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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章 赐封赏
“可我还听说,当初衡国救出郦央王妃,行至瑶国时,是父亲将王妃的车驾截住,之后又亲自献至呈国。”我说。
“当时信王爷的快马急使奔赴瑶国,想要大将军去救王妃车驾。大将军未曾去救,只将此事奏知瑶王,殊不知瑶王早已接到长空焰降诏,在弥鹿设卡,截住了王妃车驾。”袁平说道此处长叹一口气,“哪里还能去救。”
“可这件事,算来父亲终究难脱其咎啊。”我说。
“王妃设身处地想一想,大将军当时又能如何。”袁平道。
“那为何传言说是父亲截获了车驾,还是父亲亲自送至呈国。”我问。
“瑶王不过遣大将军护送王妃车驾归呈,后又上疏,说王妃车驾为大将军叶威擒获。”
我惊问,“大王为何要这样做?”
袁平道:“皆因大将军一直对此事坐视不理,不想惹祸上身。瑶王心存不悦,故嫁祸之,明面上却以为大将军请功之名。”
我不再说话,却听到袁平又问:“这些,王妃是听何人所言?”
“就像你说的,也是道听途说的。”我说。
“若臣下没有说错,王妃应是听令兄所言。”袁平道。
我没有回应。
袁平继续说道:“令兄曾与大将军说及此事,言语间有试探之意,却被大将军严责,自此父子二人心存隔阂,叶征杭以为正如世间传言,大将军心怀不轨。”他说。
“既然父亲这样清白,你们何不就此想法子送惠帝归呈。”我说。
“瑶王断不应允,虽然当初是救出了人来,可罪责已然不小。惠帝归呈,必要拿他问罪。”袁平顿了顿又道,“再者如今天下不太平,他送出惠帝,怕挑起战端。如今子贤有心于此事,可却难免用人不察。”
“怎么叫做用人不察?”我问。
他眉宇凝结,却不说话。
我便又问道:“袁将军指的是不是魏呼延?”
他神色略有所动,许是因为没想到竟我料中了。
“不知他是何来历,只是一味揽葛攀藤,交结朝中德高权重之臣,先是令兄,后是大将军,大将军将其引荐大王,他又顺着令兄指引得到太子信任。而如今……”
“如今怎么了?”我问。
“王妃难道还看不出,王妃在呈国得长空硕宠溺,他便借着此路牵入一线,结实长空硕,徐徐缓侵,继而融进王室中来。”袁平道。
我的脑袋瞬间闪过了先前的一些事来,冲袁平道:“怪不得,我哥哥几番举荐魏呼延。”
“王妃,恕我冒昧直言,若令兄要王妃引线,王妃万万不可为。”袁平道。
“怎么了,我父亲如何想法。”我问。
“大将军只说,若是令兄果真如此,只当没这个儿子。”袁平道。
“这魏呼延为何要这样呢。”我自语道。
袁平沉默片刻道:“只听闻他是当年惠帝流落宫外的儿子,却不知内详。”他顿了顿又道,“王妃切不可去问硕次王。那毕竟是他们内中之事,王妃若问,恐惹他不悦,于王妃无益。”
其实我早就猜着十之八九了,毕竟,两张那么相似的脸孔。
“王爷怕是也知道了。”我自语道。
“岂会不察,就连叶征杭也是知道一些的,不过心照不宣而已。不然,为何这样帮他。”
“嗯。”我点点头。
待要走时,我又转身问道:“袁将军,硕王爷是不是要重用你了。”
没想到我这话出,袁将军竟然一怔,继而露出似是“不敢当”的笑容。
我也是一笑:“既这样,将军万不可辜负王爷的厚望。王爷一直都说将军,是个忠良信义之人。”
“诺,卑将谨遵王妃教诲。”袁平躬身一礼。
“还有,”我迟疑了一下道,“毕竟我父亲在呈国无甚口碑,加之先前郦央王妃一事,使硕王爷对他诸多误解。因而遣你为内应,他其实最怕的就是我父亲生变。虽说我不信父亲会做这样的事,可若当真如此,你定要好生应变,保诸事万安。”
“诺。”袁平应道。
“我说的诸事,其一是惠帝。这其二……”我支吾着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好在袁平反应极快,“王妃不必忧虑,大将军毕竟对卑将有知遇之恩,令兄若刨去魏呼延这一档,也和卑将至交。卑将断不会行这不义之事。长空硕要用卑将,许是亦有此意,毕竟大将军的女儿如今是他的王妃。”
“不会,”我笑道,“他不是这样的人,他用你,只因你的忠信。我是说,你要谨慎,若真有苗头,到时定要劝诫父亲,莫要牵连叶家全族。”
袁平应诺,继而又道:“方才王妃说长空硕与大将军诸多误解,王妃何不将内情转告长空硕。”
“连魏呼延的事你都不叫我问王爷,这些陈年旧事我哪能去问。”我顿了顿又说,“况且这还牵扯着我父亲。”
“只是这纠葛不解开终究是个症结,卑将如今初得他信赖,亦不好去替大将军说话。”袁平叹气自语道。
我想了想,说:“其实……不急这一两日,你回去之后,遣人去瀛邗找信王爷,那人和气又好说话,跟王爷是骨肉兄弟,最要紧的是他跟我父亲似乎合得来,听说当初父亲在呈国时,还教过他刀剑功夫呢。他跟王爷去说,要妥当些。”
“这倒是着实不曾想到,王妃英明。”袁平道。
“哪有,我不过是胡说乱出主意罢了,你自己掂量着办吧,不行也可与我父亲去商议。”我说,“好了,我这就要去了。袁将军定要将我的书信递给母亲。这才是我最挂心的。”
“诺。”
我从馆驿出来,车马没走多远,忽然慢了下来。我探出头来,竟是哥哥身边的江衡,正骑在马上,跟在我的车边。
“江将军过来做什么?”我问。
“公主恕末将多口一问,公主到馆驿去干什么。”他问。
“我去找袁平将军,要他帮我带一封给母亲的书信。”我说。
见他面带犹疑,我问:“你有什么事?”
“叶将军很是担心,不知道昨晚长空硕跟袁平都说了什么,可他不愿来问公主,末将亦知道他为难。”
我说:“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就见他们比吃酒。你怎么不去问张修。”
江衡冷笑一声:“张修跟公主说的一模一样。张修说,忙着应付徐茂说话,哪里听得进他们的声响,就见二人比吃酒。”
“正是这样呢。”我说。
江衡听了却沉吟道:“看来,长空硕是作准了主意要用袁平了。”说着冲我在马上一礼道,“末将先行一步了。”
未等我回话他便驱马离开了。
……
晚上,我只跟长空硕说了叫袁平给我母亲带书信的事,他倒没怎么在意。
我沉默片刻又说:“我还借着王爷的名给我母亲送了锦盒。”
他听了一怔,转脸问我:“送的什么。”
“要入冬了,上回允州刺史不是送来几件貂裘给我吗。我原封不动地给母亲了。”我说。
“这明明就是你送的,为何说是我。”他说。
我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只是沉默着。
“就说是你自己送的,再合适不过。你打着我的名,却只送了几件裘,到了家就要被人笑掉大牙。你父亲只要一见,一眼便能瞧得出来你的心思。”他说。
他这一席话,叫我难受极了。
当初我离开瑶国时,家里对母亲的风言风语,父亲的严词厉喝,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我真的不想再叫母亲这样委屈。我也想送更好的,可是我又能送什么。难道我伸手找他要,一则他事情多,我不好拿这个烦他。二则,我怕他以为我是借他调和与叶家的前仇旧恨。
我垂着脸,不发一语。
他似乎觉察出来了我的不对劲儿,问我:“你怎么了。”
我不回话。他反倒不在乎,冲我说:“回头我给你补一个,叫你瞧瞧什么才是你硕王爷送的。”
结果第二日他就真的补了,是一道国书,盖的是他的帅印,封在盒中,叫张修赍擎回瑶,带给瑶王。
他没告诉我里面写了什么,我也没有问。我只知道这国书到了瑶国,我的外祖父元恒便被封了长平侯,赏食邑一万户,官职从太史令一跃成为瑶国的丞相。我的三个舅舅,一个擢升至太尉,一个接替了外祖父原先的太史令一职,还有一个接任刚刚空缺了的廷尉监。元氏的不少宗族子弟,亦被派任地方州郡,官居上首。
一向沉默平常的元府,忽然间成了显赫望族,车水马龙,贺声载道,名誉远播。整整一个月都在接待各方贵客,一个个恨不得说尽了这世间所有的赞词,一个个都是笑若夏花,昔日的不屑皆被阿谀奉承代替。
甚至我的父亲,也亲自登门拜访他的岳丈,这似乎是娶了母亲之后的第一次。
入冬以后,高乐驻营下了好几场大雪,子贤又遣人来,这回还专门见了我,只为告诉我说,我的母亲,已经被父亲扶为正室。
我还记得那天我听说这个消息之后,捧了很大的一团雪往脸上擦,我害怕这是一个梦,是我的幻觉。雪擦在脸上,凉凉的,让我忽然想起王爷深夜里回来,冰冰的甲叶蒙着薄薄的雾气。
这样巨大的惊喜过后,便转成了惊奇。我惊于他竟然知道我心里想的什么。试想他若是大赏叶家,或是大赏我的父亲,只会使母亲的地位更卑微,处境更凄凉。
如今我的母亲,贵为丞相的女儿。如我父亲这般识时务的人,自然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轻待母亲。也许,淡然若母亲这样的人,未必就会为这些感到太多的喜悦,但我终究是可以放心了。
再者,王爷有恩于元家,元家又掌了可以和父亲抗衡的重权,在呈国的事上,一定会鼎力相助。母亲在父亲耳边的话,自然也有了分量。父亲若真的会生变,母亲也一定会竭力劝诫的。(。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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