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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脑!”我心中大惊,一时脑子里尽皆空白。
“这事也只和你说,若是叫他人知道,还不砍了我这漂亮的头颅!”言罢,又复浪荡之色,一时叫我辨不清他方才之言语不知是真是假了。
我又问,“那内风呢?”
华佗正踌躇间,却遥遥望见婵娟奔来,脸上尽是惊异慌张之色,还未走近,便喘着气断断续续道,“夫人……不,不好了……”她狠狠咽了口气,一口气呼出,“……大王要斩杀杨主簿!”
我闻言大惊失色,华佗却是了然于胸一般,饮酒方道,“哝……他自己已经开始根治了……”
斜阳却照阑干,双燕欲归时节,别有离愁暗恨生。
我见不着曹操,唯一能见到他的只有华佗,就连卞夫人也不得入内。荀大人更是焦急万分,在屋外死死相候。夕阳落地,将他削长的身影拉得长长的,铺了一地愁绪。
如今杨修已被关押于地牢,任何人不得入见。
向来,我是很少关注朝事,只是杨修素来与我交好,其人风采倒是教我钦佩。如今这般,倒也叫我心急如焚。
华佗侍候在曹操身侧,鲜少有出来的时候。嘉福苑里的后角院处,有一偏室,此偏室甚是简陋,只有一席平榻,铺了棉垫。置有一炉,火已灭尽。此处久不见阳光,有些寒潮。
“吱呀”一声,门扉尽开。微弱的光便直直射进去,一袭落寞的清影独坐席上,掩面饮酒。夏花一般的容颜满是颓靡之气,眉宇间数不尽的伤痛。
曹植闻声抬眸望来,只一眼便垂下去。酒香四溢,是清香的百花酿,氤氲在这居斗室。
我眉间一皱,亦是头疼不已,兀自在他一侧坐下去。曹植不言不语,只将酒壶递将过来,我微微叹息接过,仰面喝了一口,齿间四溢着花香之清气,顿时又有凛冽的酒香扑满,才觉烧灼之气。
一时清凉,一时烧灼,冰火亦是两重。
我手执酒壶,掂量几许,心却明了,曹植喝了好些了。不及着再递给他,轻声问道,“事情没有转机了么?”
耳边尽是他沉沉的呼吸声,我瞥了一眼,坚挺的背脊也似无力一般,塌陷下去。才听见他喏声而言,“三日后斩首示众……”
我心中一凛,手上也无力松开。酒壶脱手而去,几欲落地,却叫一旁的曹植接个正着,一转手便喝下。酒香缭绕,他只欲仰面一饮而尽。淳淳的酒酿倾泻而出,滑过他的唇角,流淌下来,浸湿了满襟青衫。
在那眼角,有痕晶莹,与嘴角处相融相合,又是清泪,又是浊酒。
饮得一口,缓缓道,“纵然世人皆欲杀之,吾意独怜其玲珑之心……奈何子建的一臂将折!”
瞧着他落寞凄凉的神色,我竟是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杨修于他,不仅仅只是文友,谋士之交,更是相知的挚友。如今,竟是回天乏术么?
只是为何曹操一定要杀了他?
我沉默不语,正听到曹植喃喃道来,“你可还记得,往日里德祖兄恣意猜测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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