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竹西歌吹 （十四）

    “回大人，正是属下。”

    “刚刚你父亲来，看过了你们带回来的暗格机关，可能辨别它是什么人制作的，或者说在江湖上，那个门派制作的？”

    “回禀大人，属下正要禀报此事。我父亲刚刚已经将暗格机关拆开，发现暗格机关的制造，应该是当年情长宫的独门技艺。”

    “情长宫？！”闻白临脸上的诧异都有些兜不住，为什么，又牵扯到了情长宫去？

    “禀大人，的确是，家父年轻时因为机缘巧合，曾见过情长宫建造奇门遁甲之术的厉害，又因为情长宫建造的奇门遁甲之术很多铆合之处都和大梁的工匠制作手艺不同，所以印象极为深刻。”

    “你父亲可还在都尉府？”

    “尚未离开。”

    闻白临挥挥手，“让你父亲进来。”

    “是。”曹刘出去，很快的又扶着一位年迈的老者进来。

    “草民曹禹，参见大人。”说着，曹禹正要跪下，闻白临挥挥手，“老人家不用行礼，快坐下说话。”

    “多谢大人。”曹禹虽然年迈，但是回答的这两声都还十分清晰，声音洪亮，可能是因为多做活计的缘故，身体都要比一般老人好。

    闻白临就直接单刀直入的问道：“您确定曹刘今天给你看过的那个暗格，制作技巧和当年情长宫闻名天下的奇门遁甲之术一样吗？”

    曹禹点点头，“草民千真万确，当时草民方才十来岁的年纪，独自一人闯荡江湖，决心用自己家传的手艺创出一番天地来，原本在京城这一块当时也已经小有名声，可是后来进入江湖，一次机缘巧合，在一个古玩店见到了和那两个暗格制作手法一模一样的机关，并且后来多加尝试也不得其要义，一直铭记到如今。”

    “您当时怎么知道那就是情长宫的机关呢？”

    “您去的，可是情长宫的情天阁吗？”

    情长宫以擅长机关七巧之术闻名天下，情长宫下所属的分店都叫情长阁。

    曹禹点点头，“正是，当时年轻好强，本来自诩曹家工匠技术天下第一，但是当时有人说不及情长宫万分之一，心中不服，所以当时便去了情长阁里，想要试探试探情天阁里的东西，是否有天下人说的那么厉害。”

    说到这里，曹禹叹了口气，“草民不才，但是见到那情天阁里的所有机关，真的只能兴叹，那是草民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那为何昨天，曹刘还能够轻松的将暗格的机关解开呢？”

    说到这里曹禹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当时草民想要去情长宫学习技术，但是因为他们的规矩，不能收我，随后我心中不服，便去各地的情天阁里买了很多的机关古玩回来，自己研究，但是只研究出几个机关的拆解方法，却再也没有本事，将它们完整的拼回。”

    曹禹明显心生遗憾，但是又有些幸运的说道：“但是也是上天眷顾，当时没有加入情天阁中，谁知道情天阁竟然会叛国，整个门派都被抄家……”

    闻白临听曹禹说完，对曹刘说道：“曹刘，你将那两个暗格拿进来给我看看。”

    曹刘很快就将那两个暗格拿进来放到桌子上，闻白临也从桌案前走到了暗格面前，问曹禹，“我昨天见这两个暗格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它的制作工艺和大梁的工艺有何不同，请问您是如何辨别的。”

    曹禹这时候也从凳子上齐声，来到放置暗格的桌旁，将其中一个地方的机关打开，露出了几面的连接器件。

    “大人请看，这两个齿轮还有榫卯的交接处，虽然看似和大梁的工艺相同，但是实际上，却是反过来的。”

    “反过来的？”

    曹禹点点头，“我的祖辈教我的方法，齿轮交合，运作必定要一致，方才能够不出现停顿，机关运行通畅无阻。榫卯之间的交接，通常这一块榫为凸，另一块靠里面的木材应该为卯，凹进去，但是这个暗格的工艺，恰恰相反。”

    “这样反过来可有什么不当？”

    “并没有什么不当之处，但是通常祖先传过来的榫卯之术，只能够简单的制作一些工艺品，使之坚固耐用。而这样反其道而行之，又加上齿轮的运行打破常规，所以才变成了机关之术。虽然看似简单，但是时间上齿轮和木材之间的配合，却比普通的制作，要难上万倍，变化形式也复杂多样。”

    曹禹叹了口气，“草民之所以能够破解这暗格的机关，也是因为草民当初装作普通人去情天阁买机关的时候，他们把我当成了一般的客户教我使用机关。后来将暗格打开，草民才从里面拆解了机关，用了七八年的时间，才找到了这种类型暗格的破解方法。”

    曹禹接着说道：“草民很久以前曾去过大越和南楚学艺，后来回到大梁，在情天阁内看到这样的机关，只觉得眼熟。仔细想想，草民曾经在南楚的朔城街头，依稀见过这种榫卯结合的东西，只是当时街头上的东西也不过是是平常的物件，和情天阁里的东西天差地别，所以没有联想到一块儿去，但是后来情天阁便出了叛国的事情，草民依旧对于情天阁的东西念念不忘，今天见到这个暗格，又突然想起这陈年往事来……”

    “父亲！”曹刘低声的说了一声，曹禹这才意识到自己话有些多，连忙闭嘴。

    “草民说的太多了，还请大人原谅。”

    “没事的。”闻白临说着，但是心里却仿佛涌起巨浪来。

    当吃情长宫被查封的时候，他还只是都尉府一个小小的捕快，尚未进入江湖之中，那时候情长宫的查封，搜集罪证的，是他的师父。

    当时抄情长宫的时候证据确凿，但是朝廷却并没有公布出情长宫究竟是和那个国家叛乱的事情，就连他问师父，师父都不准他问。

    当时还不是很清楚这其中的缘由，但后来逐渐长大，见的事情多了，查过的案子也多了，这才知道为什么他师父不让他问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