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九章 语难出

    我又被杵在寝榻上，我翻身坐起来，见他立在床边盯着我。

    “我不在这里睡。”我说，“我回到我的帐篷里去……”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又按在床上。手忙脚乱的挣扎间，我的衣服和靴子又被他脱了。

    我还要起来，他却已经按着我躺下，强行把被子捂在我的身上将我揽住，手臂就像是铁锁，我的身子被狠狠地箍着。

    “王爷，你就放开我吧……”我依旧挣脱着。

    “蔷薇……蔷薇，”他忽然在耳边叫我，下颌贴着我的脸，叫我好多声，我愣住了，我从来没有听见过他这样叫我的名字，艰难的，哽咽的，一个男人的那么隐忍的声音。

    他就这么叫着我，后面好像有很多话，但是迟迟不说，全部噎在喉间。

    “你怎么了？”我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他又沉默了下来，我回来的这个晚上，像这样的沉默出现了好多次。但是这次的沉默最别扭，好像接下来的话，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启齿的话，要费尽他所有的力气，就好像对他来说是一种酷刑一般那么难以承受。

    “你怎么了？”我又问了一遍，见他还是没有说话，便又要起身。

    他的手臂又加重了力道，“蔷薇，以后都不会了。”他好不容易蹦出这么一句，顿了顿又说道，“真的不会了。”

    “嗯？”我身子被他压的动不了，只能费力的转了转脸望着他。

    “你别总记着这事，趁早给我忘了，别跟我这样。”他说。

    他跟我说话向来理直气壮，从来都是瞪着我直通通地说，我还从未见过他这样艰难的说一句话。那眼神，甚至是有些难为情的躲闪，视线从我的眼睛落到了我的耳垂，不再看我。

    “什么事。”我问，其实心里已经多少有些明白了。

    他没有回答我，眉宇微微皱着。

    “我没有怪你，”我摇摇头，“王爷，我只是累。不是为着这件事，是好早以前，还在呈国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你在呈国那么多年，就从来不觉得累吗。”

    他的眉间忽然展开，视线重又对上我的眼睛，神色冷漠。

    “你一定也是这么觉得，”我说，“所以你十六岁从军，从来不回家。你的王府里是空的……”

    “这都是屁话。”他忽然寒森森地说道。

    我愣住，难道是我说错了？

    他看了我一阵，神色又缓和了下来，“别想这些，可以在心里偷偷的怨我，但是不准觉得累。”

    我真的弄不明白他到底是想让我怎么样，之前还跟我说叫我一辈子永远记住，现在又跟我说让我忘了。

    我不再躲闪地看着他，深深地看进他的眼睛里去。

    他的手劲儿松一些了，我转了个身，将脸侧过去，轻点了点头：“好。”

    谁知我刚转过去，我的下颌就被他捏着扳过来，迫使我又一次跟他对视。

    “明天就给我忘了。”他说道，神情固执地几乎不可理喻。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行是不行。”他的眼里闪过一道急躁的光，很快很隐晦，但还是被我看到了。

    见我依旧沉默，他便继续说道，“明日我们就下山了，等把秦恒一党赶走了，我们回瀛邗，找御医给你治手疾。”他顿了顿又道，“手若是能好，你便要忘得更干净。”

    “不是的，”我摇摇头，心里抽搐般地疼痛，“不是这样的，王爷。”

    “那是什么样的，”他的语气又寒了下来，“你是不是又要说什么混账话，若还是那些话，你不说也罢，你说了我也不听。”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我不知道我要说的是不是他所谓的混账话，但我还是说了。

    “不是手的事，王爷，”我说，“你父王还在我父亲手里，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你父王既然还活着，那传国玉玺定然还在他的手里，若是落到长空焰的手里，你该怎么办。还有，姜术死了，况且……”

    “这些都是我的事，本就不是你该想的。”他粗暴地打断了我的话，“你要做的就是养好了伤，给我把这事忘掉。”

    我说了一半的话就这么又被他逼着硬吞了回去。

    “嗯。”我点点头，默默地等他罢休。

    他又看了我一阵，终于躺下来，手臂依旧搂着我。

    已经是后半夜了，我的身子早就疲惫不堪，他的困意倒像是彻底被我弄没了。我醒来过一次，他竟然还没睡，默默地端详着我。我睁开眼睛刚好和他的目光对上，他便别开了脸不再看我。

    第二日很早的时候，外面已经有响动。我睁开眼睛，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忙起身穿衣。谁知刚从架子上把我的衣服取下来，他就进来，已经着了战甲。带进来一阵山地的寒风。

    “大军要下山，你若是还想睡，不用起来，我将你直接抱进车里。”他说。脸上没有表情，我也不知道他是在说笑，还是认真的。

    “我睡好了。”我忙将衣裳往身上套。

    他没再多说什么，走过来给我穿。

    “我自己可以的。”我轻轻挡住他，其实我是害怕他这身穿着。当初在呈国，我第一次被送进他的王府的那个夜晚，他就是这副样子回来的。那个夜晚，是我这一生挥之不去的噩梦，我从未对他说过。第二次噩梦，便是在崇明的这一劫。所以每回他穿成这样，我的心底就会出现如同幽穴一般深凝的恐惧。一身装扮是可以让他变成另一个人的，我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我有多害怕。我想，他也永远都不会知道。

    没想到我这轻轻一挡的动作，又不经意地招惹了他。

    他将我的那只笨拙的右手从衣襟上扯下来，“这手别总在我眼前晃！我只说一次，你给我记住！”这一声低喝吓了我一跳，他说完便兀自闷闷地给我系着衣带。

    给我穿好衣服，又套上靴子，外面可能早就听见了里面的动静，用铜盆端进温热的清水。

    我用一只手将棉帛浸湿了洗脸，他立在一边看了一阵子便出去，到门边的时候对我说：“快点儿洗，洗完了出来吃早饭。”

    我洗了两下，便叫那亲兵帮我将棉帛拧干擦净了出来。他已经坐在桌边，抬眼看着我。我这才想起来我的头发还没有梳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