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倦游归去 （十一）

    “他毫无预料的提起了我身边除了芳嬷嬷之外再没有人知道的耳朵后边的胎记，然后又告诉了我另一件让我难以想象的事情……”

    信纸后面将所有的一切都交代的及其清楚，赵生看完整封信，手里都已经不自觉的渗出汗来。

    没有想过，原来当年柳贵妃决定自尽服毒，原来是因为这样。

    赵生很长时间都不能够恢复过来，李素柏牵着她的手，带她出了未央宫。

    走出未央宫，感觉到外面的寒气，赵生才打了个激灵，反应过来。

    “……恒宜，这件事不能不告诉皇兄……”

    李素柏点点头，“你去说还是我去说？”

    赵生吞了几次口水，现在心里才稍微的平静了一些，“我们一起去吧，虽然柳贵妃对于此事知情不报是罪，但是若是看在她当初帮皇嫂的份儿上，皇兄应该不会太过计较的。”

    李素柏将赵生手中的信折好收起来，“好，就按你所说的，但是柳贵妃这里的信毕竟只是她的一面之词，而且尚且不知道是真是假，我也总感觉这信肯定还有些事情没有说出来，我们还是再去一趟凤翊宫，问过皇后娘娘，在去找皇上。”

    赵生点点头，两人便凤翊宫而去。

    江府，江璃看着手中的字条，愣了片刻，然后将字条放到一旁的烛火上烧成了灰。

    江淮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江璃在焚烧完手中的字条的一瞬间，也开始发起呆来。

    “就连她也走了。”这两天因为天气变化的缘故，江淮原本看上去已经有些好转的起色也又有了衰退的样子，若是远远地看上去，江淮的脸色，还不如他身上的白色衣裳。

    “留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江璃点点头，闭上了眼睛，“但是黎川那边依旧还没有父亲的消息，但是却在黎川和云南的边境，找到了一个用来制作断魂香的山洞。”

    江淮听江璃一说转过头去，“制作断魂香？”说完江淮的瞳孔就微微放大，“那一定是父亲！”

    江璃说道：“的确有这个可能，你可还记得都尉府一开始去红昭楼查案的时候还在梅陇镇附近的一座山里发现几百具尸体？我派出去调查的人来告诉我，两个山洞里发现的尸体伤口都一样，都是左胸出第三肋骨被人直接横贯，用活人鲜血进行制作，就连山洞里面摆放尸体的方式，都很是相似。”

    江璃说着，语气有了一丝丝的颤抖，“当初是我太蠢，竟然没有想到可能是父亲还活着，还在想当初到底是谁在红昭楼的案子发生，故意想要借机加害寒江门，刚刚我看了他们送回来的两个地方的断魂香，这分明……就是父亲做的。”

    刚刚有人来给江璃送东西的时候，江淮自然也在，同样也看到了刚刚从梅陇镇和黎川两处送来的断魂香，一时之间也有些酸涩。

    “父亲这几年到底去做什么了……他要这么多的断魂香要做什么？”江璃想了半天也想不清楚这个问题，断魂香因为制作方法太过残忍恶毒，而且当初情长宫本就是以擅长机关制作闻名，也够情长宫的宫人吃住开销，所以父亲就再也没有制作过这种更残忍的东西出来，但是为什么在他消失的这二十多年间，制作了这么多的断魂香呢？

    “梅陇镇的断魂香已经被官府全部焚毁了，当初父亲必定是身受重伤，所以父亲即便是有再多的精力，也最多只能弄这两个山洞的断魂香了，无论如何，让人先看守好那个地方，不准任何人靠近，除了父亲。”

    江璃知道江淮的意思，是想要知道他们的父亲现在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原本他们还猜测江天泽是不是想要复仇还有帮他们，但是现在好像一切都全部归结到迷雾之中了一样。

    “还有一个消息，”江璃将桌子上唯一剩下的一个没有拆开的信封拆开，里面的字很是简洁，江璃一眼就看完了信中的内容。

    “大理城，已经被赵奕德攻破了。”

    大雨滂沱不息，万俟冲身上原本还穿着的蓑衣，早已经破败不堪，身上的铠甲都被浸湿了，天空上一道闪电划过，万俟冲看着眼前的男子，心里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绝望再次出现。

    这一战，他所谓的背水一战，已经被他面前的对手，将他逼到了悬崖边上，而他原本就寡不敌众，此时更是孤立无援。

    “赵奕德，你很厉害，这一次，我输得心服口服。”万俟冲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狂放和豪迈，好像他才是这一次战斗的赢家一样。

    赵奕德就在他面前不远处看着他，脸上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他，好像要和令人窒息的夜色融为一体。

    笑了一会儿，知道笑声渐渐消失在夜里，万俟冲的嗓子也发不出声来，万俟冲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消失。

    “但是赵奕德，战术上我输得心服口服，但若是没有今天这场雨，即便你带着三万铁骑，我万俟冲也能够赢你！”

    乍一听这句话感觉像是万俟冲依旧不服气，所以才会将他输的原因归结为天降大雨，但是赵奕德知道，万俟冲是个何等骄傲的人，他是绝对不会将自己的失败，归结到任何其他外界因素上的人。

    这一次万俟冲说的对。

    若是天没有降雨，那么这一次，即便万俟冲现在只有一万的守城官兵，他赵奕德，估计今生都没有办法在往南更近一步。

    赵奕德不得不承认，万俟冲除了性格有些差意外，他是个十分优秀的将领。

    所以今晚他刚刚会说出那样的一番话，赵奕德一点都没有生气。

    “赵奕德，大理已经是你囊中之物了，现在我只有一个要求，”万俟冲将身上破碎的蓑衣脱下，随后解开了战袍，只穿着一身中衣，拿起了已经插在不知道是谁的尸体上的剑，在雨中站的笔直。

    万俟冲将剑直面向赵奕德，眼神壹依旧和他在战场上直面敌人的时候一样。

    “我要和你战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