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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话当真,可别唬我呀。”魏紫高兴地又转了一个圈,之后她又坐到了椅子上:“你不知道,我为了让自己瘦下来,对自己有多狠,每顿只吃两碗饭,比以前要少一多半了。”
“狠也出成果了不是吗?”薛婧芙爬到凳子上,整理货架上边的东西,她低头说道:“看你,都瘦成——闪电了!”
一道分出许多枝桠的闪电在晴空中亮起,样子十分地狰狞,薛婧芙被吓了好大一跳,“闪电”二字脱口而出。
“什么叫做瘦成闪电呀,那该多可怕。”魏紫乐呵呵地说着,她走到铺子外,看着顿时就黑压压下来的天空说道:“这鬼天气说变就变,等一会怕是要下好大一阵雨呢。”
魏紫说完后,姗姗来迟的雷声响起,轰隆隆的雷声就像是天空中有什么东西突然爆炸了一般,着实有些吓人。
“下雨了才好。”薛婧芙也走出铺子,任由暴风雨来临前的狂风将她的衣物与发丝吹得乱糟糟的,她说道:“下场雨,怎么也能够凉快一些,这一天天的,要热死人了,打从入夏以来,就觉得没睡过好觉。”
薛婧芙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再去弄一些硝石来制造冰块,这种热得只能靠自己扇扇子的日子,确实是很煎熬。
“谁说不是。”魏紫很有同感,她站到薛婧芙的身边,对着她说道:“不怕你笑话,我身上不少地方起了痱子了,一到晚上,就痒得特别厉害,恨不得让人拿刀把那块给剐下来。”
“哪有这么吓人。”薛婧芙轻轻地推了魏紫一把:“你拿磨得细细的玉米粉铺在长痱子的地方,尽量地保持干燥,过两天也就好了。”
“怎么保持干燥?”魏紫无奈地摇头说道:“这天气,我就不说做什么了,就是躺床上睡觉的时候都是在流汗,睡一个晚上,就跟洗了个澡一样。”
薛婧芙说道:“要不,去找大夫拿一点草药来泡澡。”
“谁说没泡,也就刚跑好那会舒服一些,等药劲过了,还不是一样。”
不提起忘记了这茬事还好,一提起来,魏紫就觉得身上长了痱子和没长的地方哪哪都痒了起来,然后,就像个小胖猴似的到处抓个不停:“金笙,帮我后背抓一下,我够不着。”
薛婧芙把手放在魏紫宽厚的背上,边抓边问道:“这儿吗……这儿吗……”
“哪都养,你随便抓。”魏紫扭来扭去,把后背痒的地方尽量地往薛婧芙的手指上靠:“金笙,你用点劲……还是算了,我蹭墙去。”
薛婧芙几乎就没拉住像颗肉包子似的魏紫,她一边加大手劲一边说道:“不能蹭墙,要是抓破皮不但痒还得疼呢。”
魏紫也着实是可怜,薛婧芙不敢想象自己长一身痱子却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能熬到天气凉爽时的情景,那不比酷刑仁慈多少。
宝儿小的时候也长过痱子,他是怎么好的来着?
哦,是了。
在相府时,有各种病呀,药呀的伺候着,他就算偶尔起几颗痱子,也能在一两天里消下去。
在村里时,有赵大夫的高超技术,他一出手,十里八乡里的孩子就享了福,黑乎乎的药膏随便一涂,再厉害的痱子也得乖乖地褪了。
“你换个大夫再看。”薛婧芙的手指都抓得游有些麻木了:“我认识一个大夫,他配的药膏对付这个是最有效的。”
“那个大夫在哪里,就算把我的家底全掏出来,我也要找他。”魏紫艰难地往后扭着脖子,想去看薛婧芙。
“他在梅花镇。”薛婧芙说说完才反应过来。梅花镇,与这里隔着一段多遥远的距离,等魏紫找到赵大夫的时候,她这身痱子早就好了。
“梅花镇在哪?”魏紫果然在问:“离这里远吗?”
“远。”薛婧芙说道:“坐马车都至少要一个月,我刚刚突然忘记了,不好意思。”
“金笙……”魏紫的双手依旧在奋斗:“诶,你刚刚说的什么‘梅花镇’是你老家吗?这个镇子上,是不是到处都是梅花?那家伙,等冬天花都开起来的时候,那肯定老漂亮了吧?”
“是我的老家。”薛婧芙说道:“只是镇上并没有多少梅花,桃花倒是有一些。”
梅花镇不是她的老家,哪里是她开始新生的地方,是比老家还让人怀念的地方。
魏紫猴一边抓抓,一边“那为啥叫‘梅花镇’,不叫‘桃花镇’?”
薛婧芙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它叫梅花镇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也许,给这个镇子起名字的时候,它是有很多梅花的吧。看,雨下下来了。”
雨好像也有自己独特的步子,“哗哗”地由远而近,最初的一阵雨淋到地上的时候,不知道是被滚烫的地面给蒸发了还是没入了地底下,竟然叫人看不出有下过雨的痕迹。
好在这阵雨并没有这么敷衍地过去,它孜孜不倦地下,终于让地面湿润了,还慢慢地聚集起小水坑,小水坑慢慢地又变成了大水洼。
魏紫和薛婧芙早在雨刚开始下的时候就躲到了铺子里,虽然屋檐很长,但还是有不少的雨被风吹进来。
薛婧芙将桌面上的所有东西都收起来放好,免得让雨打湿了影响使用。
“这场雨下得好。”魏紫拍手称快:“这风,吹得多带劲儿。”
“阿紫,我怎么觉得这风有些太带劲了。”薛婧芙觉得,这风刮起来呜呜的,如同鬼泣,让人的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感觉。
“金笙,你看那里——”魏紫看着某一个方向,露出惊讶的表情。
薛婧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透过灰蒙蒙的雨幕,只觉得那里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风给吹了起来,被风卷吹远了。
“什么东西被吹走了?”薛婧芙对着魏紫问道。
“没看清。”魏紫摇头,接着,她往地上吐口水:“呸呸呸,金笙,快把铺子的门关了,雨都打我嘴里来了。”
“等会再关吧,让人进来避避雨。”薛婧芙拒绝了魏紫的提议。
路上有不少带伞了和没带伞的人抱着头奔走避雨,左右两边的铺子屋子的房檐下面都几乎站满了躲雨的人,一时没占到位置的人,或是盯着骂硬挤入躲雨大军,或是继续往前跑,找寻新的躲雨的地方。
薛婧芙的这间铺子也不例外,只一会,屋檐下就站满了临时躲雨的人。
“外面挤,到铺子里来吧。”薛婧芙冲着外边的避雨大军喊道。
只不过因为雨声实在是太大,她的声音被掩盖得死死的,就几个站得近的听到了。
他们中有人犹豫了一下,就往铺子里走进来。有人依然站在外边,看着天空,嘴里嘟囔着:“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家里晒着东西呢,这下全给泡了。”
进到铺子里来的人的原来的位置立刻就被人给填补上,接着从街道上又挤上了几个避雨的。
“别站着,随便坐吧。”薛婧芙出了柜台,把几个凳子搬出来。
“不用,不用,我不买东西,就避一下雨,你别忙活。”来避雨的一个人急忙摇头。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装作买点什么东西的模样,等雨停了,再说不喜欢呀。
“掌柜的,你要是觉得我们堵着你,耽误你做生意了,我们立马就出去。”有个脸皮较薄一些的,说着就要往外走。
“没这个意思,就是让你们进来避雨的。外面人多,都站不下了。再说了,外面被风刮进来的雨也不小,这铺子里头比外面要好一点。”薛婧芙说道:“我让你们坐,只是觉得凳子空着也空着,没有其他的什么意思。”
“那就多谢掌柜的了。”店里的客人有的也就坐下了,一些脸皮较薄一些的,倒还是站着,间或在店里随意地走走,或看看铺子里的商品,给等雨停的无聊时间找个事情做。
有一些人看雨一时也停不了,就和身边或认识或陌生的人说一些闲话:“这雨下得可大,风也不小,我记得上次下这么大的雨,刮这么大的风的时候,还是多少年前,那家伙,一场雨过去后,河道都宽了许多,好些渔夫的船都不知道叫水给冲到什么地方去了。”
“河道宽了算什么。”她身边的人接口说道:“那年,多少人家的房顶带墙都被风刮跑了,多少人受了灾了。要不是上头批了救灾的银两下来给盖了新房,给了粮食,不知道有多少人无家可归,要死多少人。”
“这风有那么厉害?”薛婧芙听着她们的话,便插嘴问道。
这里不靠海,吹的自然也不是台风,按理说,这里应该是不该有这么大的风呀。
“可不是。”那人夸张地说道:“可吓人了大伙都说,是龙王爷生气了。”
“是……是吗?”看着外头下了这么久,不但没有停歇好像还越来月大趋势的雨,薛婧芙总觉得心神不宁,像是有什么事会发生。
难道是她的屋子会被风给刮跑?其实,还是有那么一些可能的,这屋子许久没住人,她买了之后,也只是随意地把外表和破败的翻修了一番,并没有特意的加固。
薛婧芙小跑着往院子的方向跑去,却意外地发现,她的院子的排水功能相当不错,只有浅浅的一些水在,看它们流动地速度和方向,薛婧芙认为大概在雨停了之后,它们也能在不久之后就流完。
“金笙,做什么呢?”魏紫见薛婧芙急急忙忙地往这跑,也挪动身板追了过来。
“我看看,我家的墙会不会被风给刮了。”薛婧芙如实说道。
“你放心。”魏紫像蒲扇一样的手掌就拍到薛婧芙的肩膀上:“我们这的房子都是打了深地基,而且又是青砖和石头建的,这点风还不怕。再说了,这风虽然这么吹着有些吓人,但只要不是那些年久失修的泥胚房,一般的,也就是瓦片叫风给吹走了,想塌,没那么容易。”
“你就好。”薛婧芙扯了一下嘴角说道。
魏紫的话并没有让她平静下来,她总觉得,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这里没事,那就是林平平那里?应该也不是。
林平平从事的那家客栈,在江河边开了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被风雨怎么了,那应该是有特殊的建造技巧在里边的。
不是林平平那里,那就是六斤?可依照他最快的教程,他现在也应该还在城里。他那么机灵,找一个避雨的地方应该也不是问题。
薛婧芙的直觉告诉她,让她觉得不安的原因也不是六斤。
可还会因为谁?
“金笙,想什么呢,听见我和你说话没?”魏紫凑到薛婧芙的面前,见她目光发直,眼珠子半天也没转动一下,便伸出手在她眼前挥一挥:“还魂了。”
薛婧芙眨眨眼:“你刚刚说什么?”
“就知道你没在听。”魏紫撇嘴:“我刚刚问你,过几天,我打算去我妹子家玩几天,你能帮我梳一个好看一点的发式吗?”
“我给你梳?”薛婧芙说道:“我也不会什么呀!”
在这里,她自己并没有梳什么新奇的发式,平时就是用一根发簪把一头青丝挽起来,最炫技的时候,也只是给林平平稍微打扮打扮。
“也不用你做什么,像你那样就成了,要是你不嫌麻烦,弄成上次林平平那样的我也不介意。”
魏紫果然是因为上次看到林平平的发式上了心。
她怕薛婧芙不答应,接着说道:“我和我妹有大半年没见了,我……”
“你刚刚说,你妹妹……是吗?”薛婧芙好像找到了她心慌的原因。
她心不安的原因,是因为六斤的妹妹山花?
年久失修的屋子容易倒塌,六斤住的屋子,好像就是这样的。
她曾经住的屋子,在她搬进新房子不久之后,就结束了它的使命,好在那时屋里没人,要是被埋在里头,不死也要受伤。
她得到山花那里去看看,不然她不放心。
薛婧芙从墙上取下雨伞,对魏紫说道:“啊紫,你帮我看着店,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魏紫一把拉住就要往避雨人群里扎的薛婧芙:“你疯啦——下这么大雨别人躲都来不及,你还往出跑,等雨停了再去啦。”
“我怕等雨停了就来不及了。”薛婧芙将魏紫的手拉下来:“有人要买东西的话,你让她等等我,要是等不及,就不要卖了。”
“你到底做什么去呀?”魏紫气急败坏地问道。
这种时候出去,拿把破油伞能顶什么用,不出几步,保准淋得比落汤鸡还落汤鸡。
而且,天上飞着不少的瓦片呢,这要是砸一块在脑门上,那冤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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