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 惜芳华母子初议结亲

    送走了郑书华，贾珍便成了整个西北大营的最高统帅，虽说今年应该已经没有战事，但是临近年关，各项事务也是不少，贾珍日渐忙碌起来。

    郑书华一行人一路气势高昂，紧着时间赶路，怎么着也得在过年前赶回京城啊，而且最好在腊月二十六皇帝封笔之前，要不然等到皇帝过完年重新开笔再处理这事情，再火热的气氛也凉了。

    路上走到西宁附近，一日从中午开始天降大雪，撕棉扯絮一般，等到傍晚时路上就已经有一尺多厚，幸亏路上赶得急，才在晚饭时候赶到驿站，避免了在大雪地里过夜。

    众人正在庆幸有了地方过夜，没想到那驿站里的小吏竟是把他们百十来人的队伍带到驿站西边一个统共不到二十间房子的小院里安置。

    跟着郑书华的都是他的家将和亲兵，虽然郑书华行事低调，不是那仗势欺人的主儿，可是毕竟郑书华身份在那里，他们跟的主子好，素来都是被人捧惯了的，哪里受得了被人如此懈怠。

    还没等着郑书华说什么，立马就有人上去拉着那小吏问道：“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就给这么几间房子，你们这里好歹也是大镇，这驿站这么大，你多拨几间房子给人住又能怎么了？更何况我们将军乃正二品，你怎么不把正房让人让出来？”

    “哎呦，各位军爷，这个可不巧了，今儿个可是真的没地儿了，因着这场大雪，本来可以继续赶路的人到了这儿也都停下了，何况今天这正院已经住了一位正二品的钦差了，这品级相同向来是按照先来后到安置的，更何况人家还是钦差。”

    看着这一群人都是军中精锐的样子，虽然一路风尘，但是个个精神抖擞，便知道郑书华必然是军中大员，又听到说是正二品的将军，那小吏也不敢造次，哈着腰陪笑道。

    “钦差？叫什么？知道他要干什么去么？”郑书华下了马，本来正要往里走，听到那小吏的话，停下来问道。

    “那一位是礼部侍郎，林齐林大人，带了全套的钦差仪仗，听说是去劳军的，不是说西北打胜仗了么！”

    那小吏见郑书华问话，忙转过身来道，刚说完，突然想起来刚刚看到的身份凭证，好像这几位就是西北军中来的？不会就是西北军主帅吧？好像有些太年轻了？

    这么想着，免不了偷偷打量郑书华，郑书华看见了他的小动作，也不在意，只由着他在那里寻思。

    “没想到咱们这进京献俘的和这劳军的竟然迎面撞上了，咱们可是走了一大半了，而且越往西北去，路越难走，这林大人这么个走法，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到西北，嗨，这要是耽误兄弟们包过年的饺子，可是不好。”

    听了小吏的话，众人都明白了怎么回事，按照道理确实是没有叫钦差给他们让地方的道理，便不再提屋子的事情，只一个家将瞅了瞅正房的方向，回头冲着自己兄弟们调/笑道。

    郑书华知道他们是因为晚上要不少人挤一间屋，心里无不痛快，况且这林齐的速度也确实让人担忧，便也不在意他们随口的闲话。

    那小吏本就怀疑，这会儿听见几个家将在那里说什么劳军献俘的话，哪里有不明白的，晚上给林齐那院子送东西的时候，便当做随口之言，说了这西北军进京的人也住进来的话。

    话说林齐此时也郁闷呢，本来这时间就近，结果这一路上又时常遇上下雪，路不好走，这么些天才走到这里，竟然又下起雪来。

    而且看这样子，今晚恐怕也不会停，本来就已经积了一尺多厚，要是这雪今天再一夜不停，不管明天下不下都是没办法赶路了，根本走不了。

    而且过了这里，也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遇到这种鬼天气，这要是不小心没能按时赶到西北，自己岂不是要倒霉了。

    如今听说郑书华也被大雪留在了这里，大喜过望，郑书华是皇上外甥，又刚打了胜仗，圣眷正浓，要是他肯和皇帝美言一二，说明一下这路有多难走，估计自己就算真的倒霉没能按时赶到也无妨了。

    既是想要郑书华帮着自己美言几句，自然是要表示点儿诚意的，当下打赏了那小吏，让他把这正房西边一排好生收拾一下，自己的人有住那边的也都搬出来，挪到另一边去，打算请郑书华和他一部分亲兵住到那里去。

    这林齐一直以来就做京官，虽然郑书华去西北的时候才是给四品郎中，不过倒是对郑书华有所了解，知道郑书华不是那行事张狂的人，若是非要把正房让给他反倒不美，所以很聪明的邀了郑书华同来正房院子住。

    郑书华一接到邀请的时候确实是感慨了一下林齐的会办事，虽然知道这么大献殷勤必有所图，可是水至清则无鱼，也不好推辞太过，且自己这么多人住一个小院确实太挤，也就半推半就的应了。

    本来郑书华等人在西边小院安置的时候，林齐就已经在吃晚饭了的，可是听说郑书华等人也来了，就立马把自己的撤了，另给了驿员银子，让他好生在置办席面上来，自己亲自去请了郑书华过来共进晚餐。

    郑书华住着人家让出来的正房大院，吃着人家备好的晚宴，还真是不好意思不答应别人那点儿“顺便的小请求”。

    不过好在他也能理解林齐确实是有苦衷，不是有心懈怠，在西北这些年，他自然清楚这西北天气恶劣，这冬天行路，一个不小心迷失在大雪中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也就应下了会在皇上面前说说今年西北的天气有多么糟糕。

    “不过林大人，这个谋事在人成事可就在天了，毕竟咱俩启程的时间是差不多的，虽然我手下的是军士，行路上厉害些，可是也不好差的太多，你心里也得有数，要是我在封笔之前就到了京师，可是你在年三十还没有到西北大营，那可就不太好了。”

    郑书华也不想把话说死，毕竟皇帝是自己舅舅，不是自己，万一舅舅就是倔脾气上了非要发火，自己也是拦不住的，况且，这林齐返回京师的时候，自己应该已经不再京城了，可不敢保证自己提前说的话可还有效。

    “将军说的是，这个道理下官还是明白的，只是皇上说的是要在二十七之前到西北，说是没有年三十那天才送年货的道理，也就和将军封笔之前进京是差不多的，我怕是赶不到，不过要是没有太大差池，过年之前还是能赶到的。”

    林齐也知道郑书华不可能满口的应承，要是那样他反倒不放心了，所以这个结果已经让他满意了。

    雪虽然没有下一整夜，可是也是到凌晨才停下，在西宁这种地方，这样的雪不算罕见，算不得雪灾，但是要赶路却是很难的，怎么也得两三日之后才好上路，郑书华和林齐都只好安奈下心中的焦急在这驿站里等着雪化的不那么深了再走。

    既是认识了，又住在一个院里，没事两个人就一起下棋，这一接触多了，郑书华倒是明白这林齐为何在没有大家族做后台的情况下，不到四十岁就坐到二品侍郎的位置上了。

    这林齐看着平平，实际上很是谨慎圆滑，说话做事滴水不漏，虽然不是那种一心钻营的人，但是却处处示人以好，不自觉就让人觉得和他亲近几分，要不是郑书华从小见惯了这些手段，恐怕也会不自觉的将他引以为知己了。

    两人在这驿馆里直待到第三天才告别启程，各自上路。

    郑书华这里还算比较走运，这一路上再没有遇到那么大的学，离了西宁那里两天后，路就比较好走了，紧赶慢赶的在二十四日中午到达京城。

    凡是身上背负着旨意入京的，必是要先进宫见了皇帝方能回家的，所以郑书华提前在驿馆里换洗过了，一进了京就随着前来迎接的礼部和兵部官员直接奔着皇宫而去。

    皇帝为了自己的面子，也为了给自己外甥面子，这次的欢迎队伍搞得有点儿大，郑书华在马上应付着礼部和兵部两位尚书的客套话，心里一阵苦笑，自己这个舅舅还真是小孩子脾气，又不是彻底灭了大宛国，班师回朝，用得着这么大阵仗么？

    等到了乾清宫，李德安正在门口等着呢，见了郑书华忙满脸堆笑迎上来，道：“奴才先在这恭喜小侯爷了，快随奴才进来吧，皇上正等着呢！”

    说着也不待郑书华回话，就赶紧回身开门，向皇帝禀报道：“皇上，礼部兵部两位大人陪同郑将军求见！”

    “快宣他们进来！”

    郑书华进门三跪九叩的大礼还没有行完就被皇帝亲自拉了起来，皇帝一脸豪情的拍拍郑书华肩膀道：“别整那些虚的了，不错不错，你们两个小子倒是没有让朕失望，贾珍今年刚去西北，还适应吧？”

    “那是自然，要不然怎么打仗，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

    郑书华的正经也就保持了刚进来那一小会儿，一被皇帝拉起来就原形毕露了，很是得瑟的对皇帝笑道。

    “呵呵，那就好，西北那等苦寒之地，难为你们都是从小娇生惯养的，竟是能够受得了，还能取得如此大捷!来来，德安，给书华赐坐，你又两年多没回来了，咱们好好聊聊。”

    皇帝好像完全忘了还在地上跪着的两位尚书，只顾着拉着郑书华大笑道。

    “咳咳，皇上，两位大人还在这呢！”

    皇帝能无视两个一品大员的存在，郑书华可是不能，只好尴尬的轻轻晃了晃被皇帝拉着的手臂，道。

    “哦，两位爱卿免礼，既是书华已经把首级和俘虏及时送回来了，你们就去准备一下，这好消息过年祭祖的时候一定要告诉祖宗知道。”

    皇帝这才恍然，转头对还跪着的两位尚书道。

    两位尚书也不敢说什么，应声“臣遵旨！”赶紧退了出来，出来之后两人相视苦笑，这告诉祖宗不过是皇帝祭天的时候顺带提一声的事情，哪里还用再准备什么，不过是皇帝懒得搭理他们赶人就是了。

    这里皇帝拉着郑书华坐下，细细的询问西北诸事，外带关心一下郑书华的身体。

    虽说是自己舅舅，可是到底是皇帝，郑书华也不敢坐实了，斜着身子和自己老舅聊天。

    不过等到谈起西北刚刚经过的大战，虽说他没有亲自上战场，到底参与了整个战争的部署，所以说到兴奋处，颇有点儿唾沫横飞的架势。

    皇帝素来喜欢郑书华不拘小节，又不失分寸，况且他也很想知道一些郑书华和贾珍才知道的细节，所以也不管他那连说带比划的是否失礼，乐淘淘的听着看着。

    郑书华叨叨了半天才完，觉得口渴了，拿起茶盏喝了一口，方道：“要说这君玉看着细皮嫩肉的，不像是个能吃苦的，真到了关键时候还真是比一般人强，我刚到西北的第一个冬天可是跟冻鸡似的在屋里窝了一冬天，没想到他第一个冬天就跟西北本地人似的。”

    “嗯，确实是为难他了，第一次出京就跑去大西北，刚去了就得打仗，看看京里其他和你们一般的世家子弟，有哪个不是一副纨绔样子。

    不过，他倒真是出人意料，我还以为他虽然功夫不错，但到底还是本性斯文，估计就只是前线指挥，没想到还亲自提刀上场了，本来还想着他到了西北就是一派儒将风范，没想到竟是假斯文。”

    皇帝突然话锋一转，调/笑道。

    “他在军中明面上确实是儒将风范，不过，实际上他就立志做一个文化流氓！”

    郑书华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憋着笑道。

    “嗯？什么意思？”

    皇帝疑惑道。

    “当初刚刚和众将领说完了作战方案的时候，有人说他是流氓打法，他说‘流氓有什么可怕，可怕的是这个流氓有文化！’。”

    郑书华再也忍不住，大笑着道。

    皇帝嘴角抽搐很久，到底没忍住，也跟着大笑起来。(。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