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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我出去,那便不出去好了。也没有必要非冻着不可,薛良说的对,何必拿自己的身子出气。
我贪恋着帐篷里忽生的温暖,在心里给自己找着借口。
那些士卒将暖炉放在我的身边,然后将地上的雪推出去,在地上展开油布,上面又铺了厚厚的地毯。看起来瞬间温馨了好多。我脱了靴子,走到帐篷的最里面坐下来,这忽然到来的温暖让我缩成一团儿。
薛良和宋瀛不知何时都站在门外看着我,让我很不自在,我又开始觉得自己没出息,竟然就在这帐篷里待着了。可我真的没有勇气再坐在寒冷的雪地里。
那四只暖炉本来是放在中央的,在东南西北四面围成一小圈。
可能是因为我坐在里面的缘故,薛良便又遣那些士卒将暖炉朝着我挪了过来。
又支起一张卧榻,很窄,若是两个人睡略显拥挤,看来长空硕是不准备过来睡的,我松了一口气。
待这些铺陈妥当了,这几人便出去,片刻之后,搬进一张矮桌,四四方方的,置于我面前,我闻到一股饭香,朝他们身后望过去。才发现随后进来的士卒手里端着托盘,诱人的热气从小碟小碗中冒出来。叫我心里一阵发痒,但是又因为自己的饥饿感到难堪和羞辱。饭菜摆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对那些士卒说:“别离我这么近,拿远一些。”
他们愣了一下,“诺。”便又将桌案挪到帐篷的中央,然后立在原地看着我。
“你们都出去吧。”我说。
他们没有动,却转过脸去看薛良和宋瀛,薛良冲他们摆摆手,他们才退下。我摆弄着毛裘上的衣带,心里那股子耻辱的感觉一下一下狠狠地翻涌,他知道我饿,知道我冷,怕我饿死冻死,所以理直气壮地将我囚禁起来,自以为是的送来暖炉和吃的,他做了这些,只要我别死了就好,他就是怕我死了。只要我活着,不管是怎么活着,只要还能喘着气就好。
我就像是他养在身边的一只动物。
我跟着他那么久,有的时候觉得自己还不如他的盗骊。那只马鞭,常常很闲地挂在鞍子上,总是静静的,我以前还觉得那东西多余,他那么爱他的马,他的手常常那么柔和地抚过盗骊的前额,眼神如同是与自己的生死之交最真诚的抚慰,他根本舍不得打盗骊一鞭子。
没想到我第一次见到这个鞭子发威,打的竟然不是盗骊,而是我。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个晚上,被那些呈国的将士们看着,被他的盗骊看着,我的眼前弥漫着的不知道是夜晚的雾气,还是自己的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那鞭子劈头盖脸地朝着我落下来,让我彻底失去了还能活着的念想。
我从来就不是他的王妃,也不是他的奴。我在他的王府中一年,从未见过他当真惩罚过哪个下人。
我是什么,我都不敢想象自己在他心里究竟排在什么位置。他的国土,他的父王,他的兄弟,以及和他出生入死的将士们,还有他的马,满满地装在他的心里,而我究竟在哪里。
好吧,这些我都不再去想念,他带给我的噩梦如同一个魔影,在我的眼前挥之不去。我只想躲开,等这片乌云过去了,该忘的就会忘记了。
可是此刻又变成了这样,我总是这么被动。仿佛脖子上系了一条锁链,被人牵着走。
“王妃,这饭菜您多少吃几口,您若是这样……”门口传来宋瀛的声音,话说到一半没有再说下去。
帐篷里的人已经退出去了,但是我没想到薛良和宋瀛竟然还没走,这话音忽然响起吓了我一跳。
我这一肚子闷气正好没地方出,宋瀛如此正触霉头。
我看着他们问道:“你们还不走,站在这里做什么。”
两人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又都还是站着不动。
我瞬间明白了,“去跟王爷说,我不会死的,叫他放心,别派人总这么盯着我。”我尽力让自己平静,可是见他们并未离开,我捏着衣带的手猛地一使力,几乎颤了起来。“你们是不是还没有看够热闹,是不是还没有看够。”
“王妃息怒。”薛良忙道。我正要说话,忽听见薛良轻叫了一声“王爷。”我朝着门外望去,他果真在外面。
我方才说的话,他肯定也都听见了。
“不吃?”我听见他问我,人已经走到门边了,薛良和宋瀛忙退向两边。
我没有说话,也不看他,将脸转向里侧。
“怎么了,还要我喂你。”他又问。
“你不要过来,我求求你了,王爷。”我朝着角落缩去,身子却抵住了背后的墙,我总是退无可退,他总能把我逼到死角。他极少在这种时候跟我说笑,我已经见识了他的狠绝,他是什么事情都能干的出来的。“王爷,我求你别这样了。我求你了,你走吧。”
“求我,你求我什么。”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怕什么?我动你了?”
我不知道他问我这话是何意,于是越发沉默,只是摇了摇头。他确是没有动我,可是我这身子,也真是再禁不住了。
“你不要这样求我。”他扬起手指着我警告道,“我不是吓唬你,蔷薇,你再说一句这样的话你可担待不起。”
我抬起头朝他望去,这才发现他并没有进来,还是站在门边看着我。我原本以为他就要抬脚进来,把我按在桌子上逼我吃东西,看来是我太过紧张出现了错觉。
我没敢再看他的脸,只是紧盯着他的脚,只要他向前迈一步,我就一头撞死。他给我的耻辱我不想再被别人看到第二次,我恨透了那种感觉,宋瀛他们还没有走,还有几个守兵都在门外,我不能再让自己受委屈。
“饭菜就摆在这里,我不求着你吃。你自己想饿死没人拦你。”他冷冰冰地说道,看样子好像就要走了,可是要转身的时候又对我说,“过一刻我叫人来看,你这饭菜若还是原样,我就给你一口一口地喂下去!”
门口忽然便开朗了,没人再看我,他们都走了。其实我知道门外还有人守着,没有长空硕的令,他们是不敢离开的。
守着就守着吧,只要别堵在门口看着我就行,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会添了这样的毛病,讨厌别人看我。那些目光让我觉得耻辱,勾起我的伤在我的身上雀跃,用疼痛提醒着我遭受的耻辱,让我想起在众目睽睽中被踹到战车上的一幕,我是那么想忘掉,可是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却让我一次次地回忆起来。
我盯着门口望了好久,才慢慢站起身走到矮桌边坐下。
四样菜用小碟盛着,一旁是小碗装着的米饭,早没了方才的热气腾腾,却依旧诱人。都是我平日里爱吃的。青青的笋片切得很细,泛着玉般的绿色。
我对着这一桌晚膳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把自己的两只手比来比去,最终还是决定用左手拿筷子。
我后悔当初有秋媛在身边的时候我没有练好,现在,我的左手还是笨拙地夹不住一筷子菜,有时就要送进口中了,却掉在桌子上,越饿吃得越慢。
长空硕有一句话说错了,我没想饿死自己。我只是不想让任何人,尤其是他,在这里看见我接下来的样子。
我坐着不方便俯下身子,于是便跪坐在矮桌边,用右手将米饭碗扶住,嘴凑到碗边,扒一口米饭,再凑到碟子边,扒一口菜。吃哪一样菜,便将哪只碟子挪到近前来。吃了一阵子就觉得胸口闷,头上又冒出冷汗来,还得坐下。
换姿势的时候,不经意地顺势抬了一下头,就看见他正站在门口看着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又折回来的,站了多久。虽然就他一个人,还是让我心里一阵抽搐,他为什么,就非要看见我的这副窘相不可,为什么非要看我笑话。
我的筷子顿住,眼泪一颗颗地落下来。我将筷子放下,闷闷地坐在桌边。
也不记得过了多长时间,这令人窒息的沉寂才被打破。
“你怎么不吃了,”他问我,声音有点哑,“我没催你,你都吃完。”
我摇摇头,将面前的碗碟朝前推了推,“我吃饱了。”
“你吃多少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什么,我说了我吃饱了,都已经说了我吃饱了!”我又一次失控地喊起来,“你就是想看到我这副样子,你为什么要这样。”我哭得声音都变了调。
“走!你走!你别在这里看着我!”我一把将桌上的饭菜推了下去,有一只碟子打在暖炉上,“哗啦”一声就碎了。这声脆响让我瞬间冷静了下来,我都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
我惶惶地抬起头,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情,只是深深地盯着我。
我站起身,将掉落在地上的碗碟一只只捡起来,然后去捡暖炉边碎了的瓷片。
他朝我走过来了。
“我没想这样。”我的声音都抖了起来。
他走过来将我拽起来,又将我手里捏着的瓷片扔在地上。
“你别动我。”我哽咽着求他。
“来人!”他朝外喝了一声,并没有理我,只是攥着我不放。
进来两个士卒,什么也没说便开始打理这残局。
“你过来。”他说着便将我往床边拽。
我拼命后退着,使尽全力想要将手抽出来,他索性将我抱到床沿边。
“你干什么。”我惊慌地要站起身,却被他按住。
我就这么被他强迫着坐在床边,他不说话,转过脸看着那两个士卒。那士卒自然是有眼色的,忙匆匆打理了便出去。
我不说话看着他,等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可怕的事情。他沉默了好久,竟然腾出一只手来去解我的衣扣。
“你不要碰我!”我右手推着他,左手死死拽着胸前的衣领。他停下来,可是就在我要站起来的时候手上一使力,疼得我几乎叫出来。“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别动我……”我哭道,话说到一半被他打断。
“蔷薇。”他叫我,这语气又像是哄我,又像是央肯我,“蔷薇,你让我看一看,我不碰你。”他说着将手放到我的胸口上,“我记得是踢到这里了,让我看一看。”
他说着又去扳我抓着衣领的手。
“你别看,我求你了,王爷,你放我回去吧。”我哭得喘不上气来,手却将衣领抓得更紧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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