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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不再多言,相拜拂袖离去。
我却仍在想着他方才言语,只是不知为何心神不定。因我而有所改变,总是改变,也不会有许多的。
正思量着,一旁的婵娟走近,附耳过来唤着,“夫人……夫人……还去流云轩不……”
我看看她,正见她怀里端着红缎子包裹的锦盒,其间置有千年人参,是大婚之日,曹操赏赐之物,如今正好给伊夫人补身,便叫婵娟前去取来,竟是这般快速。
“自是要去。”整理一番,便前去流云轩。
一路上,却仍是心神不宁。不禁问道,“婵娟,你之前说,你是子桓救得,领进府内的?”
婵娟忽的停下脚步,眼珠瞪得老大,愣住在原地,几乎是要哭出来了一般,急着道,“夫人,婵娟不会对不起夫人的啊!”
我不禁后悔,不该这般冒失的相问,倒叫她以为我要怎样,免不得安慰一番,待得她目含秋水,安定下心神,才问她,“你可知子桓身边最为得力的手下有谁?”
婵娟凝眸细细想着,歪着脑袋,唔吱半晌,忽的想起什么,道,“奴婢倒没见着什么,却知道有一人,便是那次您和三公子私……私自出城去,所有路程,加之竹林之事,那位大人尽是都知道一般,丝毫无误……”
竟是有这样一个心思缜密之人在曹丕的身后,我急忙问道,“那人叫什么?”
婵娟扬眉道,“奴婢也不知道呢……”
我来到流云轩之时,伊夫人已是病入膏肓。
她原就身材高挑,现今确是消瘦之极,端凝之色不再。眉黛已黯,唇色失红,覆之以苍白毫无血色。只有那一刹那的眼眸婉转间,得见其明丽风华。
伊夫人半躺在雕花大床之上,瑞脑香气萦绕屋子里的每处角落,安静之极,仿佛都能听见她微弱的呼吸声。
甫一进去的时候,迎面正瞧见手把拂尘的无念。
她那一方帽檐之下,不见青丝,只见白璧般的头皮,一时间却是堵得人心难过。无念坐定在大床一侧,凝眸望着闭眼养神的伊夫人,指尖轻轻抚着拂尘臂杆,极是轻柔。
她身后的丫头翠霜垂手立着,一抬眼,恨恨地瞧了我一眼。那一眼,又极是骄傲,尽是幸灾乐祸之感。
伊夫人听得声响,幽幽地睁开眼来,呼了一口气,缓缓伸出手来,无念赶紧上前握住,翠霜才前去拿过靠垫垫在夫人身后,堪堪抵住。那瘦弱得身体便深深陷进被褥之中。
伊夫人并不看我,只是瞧着床顶,默然无语。
无念看看伊夫人,又抬眼望了望我,便拂尘起身,拉过一旁的翠霜,朝外间去了。
擦身而过,抬眸一眼,清澈见底,若是没有恨意,那是假的,只是那般决绝的恨意,又有些难过的凄凉。最是难得的,是眼眸里的一汪清澈,青灯古佛,想也是能摄人心性,修得正果的。
无念与丫头出去了,婵娟将锦盒端放在桌上,便躬身退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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