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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家,你回来……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原本跟在薛婧芙她们身后的六斤在失去他们的踪迹后,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先回到铺子里。这会正焦急地站在铺子的门口四处看,见到薛婧芙的身影失魂落魄地从巷子里转出来后,像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
刚想问她去了哪里,却见她流了满面的泪水,嘴唇也红肿不堪。
她是从小巷子里转出来的,再一副这模样,分明就是受了欺负的。
六斤恨得捏紧了拳头,自己真是没用,那时候,他若是追上去了,东家怎么可能会遇到这种事?
“他在哪里,我去找他?”六斤的眼睛充血,瞳孔收缩,像极了一只发怒的狼狗。
“没有人欺负我。”薛婧芙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轻轻地说道:“六斤,我累了,先回屋了。”
“东家……”六斤看着薛婧芙,明显不相信她说的话。
她都这幅模样了,说没事,谁能信?这样算没事,那什么样子算有事。
“真的。”薛婧芙像飘似的回到铺子里:“我累了,你要是想知道什么,我明天再给你说。”
“好……那你好好休息。”六斤看着薛婧芙消失在门那边,把铺子的门关紧,上了门栓之后,又认真地检查了一遍,直到确定不会再有人进来后才安心。
今天真是让人心情跌宕起伏的一天,从失望到大喜,再到担心。
薛婧芙回到房间里,什么也没做,只是呆呆地坐在床边发呆。
秦彧对她放手了,明明是她从前很期待的一件事,现在实现了,她的心里怎么就空落落的。
那遥远的记忆从内心的深处涌了出来。
“你没地方去呀,那跟我走吧!”
这是他们缘分的开始。
“若是有了喜欢的人,趁年轻就嫁了吧!”
这是他们的结束。
夜渐渐深沉,六斤担心地看着屋外,那一盏灯怎么还没有熄灭,她还没有睡吗?
……
“开门啦,我来了——”院子的门被敲得山响。
李真一边拍着门一边喊:“人在不在,在的话吱个声,你们不会为了赖我几个月的饭菜,连夜搬家了吧!亏得我还那么守信用,把我的胡子都给刮干净了……”
“来了,别敲了。”六斤打着哈欠从院子里边把门打开:“你能吃多少,为了这个搬家,有必要?”
“谁知道呢!”李真走进院子,见厨房里的桌子是空的不说,就连灶都还是冷的,他手在桌子上敲敲:“我的早饭呢?”
“你等会,我这就去给你做。”六斤打着哈欠进厨房,拿了一个水桶到院子里,打了满满的一桶水起来。
昨晚,他为了等薛婧芙屋里的等熄灭,几乎一个晚上没合眼,这才刚迷糊了一会,就被李真给吵醒了。
“都什么时辰了,还没做早饭?太不像话了。”李真拿了葫芦水瓢,装了一些冰凉的水起来,咕噜咕噜地喝了半勺。
“现在是什么时辰,还早呢。”六斤胡乱地洗了一把脸:“早上不用三菜一汤吧。”
“不用,有白米粥就成。”李真的要求也不高:“再随便炒几个小菜就够。”
“你稍等。”六斤把火烧了,盛了一些米出来洗净下锅。
熬粥需要时间,不用看着火的这段时间,六斤拿着扫把把院子打扫了一遍,再把花丛中的一些杂草清理干净。
李真皱着眉看他,瞧他这模样,不像是一个经常下厨的人。
不过人不可貌相,味道怎么样,等他做好了吃了才知道。
只是……
李真喝了一口粥,脸色一变,到底是没直接吐出来。
这略微夹杂着焦味还带着糊味的鬼东西是什么。
“这是人吃的东西吗?”李真很不开心地放下筷子。
“是,你不是吃了吗?”六斤看李真的表情,拿了舀子试了一口:“也没那么难吃不是吗?”
“你还真敢说。”李真吃了一口泡菜:“这个还算勉强,昨天的饭菜是谁做的?”
昨晚吃的虽然是家常便饭,但却是最能看得出厨艺功底的。
“我们东家。”六斤说着,往院子里走,该去把山花叫起来吃早饭了。
“不是你呀?”李真放下筷子,用手拿了一片泡菜也往院子里去:“那你东家呢,快叫她起来做饭。”
昨天晚上,在这吃饭的有四个人,一个东家,一个客人,一个小屁孩,一个伙计,他理所当然的就以为饭是六斤做的。
六斤转身对他做了一个嘘声的姿势,压低了音量说道:“东家她还在睡。”
薛婧芙屋子里的灯一个晚上都是亮的,六斤不知道她是一个晚上都没睡,还是睡着了忘记熄灯。
“这会还在睡?”李真的表情突然变得暧昧,他凑近六斤对着他眨眼:“你昨晚找她泄火了?”
六斤的脸色一下变得通红,之后,又变得苍白:“虽然你是神医,但你再说这种不着调的话,我还是会翻脸的。”
“知道了,不说就不说呗!”李真轻轻地嘟囔:“我就不信你没这个想法。”
六斤不理会他,自去屋里叫着已经在扭的山花起床。
六斤和山花吃早餐,李真在院子里胡乱地四处转,到最后,不知道是无聊了还是饿了,又坐回到桌子上,拿了自己刚刚吃了一口的碗继续吃饭。
虽然粥不好吃,但小菜勉强,自己这是被忽悠得混了一餐饭对吧。
因为没有人打扰,薛婧芙直睡到快中午,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薛婧芙起身后,又坐在床上发了一下呆。
眼睛难受得很,薛婧芙打着哈欠到梳妆台。
镜子里的这个女人的眼睛怎么这么肿,比起兔子来也不遑多让。
今天就不到铺子里去好了,薛婧芙想到,免得被那些到铺子里来八卦的人顺便给八了一卦。
“东家,你醒了?”山花听从哥哥的指挥,一直都密切地注意着薛婧芙房门的动静,见她打开门忙扯着嗓子喊。
这一嗓子够亮,直接就把在铺子里忙碌的六斤和魏紫都给招了进来。
六斤看着薛婧芙:“东家……”
“金笙,这么晚才起呀,昨晚是做贼去了还是偷人去了?”魏紫的底气十足,一下就把六斤的声音给盖了过去。
什么叫做“偷人”?六斤瞪了魏紫一眼,不过魏紫没看见,她的所有心思都放在自己马上要说的这一件事上。
“昨晚没睡好。”薛婧芙说着,发现自己不但眼睛有问题,连声音都有些变了。
“这天气太热,是难睡好。”魏紫含着满脸的笑:“金笙,我给你说一件事呀,嘻嘻……”
她娘给她说了女孩子要矜持,但她总是忍不住要高兴怎么办?哎呀,嘴角又咧开了。
“什么事情让你高兴成这样?”薛婧芙问道。
因为和魏紫很熟,她也没有特意招待她,拿了洗具自去洗漱。
“你记得吗,上次到我家里来的那个男的,他今天托媒婆到我家来提亲了。你说,他是不是眼睛有什么问题呀,怎么就看上我了呢,我有哪点吸引他的,嘻嘻……”
“什么叫他眼睛有问题。”薛婧芙将毛巾晾起来:“他那是慧眼识珠。”
“慧眼识猪?猪,我吗?”魏紫看着薛婧芙,这是一个夸她的成语吧!但是,当着她的面说她是猪,她是会难受的。
“珍珠的珠。”薛婧芙不知道魏紫竟然能把这个成语曲解成这样。
“珍珠的珠呀,我就说嘛,你怎么会说我呢。”魏紫的嘴角又咧开:“我觉得他能看上我,有你的一大份的功劳,为了报答你,我决定照顾你家的生意。上次你给我用的那些东西,全部照原样给我来一份。你洗好了脸去帮我拿呀,我都忘了那天用了哪些了呢,六斤又笨死了,找半天都找不出来。”
六斤听了这话,在一边给她一个白眼。
这个白眼叫薛婧芙看到了,她摇摇头对魏紫说道:“那天六斤又不在,你让他给你找,不是为难他吗?”
“他是店里的伙计,该知道的……我晓得了……”魏紫伸出一只胖胖的手,在六斤的背上使劲地拍一下:“不好意思呀,六斤。”
“没事。”六斤揉着自己的肩膀:“阿紫姐,能别用这么大的力气吗,差点叫你拍成内伤了。”
“年纪轻轻的,哪里会这么容易受伤。”魏紫龇牙,然后不再理会他,她对薛婧芙说道:“金笙,可以了没有……等会,你还要教我怎么用呀!”
这是比买脂粉更重要的目的。
“可以了。”薛婧芙说道。
“不行——”六斤斩钉截铁地说道:“阿紫姐,我们东家都还没吃早饭呢!”
上次,她也是让东家饿着肚子给她干活的。
“成,等你吃了饭再来,我不急的。”魏紫心里着急,但却只能摆出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来。这真是一件考验人的事情。
“东家,我去给你买小馄饨?”六斤看着薛婧芙问道。
虽然现在已经近中午,家家户户都开始在准备午餐了,但薛婧芙毕竟才刚起,因为垫一些容易克化的东西在肚子里。
“好。”薛婧芙点头,之后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六斤,昨天的那位李真先生今早来了没有。”
昨晚,她可是答应了他要包他三个月的一日三餐呢,而且还立了字据的。
今天早上,自己睡到这会才醒,李真神医要是按约定来吃饭,却什么也没有,自己这就是毁约了吧。
“他来过。”六斤如实说道:“他知道你今天不方便,所以说,把今天该吃的往后推一天,他明日再来。”
“真是有些对不起他。”薛婧芙说道。
人家怕是兴冲冲地来,最后却只能够败兴地回去。
“你就是爱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你不累吗?”六斤说着,很想问她昨天答应给他说的事是什么,但由于魏紫也在,却不能问出口,只能到厨房里拿了一个大碗,到街上去给薛婧芙买小馄饨去。
魏紫看得出薛婧芙满脸地疲惫,所以买了东西之后,也没有缠着她马上就教她,和薛婧芙另外约了时间后就抱着她得那些罐子回去了。
六斤买了馄饨回来,一直等到薛婧芙吃完了擦嘴,他收拾好碗筷出来之后,才问他想知道的问题。
“东家,这件事是我能问的吗?”六斤有些不安,他只是一个伙计,能把铺子的事管好就不错了,再管东家的事,是不是就有些太不明白自己的身份了?
“当然能。”薛婧芙说道:“只是,这并不是一件你需要知道的事。”
“所以,你还是不想和我说对吧?”六斤觉得有些受伤,他沉下目光:“是我没用,保护不了你,让你受他的欺负。那个王八蛋以后要是再来,我……”
“他不会再来了,他昨天是来像我道别的。”薛婧芙说道:“他不是一个坏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伟大的人,你不要在他的身后胡乱地编排他。”
“他是东家你喜欢的人吗?”六斤从薛婧芙的话里听出了一些意思。
薛婧芙摇头:“不是。”
虽然曾经是,但这个,她不用说给六斤知道。
“不是呀!”六斤一下就觉得笼罩在心里那么久的浓雾散了去,手脚立时就轻松了起来,在铺子里飘来荡去地干活各种有劲。
薛婧芙照了一下镜子,觉得红肿的眼睛有些显眼,随手就拿过桌子上的脂粉把它给盖了去。
薛婧芙的铺子兼职八卦场所的说法可不是吹牛的,就这么快吃饭的时候,还有几个邻居走到铺子里来给她带来各种最新的八卦消息。
“金笙,怎么这会才出来,吃过午饭了没有?”邻居甲问道。
“吃了。”薛婧芙点头。
刚刚吃的那一顿,该算是早餐呢还是午餐呢?不过,这并不重要。
“还是你舒服,开了这么一家铺子之外,手里还有半价作坊,想干活就干,不想就休息。哪里像我们,天生的劳碌命,要是哪天不干活了,家里就要揭不开锅了。”邻居甲靠着柜台,对薛婧芙是真正地羡慕。
听说她和仲掌柜一起开的那个作坊,这时候都已经开始赚钱了。这离他们开始办作坊,才多久呀!
“哪里有这么夸张。”薛婧芙说道:“你不是除了几个铺子之外,在乡下还有一大片的地,应该快可以收了吧?”
八卦听多了,薛婧芙对几户邻居的家底都要了如指掌了。
“再几天就成了。”邻居甲说道:“说是说要收成了,但是让人家来帮忙打水稻,那都是要花钱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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