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六章 辞品妃

    第九六章 死结

    我摇摇头，“你先去马车里等我。”

    “诺。”

    我望着她走远，才说：“你知道这么多，那我哥哥究竟在哪里，你知不知道。”

    他神色一滞，静静地看着我。

    “你告诉我吧，我不会跟他说的。”我央道。

    “你怎么能对我起疑，我说了，我拿你哥哥当兄弟。”他面露愠色。

    “我信你的话，所以我在想，你怎么会在他重伤的时候丢下他不管。”我看着他，字字清晰地说。

    他打断了我的话，“我回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长空硕的手下截杀我们，你不疑心他在长空硕的手里，现在却来问我。”

    我沉默了下来，可这样越发激怒了他，他站起身来许久不语，半晌才问道：“蔷薇，你该不会以为是我对你哥哥下手，跑来嫁祸长空硕。”

    “我没这么想，我只是不知道还能问谁了。”我说。

    “你从来就没有问过长空硕？你信他，可叶家出了这么多事，他怎么不告诉你。”他说。

    我没有说话。

    他看着我问：“你究竟是信他还是怕他。”

    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回他的话，他又说，“我们回去吧，你就不怕他找不见你？”

    马车疾驰在山道上，我倚在车窗边，静静地看着魏呼延，一句话也不说。倒是他发现了，问我：“你在想什么。”

    “我看着你这样子，像是我初来呈国时你送我的情形，时间过得真快呢。”我说。

    “我一直对你哥哥有愧。你去呈国的时候，你哥哥都不知道，我不曾给他报信。后来他要去呈国，还愿意我与他同去，他托我带你走，我又没做到。”他沉默片刻又道，“还有就是这次……”

    他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我明白他想说什么，不由心生凄凉，“你不用觉得有愧，我想过，大长公主的女儿毕竟是你的妹妹。我哥哥也是知晓这个道理的，他依旧不会怪你。”

    “蔷薇，你还不明白我要说的是什么，你不知道。”他说。

    “那你就跟我说，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你们究竟隐瞒了什么？”我问。

    他却不再说话了。

    我知道他什么也不会说了，心头一阵烦闷，关上窗子。

    马车回到营里，已经是一片灯火。车门打开，我还未及下去，就远远地看见一彪人马奔出来，为首的正是长空硕。

    他也看见了我，就我十来步远的地方下了马，看看我们，许久才问：“到哪里去了？”

    秋媛忙下车禀道：“回王爷的话，王妃嫌闷，奴婢就随王妃在东面的大坡上坐了坐。”

    “怎么个闷，”他斥责道：“没事跑什么跑。”

    我没有说话，我担心自己一开口没几句会忍不住要问起家中的事。于是强作平静无事地下了车，既不回他的话，也不看他，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下沉默地朝着大帐走。

    “王爷何必动怒，”魏呼延淡笑道，“我见到王妃，无意间说起叶家的事，因而耽搁至此时。”

    他这话音一落，我只觉得周围像是瞬间结了三尺的寒冰。我的脚步停了下来，看着长空硕，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听他给我一个答案。

    “他跟你说什么了。”长空硕问我。

    魏呼延不等我说话便道：“叶家如今是什么情形，王爷不知道？”

    长空硕似乎已经明了，也不再问我了。

    “蔷薇，这次你应相信，我没有骗你。”魏呼延道。

    我看看他们，转身离开，可是没走几步，长空硕许是看出了不对头，一把拉住我：“你回来！”

    “去哪儿！”他拽着我喝问道。

    我还没有回话，就被他强抱起来进了行辕。

    “他都跟你说了什么。”他脸色铁青地问道。

    我的心里一凉，却上前握住他的手臂问道：“他说的是真的？”

    他看了看我，说：“你即知道了也不用再瞒着。这事迟早要来，你要怨就怨，我不怕你怨我，不然我就不会留你。”

    我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说话总是这样，叫我无从插言。央求他吗，叫他放了叶家的人？我知道不可能的。他定下来的主意，做出来的事，我就是死在他面前都不可能改变什么的。我竟然感到有些绝望。什么都不能改变，没有人能帮我。

    “你怎么这样神色。”他问道。

    这话将我问住，我惨然一笑，“我只是想到我哥哥走时跟我说过的话，无论出什么事都别替叶家求情，说这样会叫你迁怒于我，他说叶家有罪。所以我不怪，可我不明白……既然王爷注定不会放过叶家，为何要将我留在身边。”

    他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我抓住他的手，“王爷，你告诉我，我父亲究竟犯了什么罪过，郦央王妃真的是我父亲害死的吗？还有，王爷的伤……”

    谁想我的话刚到此处，却被他甩开了手。

    他的神色忽然变得危险而冷厉，“你再问一句试试。”

    我呆呆地立在他的身旁，房中忽然如死水一样寂静。我终于相信，这果然是我们之间不可触碰的死结。

    他后来就出去，任凭我一个人站在房中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我们的这些不愉快的事，不知怎么就被大长公主知道了。没过多久，她来跟长空硕说要接我去崇明宫静养，我以为长空硕定然会回绝的，可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

    他没有骑马，与我同乘一辆车辇去崇明宫。可是一路上，我们几乎都没有说话。其实已经一连好几日都是这样了，虽然在一处，可总是闷闷不乐。这情形叫人很不好受，也许他就是因为受不了，才会答应大长公主将我接到崇明宫去的。

    到了崇明宫，屋子都是收拾好的，他默默地看着下人们为我打理床榻，安插器具。一切妥当，秋媛自去回禀大长公主。他再坐着终是无趣，便起身离开，临行时又交代了下人几句，再没可说的，才跟我说：“我这就回去了，这里比大营清净，对你也好。我闲了过来看你。”

    我要去送他，他拽住我说：“别送了，何必再出去一回。”

    我倚在廊柱边看着他转过洞门，忽地心头一绞，似是被刀剜了一下。

    “婶婶。”一个耳熟的，略带稚嫩的孩童声传来。

    我循声望去，不远处的树下，一个小小的影子，那双扑闪扑闪的眸子正望着我。

    我的心里一惊：“钧尧？是不是钧尧？”我朝着他招了招手，“过来，钧尧。”

    我的话音落，他等了好久才朝着我跑来，鞋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一串清凉的响声，急促而无助。

    近一年未见，这孩子长高了些。

    “钧尧，怎么躲在树后面，吓了婶婶一跳。”我摸了摸他的脑袋。

    “硕王叔走了吗？”他问。

    我一怔，点点头，“走了啊。”

    “婶婶，我听人说，我父亲拿我作人质。”他说。

    我没想到他竟然会知道这些，手不禁一顿。

    “我父亲如果反了，硕王叔就会杀了我。”他又说。

    我忙止住，“钧尧，你是听谁说的这些胡话。”

    “是宫里的人说的，我听到的。我问姑祖母，姑祖母说我瞎说。我没瞎说，硕王叔就是要杀我。”他说。

    “姑祖母是不会骗你的，钧尧自己想想，硕王叔怎么会杀你呢。”我不知道该怎么让这个孩子相信我的话。

    “会！”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泪水都盈满了眼眶，执着地看着我说，“硕王叔恨我父亲，我父亲害死了硕王叔的母亲，还夺他的王位。”

    我的心头猛烈一震，我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会知道这么多，懂这么多。

    “好钧尧，”我抱住他说，“你听婶婶的话哦，千万别听那些人瞎说。硕王叔是不会杀钧尧的。”

    “这是硕王叔跟你说的？”他问。

    “嗯。硕王叔跟婶婶说，永远都不会害钧尧的。”

    我胡乱地应着，忽听远处传来人声，近了才听出是在喊“殿下。”

    我还未说话，钧尧就已经跑到洞门边应道：“寿春，我在这儿呢！”

    不一会儿一个妇人便循声奔来，瞧着应该是钧尧的乳母。见了我忙行礼，然后便拉钧尧哄道：“殿下，我们回去吧，王妃婶婶要休息了呢。”

    “婶婶，你方才说的都是真的？”他又问。

    乳母听他这话一脸惊诧的望着我，我只好说：“都是真的，婶婶不会骗钧尧。”

    “那姑祖母怎么不叫我见硕王叔。”他说，还紧跟着补了一句，“姑祖母叫我见信王叔，还叫我见瑶国来的魏将军，姑祖母说那是我的亲叔父，是我父亲的亲兄弟。可姑祖母不叫我见硕王叔。”

    这一连串问的我头发懵，“那是因为……”

    还好乳母出来解围，哄他道：“那是因为你硕王叔军务太重，脾气不好。姑祖母怕殿下在硕王叔跟前淘气，惹他生气。殿下若是听话不淘气，就叫硕王叔带殿下出去玩儿。”

    钧尧听这话看向我问：“婶婶，寿春说的是真的？”

    我看着这孩子狐疑的眸子，点头道：“是真的。”

    他这才跟着乳母离去，边走还边说：“硕王叔说过以后要带我到山里打兔子呢。”

    “好好，打兔子，打兔子，你若听话，还带你去打山里的大虫，毛皮可漂亮呢……”

    乳母的声音越来越远了，我闷闷地回到寝殿里。

    约莫坐了一炷香的功夫，秋媛就与一应下人拥着大长公主过来了。

    大长公主担心我心里不愿意住在这儿，还一直劝我说：“那大营里都是男人，秋媛也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姑娘家，知道什么，没人照顾你终究叫我不放心。硕儿又是这么个不招人待见的脾气。还是接过来跟我住的好，也好有个照应。”(。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