言苦笑一丝,别过头去,“甚好……嫂嫂呢?”
“恩。”我也不再看他,余光之处,他仍是转脸而来,凝眸深视。
“子建听闻,嫂嫂病了,如今可痊愈了?”他皱眉问我,尽是愁容。
我笑答,“瞧我这般,也可知大好,子建无挂心。”报以明媚一笑,近日却是好多,不再沉睡,人也朝气许多。
他久久不语,仿佛很久很久之后,才坚定道,“嫂嫂无碍便好,子建便不会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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