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菅葭突然很想笑,又很想哭……原来他的父亲不是一天生的古怪脾气,而是看面对的是谁。
“爸爸,既然不喜欢妈妈为什么要结婚?”
菅葭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信号那边沉默了良久,最终也没有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好好劝劝你妈妈吧,你不像她,知道做什么样的选择最好。”
菅葭没有生气,对于这一点也是庆幸的,她的性格一点都不像郎红,最起码,她不会为了逝去的感情,让自己的姿态这么难看,完全没有自尊。
挂了菅超的电话,菅葭脑子有一些混乱,一会儿一个想法,一下想起小时候一家三口的快乐日子,一会儿想起他们夫妻吵架时的样子……原来这些事情真正发生到自己身上的时候,真的很难平心静气,不受感情干扰地处理问题。以前在系统世界中,她是置身事外的,所以才能如此冷静理智地处理问题。
看了看时间,菅葭给程连城打了个电话,电话通了,是恩迪接的。恩迪说了一句等一下,把手机递给了程连城。
程连城刚刚收工换装就听到女朋友的电话,还觉得听高兴的。聊了几句发现对方情绪不高,细问之下才知道菅葭家里发生的事情。
作为男人他真的挺反感菅葭的父亲——他不爱妻子,不爱女儿,也不爱那个家。他只爱他自己,不,现在他还爱一个女人,终于找到真爱了,说来都是满满的讽刺。说不准他自己还觉得自己满腹委屈无人能理解呢。
一个油腻腻的中年巨婴。
“你说他当年为什么要跟我妈妈结婚呢。”菅葭闷闷问道。
“别人都结婚,他到了年龄自然也要结婚的。何况婚姻于他,根本没有损失。你觉得这些年他耽误了什么没有?”
“什么都没耽误,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孩子有人照顾,他自由的在外面浪,连晋职都没耽误。”
程连城的声音在电话中异常温柔:“菅葭,他是你的父亲,但他不够爱你,也可以说……就是不爱你。男人这种生物带着社会赋予的优越性来到这个世界上,他们觉得女人天生就欠了他们,他不会对你们母女抱歉太久,所以这事儿不能拖……”
菅葭心里这道理一清二楚,但此时此刻听了程连城的话才真正地松了口气,这种时候她需要一个人清楚把心中所想说清楚讲明白,从而认同她的想法,这就够了。
菅葭弯了嘴角,“你什么时候收工?”
这边程连城也笑了,知道她是真的想开了,他就知道他的女孩才不会为这点事儿自苦。
“现在就收工了,等会儿一起吃饭吧。”
菅葭看看刚吃完的泡面打了个饱嗝,“可是恩迪让我控制饮食呢。”
程连城憋住笑,“你今天运动量也大啊,吃点饭怎么了?”
“说的也是,你把地址发给我。”
“好~”
果然不出菅葭所料,郎红最后弹了一次还是谈崩了。可能是因为弟弟的缘故,郎红终究脑子清楚一回,听了菅葭的话,很快和菅超协议离婚了。
菅超还算够意思,把房子和家里的二十万块存款都留给郎红了。郎红知道他当官这么多年,一定还有别的外快,可惜,郎红不太了解,也没法再要了,要不然她真是一分钱都不想留给那对狗男女留。
郎红一气之下还把儿子的姓氏改成了自己的,重新起名字叫朗明月。当初她生菅葭的时候就想着要是孩子和她的姓就叫这个名字多好听。
菅超虽是万般不愿意,但想着还是离婚的事要紧就答应了,郎红当天下午就给儿子去户籍派出所拖关系把孩子的名字改了。
就这样郎红的离婚事件就这么落下帷幕,没有想像的那么难受,因为郎明月和工作已经牵扯了她的大部分的经历。
家里俩大人折腾了几十年的闹剧,终于离婚各自安好了,菅葭便放心地将精力放到拍摄中去了。
北莒影视拍摄基地。
“哎呦,咱们的女主角能不能行啊,只要她一拍打戏我腿肚子都哆嗦,不定是谁肯定得负伤!”
刘江捂着被安瑞雪打青的左眼不停抱怨。
蹲在他旁边的群演说:“昨天我胳膊差点被她给废了,幸亏我买了保险了,可真吓人。”
“行了,行了,都抱怨什么?我还没抱怨呢!”
一个带着贝雷帽的中年男人走过来,让这些武打群演都闭了嘴,他是武术指导常海。
刘江站起来苦哈哈指着自己的眼睛说:“常导,你看看我的眼睛,差点没瞎了。虽然我长得丑点但好赖在北莒这地儿的武替的头啊,你看你们的女主角把我兄弟弄得每天都挂彩,这我们以后怎么开工啊,不能让我们指着你们这一个剧组活着吧。”
“行了吧,你又不靠脸,挂点彩也没事儿。好了——”常海递过一个信封,“都知道你们辛苦了,拿着给兄弟们分一分,继续把以后的戏怕拍好,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现在有些本事的群演每个剧组都在抢,有时候还要看这些群演头头的脸色。不过,这部戏的女主角打戏真的很吓人,从来没见过能蠢成这样的女演员,已经打了快两个月了,依旧是那副德行,真是够笨的了。
安瑞雪揉着酸痛的手腕,真是有苦难说。
她从小的身体条件剧特别适合跳舞,小时候还被省体操队选中培养来着,结果没两天就把她送回来了,因为她身体的协调性很差,即使柔韧度再好也没有用。
现在拍戏终究还是吃了这个亏,她现在一拍打戏就特别恐惧,她好怕看到身边演员嫌弃的眼神。
有一次她一紧张,拔剑的时候剑鞘打在程连城眼睛上,差点酿成大祸。程连城虽然一直安慰她,可周围人的眼神她看得懂,那是满满的责备和嫌弃。
她走进化妆间,隐隐听到里面有人说话,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公司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捧这么个人,那笨的哟~”
说话的女人的声音她很熟悉,这是化妆师陈姐,当着她的面整天笑嘻嘻的,不想却在背后这样说她。
“谁说不是呢,啪一个大女主砸下来,也不知道她能不能一口吞下去。可怜咱们连城了,差点没让她弄瞎。要是我连城真出什么事儿,光粉丝的吐沫就能把她淹死,哼!”
“不是咱说她,小安和菅葭一比,真的差太多了……”
安瑞雪咬了咬唇,泪眼溢出眼眶,刚要转身走,一个令她讨厌的声音道:“小安还是孩子,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还只知道瞎玩呢,她就是太紧张了,越紧张就越发挥不好。你想想你们这么大的时候有小安这么能干吗。”
“说的也是,我闺女也这么大还天天哭着喊着跟我要零花钱呢。”
“我侄子都十八了,连系鞋带都不会,简直了……”
……
好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她才不信菅葭会这么好心帮她说话,肯定和这些女人一样,两面三刀,背后指不定怎么骂她蠢呢。
菅葭此时确实口不对心,她偷窥过安瑞雪的打戏状态……真的是一言难尽啊。等一会而她就要和这位让人闻风丧胆的安小姐对打了,大家现在看她眼神里都带着同情,并不是一味吐槽安瑞雪。
在第二个世界她跟着钟雨霏也碰到过这种演员,天生的动作的矮子,把对手戏的演员经常弄伤。解决的办法就是用替身,多用特写镜头。
希望吴导演也这么处理吧。
这一场戏是拓跋婉和东珠公主在翡翠楼争夺一件宝物,看似争夺宝物,实际上是两个国家之间的暗中较量。
因为胳膊肘往外拐的男主瞎掺和,女主得到了宝物洋洋自得地走了。以拓跋婉的性格哪里肯这么窝囊地认输,于是在半道截住东珠公主,两人缠斗起来,后男主赶到,失手打伤拓跋婉,因此结仇,触发了之后的一系列变故。
所有的文戏都已经结束,就剩最后一场打戏了。
拓跋婉穿着一身利落的紫色收腰锦衣,发髻半散着,手持长刀,气场高大。她看着东珠的眼神之中有那么几丝失望还有不屑。
本来以为东珠是一个脂粉英雄,与之相斗她觉得很过瘾。没想到今日之事还是靠男人投机取巧,实令人不屑。
你既如此耍赖,那便别怪她玩邪的了。
东珠公主冷眼看着这位东诏国的女将军,心里暗暗盘算着能有几成胜算。她料定拓跋婉不会善罢甘休,她只希望能多托些时间,能让燕凌太子赶来救她。
“拓拔将军,事已至此,东西就是本公主的了,你这样半路街道是不是有失风度?”
拓跋婉冷冷一哼,眼神冷冽起来,“风度要耍给配的人看,而你——”她眯眼打量对方几眼,“不、配。”
那呕人的神色让东珠心中愤怒,还没有人敢这么看低她,她怎么敢?
你不就是打戏好一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凭什么让程连城对你另眼相看?
吴导演屏住气息看着镜头里的两个女人的神色,他觉得今天安瑞雪的状态很到位,气场也比之前强上许多。这两人之前的几场戏安瑞雪被菅葭压得死死的,还是人家有意让着她的情况下。
而这一场戏,安瑞雪好像很入戏,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她在愤怒……不过,还是不对呐。
“卡!”
副导演把安瑞雪叫过来,吴导演让她坐在她身边,让她看刚才回放的画面:“这个时候你不光是愤怒,你还有些心虚。你如果表现的太强横,太无礼,观众会觉得你……”
吴导演觉得很难准确地说出这个词儿。
“脸皮厚。”
头顶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两人抬头一看,菅葭笑眯眯站在那里,“咱们两个其实是心心相惜的对手,一直以来彼此在心中暗暗佩服对方。所以,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愤怒。”
谁跟你心心相惜了?啊?你这个戏精!
“对,菅葭说的对,你们两个都是在男人堆里脂粉英雄,都知道一个女人要当男人的首领是怎样的艰难,你们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关系,似敌非友,似友非敌。你自己好好体会一下。”
又NG了几条,吴导演忍不住脾气把她训了一顿,安瑞雪闷头道歉,默默坐在角落里思考。
冷静下来,她渐渐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她的内心中是非常讨厌菅葭,非常非常讨厌。在这种状态下,她是把握不好和拓跋婉的感情的。
怎么办?
武打戏被万人嘲,现在文戏也不行了,这可怎么办?
眼前忽然出现一瓶花生奶,再往上一看,却见菅葭正含笑看着她。
菅葭把花生奶塞进她手里,“热的。”说着坐到她身边,“刚下完雨,还是有点凉,喝点热的暖暖胃。”
安瑞雪笑容浅淡,说了句谢谢,将花生奶放到一边,并没有喝的意思。
“你很烦我?”
安瑞雪一个激灵,怒视:“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菅葭歪头笑笑,“别紧张,我这人女人缘和狗缘都很好,所以你对我的态度让我很纳闷。”
我勒个大去,从来没见过如此自恋的女人!
安瑞雪表示笑不出来,菅葭一把搂过她的肩膀,“开玩笑啦,我是觉得咱们两个戏里面似敌非友,似友非敌,在戏外的关系好像也是这样。”
不容她反应,菅葭拧开花生奶放到她手里,“走了。”
这个老女人什么意思啊,说来说去还是说她戏外把她当成假想敌?!脸真够大的!
虽然她内心底确实这么想过……
菅葭忽然转身,定定看着她,“对,就是这个眼神,愤怒却又心虚,还要逞强硬撑,记住你现在的感受。”
说罢摆摆手去补妆了。
安瑞雪怔了半晌,拿起温热的花生奶喝了一大口,心里别扭极了。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菅葭虽然很气人,但实际上在帮助她入戏,找人物的感觉……
她遥遥看着菅葭正和化妆师打情骂俏,传来一阵阵杠铃般的笑声,自以为娇俏可爱。
诶,真烦人!
接下来的戏份安瑞雪终于找到了感觉,只重拍了两条就过了,紧接着就是令她恐惧的武打戏了。
东珠公主的兵器本来是长剑,后来因为杀伤力太大,男主女配纷纷惨遭毒手,后来改成了银蛇皮软鞭,杀伤力没那么大了,后期还可以可劲儿做特效。
拓跋婉虽然手持长刀,但刀刀到位,只要配合的演员不出错,她就不会出错。
不过这回面对的是,北莒第一女杀手安瑞雪,这就有点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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