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呈王玺

    第九十章 起争端

    我和长空硕的这几句话终是引起了大长公主的注意。

    只听她问道：“怎么了？”

    “王爷说我脸色不好，许是方才被风吹的。”我说。

    她点点头：“你进来时我就看出来了，蔷薇可瘦了不少啊。”

    我都不晓得这话题怎么就扯到我头上来没完没了的，于是干笑了笑，“在高乐时还胖了些呢，如今到齐台，有些不服。”

    我说着心里直打鼓，她却笑道：“这齐台离瑶国可近在咫尺了，怎么你反倒不服水土了，看来这根上到底是呈人。”

    我正不知该回说什么，恰巧宫人已经端上来热气腾腾的饭菜。我拿起案上的一双玉箸笑道：“我可是要吃了，饿坏了。”

    “快吃吧，”大长公主笑着冲长空硕道，“你瞧瞧，是不是在这野地里整日叫你饿着，好容易吃顿好的。”

    信王爷也就势打趣，说的什么我没听清，我只是一直在意着长空硕的反应，我奇怪为什么这些人都似有意想要惹他开心，可他就是不搭理。大长公主和信王爷的到来没叫他增一点好心绪，如果他知道我哥哥跑了，会怎么样呢，况且人还是我放走的。

    从高乐至齐台大营，好多事情哥哥都知道得那么细。哥哥能情急之中丢下自己走，肯定是因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魏呼延，他还会帮魏呼延出谋划策。

    我心乱至此，竟然连筷子停在不空都不自知，谁想此时他忽然跟我说：“快吃，来得晚还愣在这里，我这就要回去，此刻就等你吃完。”

    我忙动筷子夹菜直往口中送，心里却后悔，看来我今日真是来错了。

    “硕儿，好好的催人家干什么。”大长公主在一旁责备。

    他依旧没有应大长公主的话。

    饭菜入口却味如嚼蜡，竟有些反胃，可是刚才明明还说自己饿了，此刻少不得要强吃下去。

    大殿上一片安静，先前我就觉得他们像是正说着什么被我的乍到给打断了，这会儿客套的问候都说完了，话便又扯到了正题，大长公主道：“我知你恼火，可是硕儿，你想想，我是你们的姑母，何曾有过亲疏之分，不都如同是我的孩子，你将瀛邗围得死紧，连绫妃都替焰求情，你叫我坐视不管？”她顿了顿又道，“我也想过要问你，可是你如何会答应。虽说他有罪，可我一想起茗梳王妃那一世苦命，我就……”

    她说到这里竟然哽咽起来，一时间我也不好再吃，搁下筷子静静地坐着。谁想他一句也不劝慰，就只能听见信王爷这边轻轻地出了口气。

    片刻后，大长公主继续道：“他现在哪里还能怎样，再说他已经将钧尧留下为质，钧尧那么小……”

    “这是什么话，”信王爷忽然笑道，“方才我就想同姑母说了，钧尧见了硕依旧王叔王叔的叫着，硕怎么也不会难为一个孩子，姑母大可不必担心。”说着便抬脚在底下踹了他一下，低声道，“你好歹说句话。”

    可就是这样，他越发半句也不吐口，那边大长公主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见我也干坐着，便跟我找话：“蔷薇只管吃你的，我们说话不相干的。”

    “嗯，我已吃好了。”我说。

    谁想我的话一出，硕王爷竟冲大长公主开口道：“我们这就回去了。”

    “你回哪里去，你给我坐下。”大长公主没好气道。

    这边长空信也朝他摆手叫他留下。

    他停了好一阵，像是要走又不大甘心，赌气似地坐下。脸却转向另一边，弄得大长公主一句话衔在口边，想说又不说的样子。

    我早就瞧出来了，这顿晚宴，饭吃的不痛快，话也说的不痛快。我扭脸看他，却发现他在朝着门外看。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就一眼瞧见门边有人影晃动。

    “做贼一般鬼鬼祟祟，有什么事进来说！”长空硕忽然喝了一声，着实将我们都吓了一跳。

    门外的军士一溜小跑进来，却不当众回话，竟到他跟前俯身在耳边低语。

    那边信王爷不知道与大长公主在说什么，我都没有心思去听，只是垂着脸坐着，余光全部都在看他。

    那军士说话的声音极小，我一句也听不清。

    “你下去吧。”他忽然说道。那军士起身却瞅了我一眼，才告退。

    “什么事？”大长公主问道。

    可是长空硕竟然转脸看了看我，回说：“小事。”

    他这样，使我越发如同被冻成冰了一般钉在座椅上。

    “姑母，”一旁的信王爷又继续方才的话，“您不能再总那么说了，等父王归呈复位，着手的第一件事是大家都早有猜测，姑母怜悯焰，不过是因姑侄之情，可这样的话语难免被心怀叵测之人做了文章，倒是反倒将您也牵连其中。”

    “我有什么好怕的，再者说，当初焰儿年轻，被闵宋两王利用。如今这宋国可是一直极力补过，然究竟能否功过相抵，自然不是我一介妇人能评说的。”大长公主说着又看向长空硕，“到时候，你父王必定会论一个公道，你此刻应留心于眼下的战事。我听说秦恒已经杀了驻荆国旧地的呈将，夺了旧都鄣隅，大军有了驻地，哪里还能安分。他这一挑头，那些观势的定然会纷纷起兵，到底是为复国还是狼子野心谁知道。”

    “姑母，我有件事一直想问。”长空硕忽然说道。

    “什么事，还憋了这么半天。”大长公主道。

    “我听说，若儿在乌川。”长空硕问。

    她听了一怔，随即道，“先前确是在乌川。”

    “那现在呢。”他问。

    “现在自然已经离了那乱地。”

    他听此言转脸问长空信：“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信也是不明所以一脸茫然，“我哪里知道。”

    他便冲大长公主说：“这样的事姑母连我们都不曾知会，那究竟是托付了谁送出若儿。”

    “我一听说了乌川的事，吓得几晚都睡不着，后来是绫妃跟我说要我找莫凉狐……”大长公主的话说到一半，长空硕忽然插言道：“后来莫凉狐找了谁，他可不是亲自去的。”

    “你都知道了，那你还要问我做什么。”大长公主说。

    “我知道的我都说了，莫凉狐找了谁我不知道，所以现在要问姑母。”长空硕道。

    我没想到他竟问出这样的话来，看来哥哥跟我说过的呈宫中那些隐晦的关系，长空硕并不是一无所知。他好像都知道，他心里跟一本明账似的，只是不说罢了。那边长空信许是看出了他不对劲儿，担心他莽撞，欠身伸手拽他。谁想他竟然扬手甩开，沉默片刻又问：“那莫凉狐到底找了谁。”

    大长公主怔怔地看了他半晌，才出口道：“莫大人找人花了重金……”

    “找谁，花了谁的重金。”他问。

    可是大长公主却不说话了。

    “是不是瑶国的魏呼延将军。”他问。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问我。”大长公主忽然也有些愠怒了，“先前几番打断我说话，却是问我些你原本都知道的话。我是念你事多，又都是大事，杀伐不断的，哪里能顾得着我们。况且若儿的事算来也是我的私事，我怎么好拿来给你添烦恼。若是叫赵恬去找陈奉开城交人，少不得贼人拿若儿来交涉，我是想着既然莫大人能了结此事，就不用给你添麻烦，若儿也能安好，岂不两全。”

    “他们帮了姑母这么大的忙，就没有什么事情求着姑母？”他问。

    “倒是有件事，是为了蔷薇说话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竟然扯到我的头上来了。长空硕却没有露出半点惊色，只是静静地等着大长公主的下文。

    “他们知道叶征杭在你生辰时带走蔷薇，你必然生气。叫我劝慰你，提携重用叶将军，多立战功，叶征杭必然会心存感激，这还有什么前嫌是不能释怀的。”大长公主说着就叹了一声，“莫大人原不叫我告诉你，此话是出自于他，只当是姑母来劝解自己的亲侄儿。谁想你这么直通通地问我，倒叫我原先想好的话不知道如何说了。”

    长空硕没有说话，大殿上好一片沉默，连信王爷都不知道该怎么调和了。

    大长公主忽然问我：“蔷薇怕也是这么想的，你哥哥不过是不放心罢了，哪里当真是不愿与硕王爷共事。带你走也不过是怕你受委屈。你整日在硕的身边，怎么也不会替你哥哥好好说说，王爷这么疼你，还怕不应你。”

    应我，答应我什么，我哪里有什么事情求过硕王爷，若说恳求，只保佑他能放过哥哥。

    哥哥应该已经离开沅国了，他只要越过青松岭，就可进瑶国境内。魏呼延不是已经在青松岭接应了吗，应该不会有事的。不知是因为太紧张太惶恐，还是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回话，我只是沉默地坐着，满脑子深深地陷在无法抽离的祈祷中。

    长空硕没有等大长公主继续问我话，便接过话去：“我要怎么提携叶将军，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你若将我所有的话都想成是他们说的，你心里必然窝着火，我说出来你怕是也不会应。其实……”她犹疑着道，“其实他们说的不无道理，也正是我的意思。”

    “姑母，你若真当我还是你的侄儿，就别跟我兜弯子了，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想要我如何提携叶将军。”他忽然说出这么奇怪的一句话。叫在场的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说你已经下了国书要瑶国发援兵，你准备叫谁领兵？”大长公主问。

    “姑母想要谁领兵。”他话的语调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可是唇角不知为何竟露出一丝艰涩的笑。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这样怪异的神情。

    “依朝臣们之言，是想叫叶征杭领兵，他毕竟自幼便长在瑶国，和那一班将领颇为熟稔，若是你另择呈将领瑶兵，怕军心不服。”

    “朝臣之言？”他反问道，片刻后转脸看向大长公主，“是所有的朝臣，还是莫凉狐那一袭党羽。”

    一句话问的大长公主怔在那里，他又说：“为何拿叶征杭做幌子，他们怎么不直说让魏呼延领兵！”(。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