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竹西歌吹 （十三）

    张齐很快就来了，但是进屋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太医院院正。

    “蒋太医怎么也来了？”赵生有些惊讶，只见院正先走到她和李素柏面前来行礼，然后才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道：“下官不才，这次在为皇后娘娘取蛊虫的过程中没能帮上太多的忙，听说今天张太医要说说蛊虫的事情，便厚着脸皮来了。”

    “这有什么，师父最喜欢勤学好问的人了，不用多礼，过来坐吧！”赵生指指旁边的椅子，示意院正去她身边坐。

    “下官遵命。”院正也没有扭捏，知道赵生和李素柏都是和蔼可亲之人，所以也顺从的走了过去坐下。

    张齐见众人都做好了，一本正经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咳嗽了两声，这才走到最高处的书桌前，准备讲课。

    赵生仔细的看了看张齐穿着的衣服，偷偷笑了笑。

    院正倒是一直端坐着，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手边还拿了炭笔和纸，很专心的样子。

    李素柏默默地叹了口气，都已经见惯了张齐前辈不着调的样子，这么突然的来一下，倒是让他感觉有些奇怪了。

    而赵生一直在憋笑，以前她和张齐学医术的时候张齐从来都没有这么一本正经过，虽然当时穿着院正的朝服，将自己收拾的人模狗样，对，只能用人模狗样来形容他，那时候教赵生，都是直接将一本一本的医术甩给她，让她自己去看，看不懂的问，他这时候才会来讲解。从来都没有想这样子端坐书桌前为她上过课。

    赵生偷偷的瞄了一眼旁边的院正，算是知道为什么张齐会突然这个样子了。

    虽然张齐当初对这个院正的头衔一点都不在乎，但是在现任院正面前，总还是不想落在下风的。

    赵生挑了挑眉，小声的对坐在左手边的李素柏说道：“看到师父穿的衣服了吗？他平时可宝贝了，一点都不舍得穿出来。”

    李素柏自然是捕捉到了赵生话里的深意，嘴角微微一笑，看着已经开始讲课的张齐，让自己专心起来。

    “……南楚的巫蛊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忍，和大越巫蛊时不时就会在体内发作不同，南楚巫蛊在人体之内的时间，只有一年到两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之内，中蛊之人必死无疑。大越的蛊虫一旦发作，很容易诊治出来，但是南楚的蛊虫发作悄无声息，只是慢慢的蚕食身体，就像慢性毒药一样，将人逼死，寻常大夫一点都察觉不出来。”

    说着，还很帅气的背着手，“当然，在下不同，所以自然能够看出来。”

    堂下三人都已经渐渐地习惯了张齐说话的风格，对此也已经见怪不怪，只听着他继续说。

    “刚刚说的是辨别大越蛊虫和南楚蛊虫的一种，还有一种，就是比较极端的，服毒。”

    “大越蛊虫生长环境恶劣，所以能够适应各种各样的躯体，如果一个中了大越蛊虫的人喝了一碗鹤顶红，人不会死，体内的蛊虫会将鹤顶红完全吸收到他们体内，蛊虫仿若吃了灵丹妙药一样，在体内折腾的更厉害。”

    院正这时候问道：“所有大越蛊虫都有这样的特点吗？”

    张齐点点头，“对。剧毒对于大越蛊虫而言很是关键，这大概是和大越人培养毒虫的方法有关。”

    张齐解释完，接着说道：“而南楚蛊虫，你们前两天也都看到皇后的症状了，若是中蛊之人服毒，蛊虫对出现暴血症状，蛊虫原本进入身体之后，待的时间最长的血管，将会爆红，在皮肤表皮出现血丝。毒药会有一部分被蛊虫消耗，而另一部分，将会削弱身体机能，使人陷入昏迷状态。”

    “这些能够找出蛊虫过得方法都对人体有损耗？还有其他方法吗？”赵生问道，张齐摸了摸胡子，摇头晃脑的，就当以为赵生会听到他说当然的时候，张齐却来了一句：“没有！”

    “这就是为什么大越蛊虫和南楚蛊虫在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原因，若有人怀疑自己中蛊，就只有服毒测试，但是若是没有中蛊，就会毒发身亡，无论如何选择，很有可能就是一死。”

    院正沉思片刻，随后又问了张齐几个问题，张齐越说越又兴趣，到了后来，又说到了院正感兴趣的地方，两个人于是乎越聊越兴起，赵生原本在一旁也听得津津有味，但是张齐一个激动将衣袍撩了起来，站起来绘声绘色的说，成功的让赵生笑了出来。

    “看来他们两人又要讨论下去了，你还要呆着吗？”李素柏问道，赵生想了想，“要不我们去看看皇嫂吧？今天差不多她就应该醒过来了。”

    两人达成一致，直接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出去了，张齐和院正两人越说越兴奋，都没有发现他们离开。

    都尉府。

    闻白临看着邵舫和樊文初两个人昨天搜回来的证据，只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原本对于九霄和南安县主之间的关系的猜测若还能牵强的说不过是猜测，但是摆在他面前的整整有一箱子的画卷，明晃晃的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

    证据确凿，证人也亲口承认，没有疑问了。

    闻白临闭上眼，但是查出来的这件事，真的要如实告诉皇帝吗？

    当初皇帝既然会选择让九霄灭口，就足以说明皇帝是要将这件事隐藏下去的。

    他担任都尉官这么久都毫不知情，现在突然查出来了，就相当于是明晃晃的打皇帝的脸，那他有可能到时候，也会成为被封口的对象。

    到时候别说辞官回乡了，恐怕直接性命不保。

    但若是不说，环佩现在又很有可能就是给皇后娘娘下毒或者下蛊的人，证据现在还在收集，他也没有多少思考的时间了。

    “大人，曹刘请见。”

    “让他进来。”闻白临收拾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曹刘就走了进来。

    “参见大人。”

    “起来说话，昨天是你帮助邵舫和樊文初将证据拿出来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