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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收拾得怎么样了?”秦彧环顾了一下院子,在薛婧芙离开后,他就住在这里,他让下人把房间保持原样以便他能够睹物思人。但因为就只有他一个人住这,他又常在书房忙到半夜,所以这里也只是一个歇脚的地方。
现在他们回来了,这里便不能再这样,他先派了人回来,让她们把这里收拾成薛婧芙那时喜欢的模样。
“都收拾好了。”成为大丫鬟的青黛屈膝说道。
“进去吧,看看喜不喜欢,要是不合你的意,要是不喜欢,可以让她们改。”秦彧在薛婧芙的耳边说道,声音是她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温柔。
“谢谢。”薛婧芙说道,对于秦彧,她只有生疏与客气。
曾经遥不可及的东西,现在却只是不屑一顾。
秦彧微微叹气,目光变得幽深,他与她之间误会很深,积怨已久,要想改变不只是一朝一夕的事。
“小心台阶。”秦彧一只手臂抱着宝儿,另一只手牵着薛婧芙,带着他们一起走进房间。
踏进离开许久的房间,看着那些似曾相识的摆设,陌生与熟悉的感觉席卷而来。曾经住过三年的地方,曾经相处过的人,曾经用过的东西,很多东西还是原样,但还是有许多东西变了。
外面是炎热的三伏天,但房间里却有着丝丝的凉意。房间的各个角落放着几个小铜鼎,里面放着或大或小的冰块。
这便是相府的优势了,只要钱能解决的问题,那都不算问题。
“娘,有好多的冰块呀!”宝儿到了一个新环境,倒是好奇地很,见没有人阻止,便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最后盯着那装着冰块的小鼎子,拿小胖手戳着里面的冰块,顺便流口水。
这么多的冰块呀,他能不能偷偷地吃几块呢。冷冷的,好好玩呀!
“宝儿,不玩这些冰块好吗?”薛婧芙走到宝儿的身边,把他的手指从那些冰块中间拿出来握在手心里——他的手指都已经冻得有些红了。
刚刚在外面热了一身汗出来,身体都还没有凉呢,就去玩这些冰凉的东西,是会着凉的。
“好……”宝儿有些失望,不过一会之后,他的注意力就被其他的东西给吸引过去了。
这里有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要是能带一点回去的话,小米哥哥非得羡慕死他的。
薛婧芙坐在凳子上看着宝儿到处跑,秦彧坐在她身边看着她,之后,他的的目光落到了房间外的院子里,那里,他的近侍在对着他施礼,像是有事找他的模样。
“什么事?”秦彧走出去问道,语气平淡如常,但心里却有些不悦。他刚刚回来,还没陪她再次熟悉这里,这些人就拿了事情来烦他了?
近侍对着秦彧抱拳说道:“相爷,皇上让你回来了就进宫里去见他。”
“知道了,你去准备一下。”秦彧对他说完后,转身回屋。
这个君非懈,也不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找他?就不能让他好好地休息一下吗?明日,他便告假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好了。
感觉到秦彧再次来到身边,薛婧芙抬头看他,最终还是没有如同闲话家常似的问他有什么事。
她不问,但秦彧却自己说了。他抓过薛婧芙放在桌子上的手握在手心:“这几日连着赶路辛苦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处理一些事物,今晚过来陪你吃晚饭。”
薛婧芙往回抽自己的手,之后把它放在膝盖上,对着他们露出一个假笑:“好,你去忙吧。”
秦彧在,她便觉得不自在。他要去忙别的事情,她正好也能轻松一下,顺便问问青黛她们,这里的一年,到底发生了多少她需要或不需要知道的事情。
“我走了。”秦彧见薛婧芙还是对他的触碰很反感,虽然很失望,但并没有生气。
“慢走。”薛婧芙站起来,送他出房间。
“外面热,你回屋吧。”到了房门口,秦彧便不让薛婧芙再送。外面那么热,她还是不要出来好了。
即将走出这个院子,秦彧回头,见房门口已经没有了曾经那个看着他的背影依依不舍的身影。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叫人觉得难受呀。
秦彧想了想,没有立即踏出那打开的院门,而是往回走,之后进了他刚刚走出没多久的地方。
“秦相?”薛婧芙和她的两个丫鬟都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又回来是要做什么。
“有什么东西忘了吗?”薛婧芙问道。
“是的。”秦彧说着话走到她的面前,微微低头唤着她的名字:
“小芙!”
“嗯?”薛婧芙制止住自己想要往后退去的冲动,抬头去看他,他还有什么事吗?
之后,她便觉得有个热热的东西贴上了她的额头,那温热只触碰了她一下,而后便快速地离开。
这下,薛婧芙还是没控制住自己,往后退了几步不说,还眼带戒备地看向他——他吻她做什么?
薛婧芙的眼神叫秦彧的心沉了下去,他想靠近她,但她却只想逃。
当真是用情深的那个人注定要受伤吗?从前是她,现在是他,就不能两个人相亲相爱,心心相印吗?
秦彧压下心里的痛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过了很久后才说道:“晚上等我回来吃饭好吗……算了,还是不要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先吃吧。”
君非懈也不知道是找他有什么事,如果是紧要的,他也许会忙到很晚。让她等他吃饭,她会饿肚子的。
“好。”薛婧芙只是回答了一个她曾经常常答的答案。
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她都很少会拒绝他。
这次,秦彧是真的走了,听到院子门轻轻关上的声音,青黛和粉黛终于还是没压制住自己的感情,扑倒在薛婧芙面前不停地落泪。
“姑娘,你这一年都去哪了,青黛好想你呀!”青黛擦着眼泪说道:“姑娘,青黛对不起你……”
“这又是什么个说法?”薛婧芙让她们两个别再跪着,坐在她身边陪她说话。
在村里的这一年,仿佛就是身在世外,人人都平等,她也都是和人坐一起或站在一起聊天说话的,突然有这么两个人跪在她面前,她已经不习惯了。
薛婧芙让青黛起身,但她却执意不肯,她流着眼泪说道:“姑娘,都怪青黛,那时我要是陪你到‘临竹轩’里去的话,你也不会多受这一年的苦了。”
“这不怪你。”薛婧芙说道:“你若跟去,只不过是多一个人受苦罢了……而且,我这一年过得并不苦!”
不但不苦,还是她最幸福地一段日子。在那里,她遇上了她的爱人,而且,她在那里又得到了一个孩子。
“姑娘,你怎么可能过得不苦……”青黛依旧抹着眼泪。她的姑娘,那个温柔善良的姑娘,在那个可怕的地方住了那么久,该受了多少委屈呀。
薛婧芙说了许多话,终于让青黛知道,她这一年真的只是在做日子,而不是在熬日子。
薛婧芙让坐,青黛和粉黛终究还是不敢坐到她身边去,一人拿一个小凳子过来坐在她跟前。
她们二人不怎么出院子,这一年里相府里发生的事,还不如秦彧告诉她的多。
相府人口组成简单,将军夫人又持家有道,相府和将军府的事情加起来也不过几件,而且,都还是她知道的。
这第一件自然是秦彧和李雨萱的婚礼取消了。不但那个婚礼取消了,而且新娘还换人了,可换了之后的这个新娘,又出了其他的事,那便是第二件了。
秦彧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去了‘临竹轩’之后,又空手而回。回来之后,秦彧便是动用了所有属于他的力量在寻找她。
青黛和粉黛自然是知道,这代表着,她们姑娘的日子肯定也会在不久之后好起来。
“一些都过去了,以后都会好起来的。”青黛说道:“李妃她……”
那个曾经威胁到姑娘地位的人已经进宫里去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再见不到了。
李妃……对了,是她。薛婧芙听着青黛的话想到:她不是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吗,怎么会答应进皇宫里去。
君非懈不能称作是“千古一帝”,但也是个“明君”。可他虽然做皇帝做得不赖,但做男人,他却做得不是那么好,至少在女人的眼里他不是。
他还没立后,但三宫六院也不少娶。他的后位,是给秦青准备的,但她总也不要就是。
薛婧芙曾经就这个问题问过秦青,她的回答是:她想要“唯一”,他却只能给“最”。
李雨萱嫁他,是认为自己能在三宫六院里脱颖而出,获得他最终的青睐而走上生命里的巅峰吗?
她如果是占着看过几遍宫斗文或者是见多识广就认为自己能在后宫里立足便是错的。
深宫女子没什么事可做,最擅长的便就是这些勾心斗角的事,她在学“语数英政”,“地理化学历史”的时候,人家就在学习“笑里藏刀”了。
术业有专攻,李雨萱要是要赢过她们,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想到这里,薛婧芙并没有半点为昔日好友的忧心,甚至连幸灾乐祸都没有,她只是觉得自己在想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就如同晚上吃什么一样。
一边听着青黛两人为她的打抱不平,一边透过窗户往外面看去。
现在是盛夏,院子里最多的桃花早已经谢玩了,变成一个个毛桃子在绿叶见探头探脑。
对了,她的院子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多桃树的,不就是只有一颗很大的,最后还被秦彧命令处理掉的吗?
薛婧芙说道:“这院子好像有些变化。”
青黛早已经平伏了心情,她将窗户再往外推一点,让薛婧芙能看的再清楚一些:“姑娘,你才看出来呀。冬天里,秦相叫了人移植了好些健壮的桃树过来。春天的时候,这些树都开花了,我们整个院子都变得粉白,粉白的,不知道有多漂亮呢。”
薛婧芙再问道:“秦相他让人栽了这么多桃树在这做什么?”
“因为姑娘呀!”青黛说道:“姑娘喜欢桃树,秦相便让人种下这么多。”
“我喜欢他便种吗?”薛婧芙低声说道,声音除了她自己之外,便没有人再听到。
那时,李雨萱都没说不喜欢呢,他就不顾她的反对,让人把那棵长了怕是有百年的老桃树给处理了。现在,又认为她喜欢,就叫人移植了这么多桃树过来?
她却是喜欢桃花,不然,也不会和李全生一起,在他们的后院里种下那么多呢。只不过,不知道等那些小树到开花,要几年的时间。
能移植活大树呀,她怎么就没想到呢?哦,她不是没想到,她只是没钱而已。
“相爷对姑娘真是上心。”粉黛羡慕地说道:“自从姑娘走后不久,相爷便自己住了这里来,也不准我们随便移动姑娘房间里的东西。而且,看刚刚相爷对姑娘的表现,就能感觉到他心里对姑娘有多重视。姑娘这次应该真的是苦尽甘来了。”
苦尽甘来吗?薛婧芙泛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现在的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让她能觉得甜蜜的事情。
她的蜜糖,已经不再是这里,不再是这个人了。
“青黛,夫人现在在吗?”薛婧芙不想再听她们对秦彧各种或是深情,或是意重的演讲。
“在呢?我们什么时候去拜见?”青黛对着薛婧芙问道。
薛婧芙说道:“现在……我们傍晚的时候去吧。”
她有心现在去,但一想自己现在并不是一个人,她的身体由不得她的任性或疏忽。而且,她要去拜见将军夫人,自然是不能就自己去的,肯定还要带上宝儿,这么热的天,还是不要带着他到处跑好了。
在与相府一墙之隔的将军府里,秦夫人听着下人的回报之后,便端起一杯热茶慢慢地喝着:“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她回来了,那彧儿便不用再每天为她牵肠挂肚了。彧儿要娶她,娶便娶吧,虽然身份有些配不上,但却是他喜欢的人。
只不过她那性子有些太弱,她可得用心好好地调教一番,不然怎么管理将军府和相府两个大府邸。
只不过听说彧儿这次出门是为了去找寻那个说是和他长得像的人,看着情形,应该又是一个假消息了。
失望归失望,不过她还是装作不知道好了,免得他还得想办法来安慰她。
只是她的笙儿呀,他到底在哪?冬天,你快些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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