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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牢记本站域名“”,或者在百度搜索:三联文学网】整整一个夏天加上一个秋天,只要有机会,朴凡就递个眼神给田晶晶,她就会心领神会。很多次就在练乐室里做那件事。如果房间里有人练琴,他们就会到屋后的林间。如果是白天,他们会跑到更远的水库边,热烈而激动地,一遍又一遍地,上百次地重复着他俩第一次的动作——不厌其烦、不嫌其多。甚至在下连队演出归来的途中,解放军用大卡车载着文工团的团员们,在崇山峻岭的夜幕里穿行时,朴凡也要和田晶晶紧紧贴靠在一齐,朴凡的手会伸进田晶晶的裤中,田晶晶也会将手伸进朴凡的裤中。他们的身体和他们的手,会随着卡车的巅波上下来回抖动,顺着卡车左拐右旋的前后晃悠,最后,搞得满手满裤满身一片津津湿湿,而全卡车上却浑然无一人知晓
年轻的心里有着无穷的情感,年轻的身体里有着流淌不尽的汁液。只是,朴凡和田晶晶在这狂热之中,唯一没做的一件事就是田晶晶说的:“你的……放在我洞里!”他们试过,是站着试的,没有能放进去。他们知道,躺在草丛里,靠在桌上,他们就可做到。但是,他们没有那样做,不只是他们还没忘记他们都是战士的身份,而更重要是恐惧——害怕怀孕生孩子。如果真得出现那样的后果,他们俩人就全完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军营必竟不是农村老百姓的炕头。
几个月的时间里,朴凡的手抚摸遍了田晶晶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从顶上黑黑的头发到底下白白的脚趾,尤其是那个“地方”。他觉得把那个“地方”说成b字,非常不好。这个b字虽然人人皆知,个个会说,但却是一个不拆不扣的贬义词,而且出口非常难听。因此,朴凡自己暗地里为“那个地方”起了个名字叫:“沼泽地”。最初,当他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觉得一点美感也没有。说也奇怪,随着抚摸的次数越多,看到的时间越长——有一次,在林间,朴凡在阳光的照射下目睹:微微隆起的小山坡上柔软茂盛,细密黑亮的阴毛,平静的,浅浅的细缝里蕴藏着深深的水塘……多像一块水草丰盛的沼泽地啊!
所以,他就称其为“沼泽地”了。当他把自己起的这个名字告诉了田晶晶时,田晶晶也觉得很形象,总比那个b字要好听得多,优雅得多,含蓄得多。
原先认为丑陋难看的想法,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随之而来是强烈感觉到这块“沼泽地”是那么的充满美感,充满神奇,充满深奥,充满乐趣,充满一种无法用语言能够表达出的气息……尽管他还不能更多更深地理解眼前做的事情和含义,但是,在他心中已经开始有了崭新的悟性——对女人悟性。这种不是每一个男人都能有的悟性。这种悟性会缠绕一个年轻男人今后一生的心灵,会一直伴随着他生命之途的结束。
作为文工团的创作员,朴凡在精神上,身体上,感觉上的变化,是不可能在工作中抑制得住的,是必然会在他的创作中体现出来的。这一年秋天,朴凡的创作获得如此多的丰收。他自称是创作之路上的第一个“普西金的博尔金诺的秋天。”他是那样文思溢涌,声情并茂,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些情节,那些人物,那些语言,在何时何地钻进他的脑海与心中,然后,自然而然地流向笔端,变成散文、诗歌、话剧、变成快板书、长阳南曲、京韵大鼓……被军队和地方的报刊大量地刊用了,总部的文艺会演,文工团一下子拿回两个创作奖。王团长脸上眉开眼笑,光彩异常。王团长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的,这两个创作奖是他一脚踢出来的,这也使得朴凡一下子小名雀起。
特别是朴凡写得对口词《教导队》在《解放军报》上整整刊载了半个版面,让师政治部主任高兴得直拍桌子。那天晚上,正好是周末机关放映电影。电影放完,工棚的灯刚亮起,政治部主任跳上台,手里挥动着当天“解放军报”,对看电影的司令部、政治部、后勤部机关干部和医院和师直属队的黑压压的人群高声叫着,他的声音还很激动:
“同志们,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
政治部主任说得好消息,就是朴凡的作品登上了《解放军报》。因为部队在山区,每天的报纸总是在傍晚时份才由武汉军区文化工作站转送过来,政治部主任总是最先看到报纸。
“我们部队上了军报了。”
全场都看着主任,师长政委也还不知道此事。朴凡更不知道此事。
“我们部队已经十年没上过军报了。这是我们全师干部战士的光荣,文章是我们师文工团的创作员写的,他的名字叫朴凡。”
大工棚里所有人的眼睛一下子都向文工团的坐位方向扫过来,文工团所有的人的目光集中到朴凡身上,弄得朴凡不知所措。政治部主任的话还没完,他瞪着眼睛狠狠地扫视着政治部宣传科的人,那里坐着几位新闻和文化干事,他说:
“你们这些拿五十四块五的,是干什么吃的?只知道吃干饭,还不如一个拿八块钱的战士。不过,朴凡同志不能骄傲,要再接再励,争取更好的成绩,记住,这是部队党组织和上级领导培养和教育的结果……”
那年,部队干部连排的工资是五十二元加二元五的粮食补助,总共五十四元五。朴凡是当兵第三年,战士津贴是八元钱。
政治部主任最后的两句话里,前一句话给朴凡日后带来了许多麻烦。后一句话,朴凡也听的很懂:文工团归政治部管,自己属于文工团管,自然,这个“上级领导和党组织”就是政治部,成就也就来自于政治部主任的培养和领导。
只是朴凡心里最清楚了,这些成绩并不是完全来身于“党组织和上级领导的培养和教育”,而恰恰来自田晶晶的那只纤巧的小手,来之于自己内心不断充盈丰富的情感。党组织和上级只给了他外在的写作条件,而女人——不仅仅是田晶晶,他已经学会观察其它的女兵了,给了他内在的精神的升华。他的创作之所以丰收,真正的原因在于他笔下的人物和语言,逐渐地从程序化的情节、脸谱化的性格和革命化的干枯口号中脱离了出来。语言变得富有情感柔顺,细节写得真实入微,情节再也不是那么虚假飘渺,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英雄形象,都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现实人物。
朴凡在郇元国给他的一本磨得很破旧的书中读到这么一段话,是大发明家爱迪生的话:
“天才就是1的灵感加上99的汗水,但那1的灵感是最重要的,甚至比99的汗水都重要。”
朴凡觉得自己的那个1的灵感,就是田晶晶的身体带给自己的梦幻般的灵感。
由于创作上的顺利,身体上的愉悦,心灵里的滋润,朴凡变得说话更加自信,笑容也格外灿烂迷人,和半年前相比,如同换了一个人,也可以说长成了另一个朴凡。这让所有的人都惊奇地重新打量他,关心他,包括师长和政委,还有他们的家属,以及他们的女儿们,眼光都不约而同地,兴趣盎然地聚集在这个有点鹤立鸡群年轻的“上海兵”身上。
不过,成绩引起了嫉妒,赞赏带来了仇视,关心种下了祸根。
朴凡在曾经日记里极其真诚地写道:
“——部队是个火热的大熔炉,我将在这里铸练和缎造我的意志、我的身体、我的情感和我的理想——”
但是,现在他觉得这句话既不完整,也不准确,太空洞了。他非常想补写一段话,但是又不敢写下来。他怕万一被人看见,肯定会被指责成是一个道德败坏,灵魂肮脏,思想堕落,变质忘本的党员和战士。因此,他只能把这段话默默的写在心里。这段话是这样的:
“部队是个大熔炉,一点不假。但是,这只大熔炉中的熔点总是太低,而且变得越来越低,好钢好铁就会变得越来越少,废钢废铁会越来越多。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强烈地感受到:女人,是个小熔炉。她虽小,但熔点却非常高,炉膛中有千度的高温,她不是铸练你,也不是缎打你,而是彻底地熔化你——熔化你的意志,熔化你的灵魂,熔化你的情感,熔化你的身体。我没有力量拒绝这种熔化,因为,这种融化满足了我的身体渴望和我精神的需求。小熔炉让我得到了大熔炉无法给予的快乐和欢悦——”
朴凡感受是真实的。对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年轻男人来说,这是一种最幸福的“熔化”。无论军人还是工人,农民和学生,都是同样的,无一例外。
只是朴凡所不懂的,也没有想的是:小熔炉千度的高温,同时也熔化了他对爱情应有的忠贞和专一,也熔化了他对女人应有的怜惜和疼爱,这让他一生的爱情都形散,情散,神散。
朴凡与田晶晶灵与肉的碰撞,是被身体的触发的,而不是真正从心中的爱情开始的。从身体开始的爱,往往会是悲剧,真正的爱情应该从心灵开始的。
对一个男人来说,尤其是年轻的男人,一旦踏上之路,他是很难很难收住自己脚步的。他会不停地遐想,不住地观察,无休止地体验,无终极地探索——呀的情感仿佛走进茂密的森林、辽阔的草原、浩瀚的沙漠,无垠的高山——朴凡就是身陷心陷于其中,并为之费心劳神,乐此不疲,而且成为他的文学才华和想象力表达的最丰饶,最有文采,最富有表现力的地方。【快速查找本站请百度搜索:三联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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