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七章 难重合

    我拽紧了衣领侧过身去，被他扳过来，我又侧过去，又被他扳过来。他在我面前蹲下来看我，“为何不让我看。”

    我擦了擦眼泪，依旧死揪着衣领，也不说话。

    “怨我。”他说。

    “不是怨你，”我摇摇头，心底忽然生出的颓然让我有气无力，“王爷，其实我只是累了，我已经没有力气怨恨王爷。以前是在呈国，我是被长空焰赏给你的妃子，也许原本就不是你想要的，我知道王爷只是为了颜面，所以认了我的身份。现在已经不在呈国，你也没必要再强忍着什么。如若你恨我父亲，那就干脆赐我一死，若不然，便放我回去。”

    “放你回哪里去。”他问我。

    “回家。”我看向他，他漠然的神色让我越发觉得疲惫和绝望。

    “我已经不是你的王妃了，”我几乎是在用着哀肯的语气跟他强调着，“我和你一样，从来就没把这个赐婚当回事。我在你这里什么也不是了，可你为何还要这样。”

    我是真的觉得累了，我只要看见他，就会想起我的父亲，想起哥哥，想起被我父亲挟制的老呈王，想起长空焰那不阴不阳的笑容，以及在呈国所有的纷纷扰扰。这一切如同一个个重叠的魔影，在他的身后晃动着，让我看他的时候，不经意就会看见他身后的所有。那些东西通通压在我的心上，让我觉得窒息。

    “什么也不是了？”他重复着我的后半句话，“这话几时轮的到你来说。”

    “这不是我的话，是我替王爷说的。我只是一样东西，你摔了也好，扔了也好，留着也好，都是你说了算，我的话自然做不得数。”

    他忽然笑了一下，然后又渐渐恢复了冷凝的神色。

    “放你回家？”他问我，语气凉薄，“你哪里还有家，你父亲跑了，你母亲随娘家流落到邱城，你回哪个家去？蔷薇，你没家了。”他提醒着我。

    我没有说话，他便又上来扳我的手。我扑腾着挣扎，他一把便按住我，我被迫一下子便朝后仰躺下去。

    “我不过是要看看你伤在哪里，你就说出这么多浑话来。”他的另一只手兀自撕扯着我的衣服。

    “你别动我，放手……”我呜咽着，却被他按得根本动不了。

    “不让我看，我偏要看。身子都是我的了，还敢跟我说没把赐婚当回事，你们叶府的女儿是不是都这么没有廉耻，你的姐姐妹妹也都是如你这般？”他的目光看似竟有几分兵痞之气，让我又一次感到耻辱，可是他的语气听起来却发狠。“原本还念着下手太重打伤了你，现在看来还是便宜了你这个小混账，不然怎么还敢跟我说这样的话。这一笔先记下了，等你好了咱们再一起算！”

    这话音落，我的亵衣已经被他扯开，胸口一阵寒凉，他就这么理直气壮地看着，目光像是被锁在了上面。我自己之前也偷偷看过好多次，对着镜子一动不动地看，淤肿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厉害了，可是耻辱的感觉一日强似一日，像是被酿成了毒酒，越来越浓烈。现在被他这么看着，这耻辱便直直地飙升至顶点。

    “长空硕，你才是混账，你才是混账！”我哭道，“你活该！我原本还可怜你，现在看来你真是活该，你本性如此，上天不会放过你的。你没了一只眼睛，你的母亲弥留你都不能去陪她，你父王被挟制十六年，你从太子沦至向人称臣，这都是上天对你的报应，你活该！”我几乎疯了似的吼道。

    我也快把他气疯了，他的目光忽然移到我的脸上，像是要将我一口吞下去似的，我的手腕都快要被他捏碎了。他看了我一阵子才渐渐缓和了一些，沉沉地呼了一口气。

    “你不要再惹我。”他用手指点在我的头上警告我。我看见他额角突突地跳着。我吼完那些话也确是再没有力气，只是回视着他，呼呼地喘着气。

    他说完又看了我一阵才放开手，像是身上的枷锁忽然卸开，血脉终于畅通。我腾地坐起来，吸着鼻涕眼泪，抖着手笨拙地整理着衣领和衣带，谁知他还是不罢休，一把攥住我的右手，端详着它那副如同蜷缩的枯叶一般的尴尬模样。他竟然将我的手捋了一下，疼痛让我下意识地哆嗦，我慌张地想要抽出手来，可是我的手腕又被他攥住了。

    他慢慢地往直了扳着我的手指，这感觉太恐怖，我真的吓坏了，状着胆子伸出左手抚上他的手臂。“你干什么，你别动，以后……以后就好了，现在还没有好。以后好了……就能伸直了。”我感到自己的舌头倒是快直了，连说话都不利落。

    还好，他没有再继续刚才的举动，但是也没有松手。

    “怎么成了这样的。”他问我，目光依旧端详着我的手。

    我怔住，他竟然还问我。我的脑袋里忽然浮现了那天的场景，心里如针刺一般。

    “是我？”他见我没有说话，便又问道。

    “嗯。”我看着他，沉沉地应了一声。

    “胡说，我没有动你的手。”他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能把我气的毙命的痞气，他那神情就好像是我耍无赖，我在栽赃他，然后又被他看穿了一样，就好像真正无耻的人是我。

    “就是你，”我的嗓子又有些哑了，“我的手被后面的车轮子压碎了。”我哭道。

    “我早就跟你说过，别跟我动心思，不然我不会饶你。”他说到这里沉默了一阵子，然后接着说道，“这样应该能长点记性了，若还是记不住，下次就是那只手。”

    我的血又一次涌上脑袋，我直直地盯着他，他也不躲，漠然地看着我，仿佛那轮子压碎的不过是一根树枝。

    “但愿这是最后一次，”他的声音越发沉了，指着我，目光幽深，“你给我牢牢地记住，一辈子都别忘了。”

    我的眼睛灼烫，似乎就要涌出血来。他的话音刚落，我猛地俯下身子，一口狠狠咬住他的手腕。

    我的眼泪接连不断地滚落下来，牙齿已经深深陷了进去，唇齿间一股血的腥甜。他没有动，连轻微的晃动都没有，好像那根本就不是他的手。我根本不能拿他怎么样，我在他面前永远是无力而可笑的。(，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