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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再看那双水亮亮的眸子,下楼的时候,感觉心都在随着下沉,仿佛在沿着一条永无尽头的路走下去,不知何时才能柳暗花明。
下了这道楼梯,经过内殿的时候,只觉得冷汗涔涔,一步三回头走了出去,见邢之杭在外殿候着。
“我都交代过了。你们是如何轮值我不清楚,你后来准备怎么办,先跟我说说。”我说道。
“今晚殿下还需回寝殿睡一晚,叶将军这段时日总是亲守城门,宫中空虚。平日看守钧尧的几个与我近日来都已相熟,今晚带钧尧殿下过来他们都不曾起疑,只需打点些银两便是。想明日也不会太过为难。若不成,我自有办法,王妃放心便是。”
“什么办法?”我还是不大放心。
“大军临城,叶将军人马自然无暇顾及宫中,看守钧尧的四人中,有两个是呈宫的侍卫。若不成,可从他们下手。”邢之杭道,又略迟疑了一下,“只是,到时怕是要费些口舌,告知他们详情,他们原就是呈国人,心里着实向着硕王爷多一些。只要告知他们大王已逝,他们不会再替……叶将军做事。其实……这好些事,都是叶将军说奉着大王的旨意,所以才叫我们这些人不敢不从。”
或许是因为顾虑着叶威是我父亲,他这一席话说的吞吞吐吐,我听这话要说心里不起丝毫波澜自然是假,于是好久都沉默着没说话。
他见我这样,有些不安,“说实话,若凭在下一人之力,确是……”
“我是明白的,钧尧身边那么多人,若不再打通一两个,怕是不成。只是……”我顿了顿继续道,“我是见你是个稳妥之人,才放心托付与你,你做事千万谨慎小心。钧尧是呈室的血脉,你不可疏忽大意,若不然,怕是你我都担负不起。”
“您信得过在下,便只管放心。万事难免有变故,在下自会应变。”
见他倒是有把握的,再者我如今在这里,身边没有可信的人,不信他又能怎样。“那孩子现在还在楼上,你不是说他还需回寝宫去,你怎么送他回去。”
“佘恒还在外候着。”他说。
“快去吧,要小心。”我道。
我随在他身后,到了楼梯口停下,一来我不想再看见钧尧望着我的眸子,那种无助让我觉得有愧。再者,我怕我若是上去了,他临走时会跟我哭闹。
还好,上面只传来了轻微的窗板钝响和邢之杭的哄劝声,钧尧问了几句什么话我都没有听清。
我见他下来,才又转身出去。
“我进来的时候,有人告知了我从这里出去的路。”我说。我将章亭远告诉我的那条路告诉了他。“只是我不知你若从那里出去会不会碰见章亭远的人。”我为难地说。
“王妃,在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邢之杭说道。
“你只管说来。”
“在下也是与您忧虑同一件事。这路既然是章亭远告知于您,他的人十有八九会守在那里。”
我沉默了一阵子道:“那天不是与你讲过,说我若是下月未能去桦阳道找你,你便将钧尧交与宁昭太妃,可保你和钧尧无恙。其实不止这情形,就像你方才说的,万事皆有变故,你就只管记住,找宁昭太妃便是。”我之后又补了一句,“若是见了章亭远,你就说你要见太妃,他不敢不传话的。”
有些话我是不便与他明讲,如章亭远这些个老大臣都是呈国的忠良,可是人心难测。我是被骗怕了,虽说死去的姜术着实不叫人喜欢,但是论起对硕王爷的忠心,倒是比那章亭远可信。
我时常会产生很多假想,比如章亭远和莫凉狐有勾结,若是邢之杭被他们截住,邢之杭说要找硕王爷,那定会引起那些人的疑心。
这孩子若是到了太妃手里,应该再无人敢动。只有冼爷能接近。相比起魏呼延,冼爷应该是更可信一些的。
最好的设想便是我平安,钧尧顺利地出瀛邗,然后一个月后我亲自去接他。
我正失神间,忽听邢之杭又对我说:“待我们走后,叶将军必会从看护钧尧的那几个侍卫着手查,若是知道钧尧这晚来见过您……”
我摇摇头,“即使钧尧今日不来见我,我父亲也会怀疑到我的。这些我也没有办法,你只要将钧尧带出去便好,其他的都不用管了。”
这事怎么看起来都是悬着的,钧尧会不会落入别人的手里,我父亲知道钧尧不见了会怎么对我,我心里都没有底,可我没有办法。
可是那话一出口我又后悔,叫邢之杭见我自己说话都这般没有底气,他口上不敢说,心里定然会犯嘀咕。于是不假思索地说了一句:“我怎样都与你无关,你只要将我说的都做到了,别叫钧尧落到别人手里,就不会有事的。”
“您还是多加小心。”他说道。
“嗯。”我随口应了一声,可是心里乱透了,神情有些恍惚地坐下来,好久都没有说话。他见我这样,便知趣地退在一边。
寅时末,有士卒来替换邢之杭,还是昨日想要喂我喝水的那个。邢之杭出去的时候我不经意又看了看他,如若他明晚不再来,是不是就证明他已经出瀛邗了。
我越坐着,心便越发慌乱起来。不由站起身,朝着内殿走去。那个士卒还是如昨日那样守在门口。他定是以为我又来喝水。可是我已经没有心情了。
我默默朝着那具尸骸跪了下来,闭目不语。在心里坐着无声地对话。这感觉让我想起来当初在贡布府面对这已死的夫善。只是,我似乎没有当初那么害怕了。
听我母亲说,人死后亡灵是要升天的,大王,如若那只玉钗果真大有用处,而非一件寻常之物,请大王在天有灵保佑钧尧平安无事吧。
我不记得跪坐了多少个时辰,大殿上静寂无声,仿佛一切都死去了一般。只是在申时初有士卒进来换岗的时候,才有那么一些动静。下一个来换的,便又该是邢之杭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他若不来,便是有两种状况,一种好,一种坏。
越接近那个时辰,我的冷汗便越多,不住往裙椐上擦着手。
夜色又深了,可这一晚不同于前两日,蔡皓竟然没有进来换冰块,眼前这冰都化尽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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